凡煙小說

第73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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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熱鬧好像就是從這日開始的。

有了新的羽絨被後, 地面工作人員又配發了一套新的抗輻射羽絨服。

雖然它並不能完全的代替抗輻射防護服。但也算多了一層保障。危急時刻防護服破損,也不怕被輻射出輻射病來。

這套衣服, 就連土地處理區的工作人員們都得到了一套。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畢竟絕大多數時候,他們待在地堡裏。

但送物資的人卻告訴他們,這次所有的會上地面,面臨輻射風險的工作人員都有這套裝備。柏舟他們地堡送來的羽絨量很充足。

那一瞬間他們真的恨不能抱著柏舟猛親幾口。

土地處理區上山尋找泥土, 甚至處理泥土時, 經常會人手不足。

可他們的防護服並沒有那麽多, 很多時候他們都是抱著“輻射量小, 應該沒事”“撒過滅輻射菌了, 肯定沒問題”之類的念頭, 去上陣處理的。

可要說心裏沒有一丁點的擔憂害怕, 那也是騙人的。

現在人手一套抗輻射羽絨服, 那真的是能幸福得哭出聲來。

除此之外, 他們地堡裏最受歡迎的活動——每周二、每周四、每周六定時播放的紀錄片,也播到了第三部《藍星的脈動》。

他們將會在這部紀錄片中, 見到藍星的兩極, 見到巍巍高山,也會見到眼熟的冰雪世界和從未想見的草原。

每周固定播放的時間還沒到, 人們就會早早地守在顯示器前, 等待著播放。這時候,哪怕是最吵鬧、最坐不住的小孩,都會安靜下來, 耐心的等待。

在《藍星的脈動》第一集 《兩極》播放時, 天上應景的飄起了大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把明晃晃招搖的堅冰覆蓋。

一夜過後, 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件米白的衣裳。

或許是汙染太重,這裏的雪帶著微微的黃意。地面工作人員吃過飯,就要去地面除雪。這些雪如果不及時清除,一個冬天過後,地堡甚至會有被掩埋的風險。

他們穿著最新發放的抗輻射羽絨服,外面還套著抗輻射服。頭盔之下甚至還帶了皮毛氈帽。即便如此,也時不時就有人撐不住,要回地堡暖一暖。

律恒沒讓聞柏舟跟著,聞柏舟就去了土地處理區,與他們一起給特殊種植區的玻璃房掃雪除冰。

值得高興的是,即便在這樣的氣候下,特殊處理區的玻璃房內溫度,依然控制得比較好。雖然已經突破了零下,許多蔬菜因為低溫而進入了睡眠。但它們到底沒有凍死,一旦回溫,就會再次生長。

智能種植箱在這樣的環境裏也經受住了考驗,水分與肥力都保持在一個比較優秀的區間裏。等到回溫,就能給蔬菜們提供充足的養分。

而室內種植區與新搭建的植物工廠,更是蓬勃的生長著。植物工廠裏種植的蔬菜,因為種植營養液供給豐富,已經可以像13號地堡那樣一日兩摘。

只要保證好食物的供給,他們就能慢慢度過這個冬天。

再幾場暴雪後,溫度再次下降。

等到徹底穩住氣候,《藍星的脈動》已經播放了大半。

這樣的天氣已經徹底不適合出行。但楊旗需要覆查,他用的藥或許也要調整。而聞柏舟在這樣日覆一日重覆的日子裏,也有些待不住了。

他的焦躁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拿著小本子隨手塗畫的時間明顯增加。如果能靜下心畫畫,他可以宅在屋子裏一個月不出門。

可他沒有帶畫筆和畫具過來,不知不覺,那個用來記事的小本子已經讓他隨手塗畫了小半本。

律恒幾人商量過後,決定找個時間回2025。

地堡外的積雪慢慢清理開後,他們就開著戰車回去了。

2025的玉京終於走向了秋天。

幾場寒雨過後,天氣明顯的轉涼了。小區裏的綠樹開始蔓上枯黃,連花都少了。

但這樣的顏色,也是2099的訪客們沒有見過的。他們有了新鮮景色能看,聞柏舟就把人丟在屋子裏,自己沖去訓練。

偶爾1號樓的老教授們會召喚他,給他量一量身體數據,再做一些力量測試。

這大概是準備給他量身定制一套遠行的裝備,聞柏舟也沒多問,叫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直到有天,嚴峰突然問他,能不能帶幾幅他的畫出去。

剛剛從1號樓回來的聞柏舟整個懵掉:“啊?你要帶去哪裏?”

“使館。”嚴峰說,“我們準備見一見霓奧的大使。他們那邊的工作人員說他喜歡你的畫,你如果願意見他,也可以一起去。”

聞柏舟想了想,試著問道:“他是不是想試探些什麽啊?”

“真是長大了,我們也這麽猜想。”嚴峰露了點笑,“估計是最近動作有些多,加上閱兵式導播偏愛你,多給了你幾個鏡頭,讓他們起了疑心。”

“那他看不見我真人,估計還是會疑心。”聞柏舟說,“那我就跟你一起去?”

他雖然一直在訓練,但因為總要在兩個世界跑來跑去,手上並沒有多出槍繭之類的東西。倒是手指上握筆的繭一直沒消退。這樣倒也不怕露餡。

反正他也確實不懂技術上的任何問題嘛!

嚴峰點點頭:“行。我不會露面,你倒是就跟著盧大使就行。”

聞柏舟專程回去選了一套符合青年畫家人設的衣服,又給自己過長的頭發做了個發型,顯得很有點叛逆的朝氣後,才跟著嚴峰出了門。

這次會見雖然是一次正式的會見,但整體氛圍也還算輕松。

晚宴時,那位霓奧的大使笑瞇瞇地和聞柏舟搭話:“聞先生那一套《家的四季》實在畫到我心坎裏去了,我小時候,就是在那樣的鄉野裏長大的。聞先生那副畫,讓我回憶起童年的時光。最近聞先生又在哪裏做什麽呢?”

聞柏舟笑得燦爛:“承蒙大使先生厚愛,我最近在沈澱靈感,前一陣滿山林鉆,才抓著這麽點感覺。您知道,像我們這種搞創作的,離不開山川更離不開平凡的生活。一定得出去走走,才能抓著點靈感。”

霓奧大使仔細觀察著他說話的神情,又笑著問:“聞先生說得有道理,創作要來自於生活嘛,你最近都去了哪些地方呢?”

聞柏舟整個大學階段跑過的知名與不知名的山川簡直數不勝數,他隨意就撿了幾座山說了起來,從爬山的艱難說到當地的生活細節。

霓奧大使想換話題,都會被他用“大使先生我跟你說,還有一座山可有趣了……”給繞回去。

一場晚宴下來,似乎賓主盡歡,可霓奧大使除了滿耳朵的山,什麽都沒得到。

等到離開使館,霓奧大使的笑容頓時沈了下來:“告訴他們,這個人沒什麽問題。一個剛畢業的學生,連這種場合裏該怎麽說話都不知道,怎麽可能和龍夏最近的大動作有關!開車!”

汽車載著他離開了使館,可他心中的怒意卻越來越沸騰。

上面某些人的無稽猜測要他來執行,更讓他心中不滿:“龍夏不是他們這樣的傻子!真正重要的人,怎麽可能這樣推出來!給了那小子幾個鏡頭又怎麽樣?我看根本是打算推個新畫家出來。他們龍夏在藝術上沒什麽可用的年輕人,好不容易有這麽個年輕人,可不得抓緊了。”

怒罵完後,又咬牙說了句:“我看艾瑞巴那些人也是病急亂投醫。”

這幾年艾瑞巴的地位越來越不穩固,明顯有些自亂陣腳。龍夏隨便多給個學生仔幾個鏡頭,他們就開始慌了。

丟人現眼。

被支使出來試探觀察的他自己,也丟人現眼。

他讓自己陷在車後座裏,閉眼平靜了很久,才撥通了一個電話:“閣下,那就是個普通學生。他有著那些藝術家們共同的愚蠢,沒有任何被訓練的痕跡。”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聞柏舟放了假。成天呼朋喚友的吃喝玩樂。

他欠綠毛的那頓飯也終於在這個時候補上了。

吃得高興了,又跟著朋友們滿城的看畫展、逛畫廊;甚至在某一天還拿出了一副新的作品,準備送往拍賣行。

即便半年才有一幅新作品,可相比他這個年紀裏的其他畫家,這個作品出產率也算得上比較高的。畢業半年一直沒什麽動靜,多半也是在閉關畫畫。

懷疑的視線徹底移開了。

聞柏舟又隨手買了張機票,讓自己飛出去玩了幾天。他玩起來是全然心上不擔任何事的模樣。

會一整天的坐在某個廣場上觀察往來的行人,也會在偶然碰到的篝火會上與人鬧成一團。

玩累了,幹脆在酒店裏睡上一天。沒人比他更隨心所欲了。

然後某天他突然又買了張票飛回玉京,給朋友說了聲有靈感要閉關,就待在家裏哪裏都不去了。

他總有這種時候,誰也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而回到家的聞柏舟,第一時間投入工作,與律恒他們一起回了2099。

2099的冬天持續了半年,這半年他們跑過兩次深冬運輸,又找機會回來了幾次。

終於在某一天一覺醒來,發現外面的積雪變淺了一些。

而同時,嚴峰也告訴他,家裏的準備已經充分,隨時可以選擇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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