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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知青點。

秦文書換著衣服，納悶地瞅著溫以凡，“你怎麽不去吃飯？”

這些日子溫以凡跟著他一起吃飯, 他也習慣性叫上溫以凡，結果人家不去？

“幹了一上午, 你不累？”

溫以凡咳幾聲, “有點事，下午請假。”

秦文書撓頭，“那行吧，不過你最近怎麽一直請假, 還買了自行車去縣城？”

“我感覺你最近情緒也不對, 昨天晚上傻笑還給我嚇醒了。”秦文書突然恍然大悟，“你該不會處對象了吧？”

“...沒。”他和秦柔還不是對象。

秦文書一臉懷疑地看著溫以凡，看了一會，擺手, “算了, 你咋樣和我也沒關系。”

“你去吧，我先走了。”秦文書率先走, 溫以凡悄悄松口氣。

穿好衣服，還照著鏡子看了看，確定沒出錯之後, 溫以凡騎著自行車前往縣城。

到了學校, 正好趕上秦柔下班。

“這裏！”

秦柔走過來, 擔心, “你天天請假沒問題嗎？”

自從那天告白之後, 溫以凡說每天都會來接她, 不管她怎麽說, 他就是要過來接，所以每次來學校秦柔都不騎自行車過來。

“沒問題。”溫以凡眼鏡後面的眼睛裏閃過笑意，“坐好，回家了。”

秦柔下意識拉著溫以凡的衣服，兩人正準備走。

“柳娟，我不是說過，你不能來上班了，你怎麽還來，還來？”

“你都要結婚了，還上班，上班有什麽好的？”

老太太簡直要氣死了，自己的女兒不聽話，拖到現在才要定親結婚，結果還不願意放棄這個工作。

“走，跟我去校長那辭職！”老太太拉著柳娟就要進學校。

柳娟站在原地不想進去，“媽，我不進去！”

“就剩下這幾天你們都等不了是嗎？”柳娟眼淚瞬間掉下來，她都同意辭掉工作還不行嗎？為什麽這麽對她？

老太太見拉不動她，拍著大腿叫，“都是你的錯！一把年紀不結婚，害的你爸去世，現在有人要你就不錯了！”

老太太也哭，柳娟也哭。

秦柔自然是不能看著不管，這些日子與老師們相處，柳娟可以說是一位非常好相處的老師。

她拽了拽溫以凡的衣服，“我過去看看。”

“柳老師，有什麽事先起來再說。”秦柔拿出紙遞給柳娟。

柳娟眼睛流淚，手伸出去拿著紙擦眼鏡，“讓小秦你看笑話了。”

整理好情緒，柳娟慢慢站起來，“媽，你也起來。”

柳老太太不起來，臉上還掛著眼淚，“你不辭職我就不起來。”

這是一定要女兒辭職才肯起來的意思。

“媽，你這樣不丟人嗎？”柳娟扯著嘴角，“為了逼我結婚，你可真是什麽手段都用上了。”

柳老太太尖叫，“你都不丟人，我丟什麽人，一把年紀了，不結婚，不生孩子，你爸都是被你氣死的！”

“爸不是我氣死的，他是生病才會死的。”柳娟閉上眼睛說。

柳娟這些年沒少說這句話，可是不管怎麽樣她媽就是認定是她不結婚導致她爸死的。

見柳娟想反抗她，柳老太太又開始哭，“老頭子，你個苦命的，被女兒氣死了！”

“現在這個不孝女還不聽我的話！我讓她辭職結婚她不願意。”

似乎是因為有同陣營的人在身邊，柳娟語氣堅定，“對，我就是不願意辭職結婚怎麽了嗎？”

“你知道那家是什麽人嗎？把女兒往火盆推，你也是頭一份了！”柳娟有時候真的想，她的爸媽真的是她爸媽嗎？那為什麽會對堂哥那麽好？為什麽對她一點也不好。

“一個二婚的！還想讓我把工作給他，做夢吧！我就算辭職不幹也不把工作讓給別人。”

秦柔聽了一圈下來，恍然大悟，“柳奶奶，原來您是來賣閨女的啊？”

柳老太太瘋狂搖頭，“我才不是！你個丫頭片子不會說話別說。”

“那為什麽聽柳老師說的話，看起來您特別像那種錄音機上說的賣女兒的老太太。”秦柔繼續說。

“那柳老師工作做的好好的，您為什麽非要她辭職？繼續掙錢不好嗎？”秦柔反問。

柳老太太猶豫了一會，掙錢當然好，而且柳娟掙得錢大部分也給她，這怎麽不好，可是她只是一個女兒啊，怎麽和男丁比？

“不好！一定辭職！”未來女婿說了，等她死了之後給她摔盆子！

見說不動，柳娟也不指望能和她媽說的通，“小秦，謝謝你啊。”

她媽一來，她就知道沒好事，“小秦，你和你對象先走吧，這邊我自己可以。”

剛才是被她媽弄崩潰了才哭的，現在她能好好處理事情。

“那行，柳老師，我先走了。”秦柔撓著臉頰，“現在還不是對象。”

“不過很快就是了。”一年的時間，很快的！

柳娟怔怔看著秦柔離開，好像某個時候她也有這樣一個接她下班的人，只不過那個人漸漸消失了。

看著坐在地上的媽媽，柳娟嘆氣，“媽，起來吧，我答應你辭職。”

“不過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妥協。

***

柳娟什麽時候走的，秦柔一點沒有感覺，就好像悄無聲息這個人就離開了，何曉嬌整天撅嘴和她吐槽，“那群小崽子太難帶了，每天嘰嘰喳喳的！”

不過轉頭就好好備課去了，說什麽既然做了老師就要堅持下去，不就一群小崽子嗎，她一定可以征服的！

秦柔也每天在備課上課中度過，下班的時候沒看見溫以凡過來會失望。

那一剎那，她想，她竟然有些適應溫以凡的存在。

“我今天來晚了！”溫以凡苦哈哈的，“今天下雪路太難走了。”

“那明天就不要來了。”秦柔開口，“我自己也行。”

她離這邊近，只要騎車的時候註意一點就行了。

“那怎麽行？”這還沒確定關系，不得好好表現一下？

怎麽能讓媳婦一個人下班？

“那你慢點騎，我等一會沒事的。”秦柔笑著扯著溫以凡的衣服，“聽到了嗎？”

“聽到了，秦老師。”溫以凡一邊點頭一邊把水杯遞給秦柔。

“這幾天學校怎麽樣，暖和嗎？”

“還行。”現在這個時候沒有暖氣，只有火爐，秦柔每次來學校都要穿的厚厚的。

小火爐也沒什麽大作用，教室裏該冷還是冷，“不過過幾天就放假了。”

等學校放假，她也能歇一歇。

“對了，帶我去郵局，我的稿費到了。”

自從上一次投稿之後，秦柔收到了稿費，她被秦晴攛掇著繼續寫稿，也陸續寫了一些，其中有一半都上了報紙。

“你可是大作家。”溫以凡開始瘋狂誇，“現在哪有人寫寫字就能賺錢的？”

“噗。”秦柔用手捶了一下他，“少說話，專心騎車。”

兩人從郵局出來，秦柔看著裏面的錢，“這次可以過個好年了。”

對於秦晴等人來說，還真是個好年。

“咳咳，那個，秦老師？”溫以凡舉起手。

秦柔站在前面正給他們講課，“溫同學有什麽事？”

“咱們是不是該歇一會了？”

秦柔看著手表，好像的確講了太長時間，“行吧，歇一會，等會再講。”

秦晴垮下肩膀，看著秦柔走出去，一臉痛苦，怎麽在學校要上課，在家裏也要上課？

“表哥，你勸勸小妹，她怎麽跟瘋了似的？”天天上課。

沒錯，秦文書也被叫過來一起學校，他都多長時間不拿筆了，早就把高中知識還給老師了。

“小妹最近怎麽了？”秦文書一頭霧水。

溫以凡心虛地喝了一口水，他要是不鼓動，是不是就沒有這回事了？

一部分是因為溫以凡的鼓動，一部分還是秦柔想讓他們都考上大學，上大學不是目的，目的是開開眼界，看看外面的世界。

秦柔給幾個人補課，大人也知道，但是都當秦柔當老師上癮，也沒想那麽多。

臨近過年，家家戶戶也都開始忙起來，忙著買東西，好迎接新的一年。

“這不知不覺就過去一年了。”蔡永蘭也感嘆，“再過一年孩子又長大一歲。”

王梅也嘆氣，“可不是嘛，秦晴這個丫頭也該找對象了。”

“我才不找！”秦晴跺腳，在家裏多好，她才不上別人就上趕著當黃臉婆。

“我還讀書呢！”秦晴拿著課本，“你總不能讓我讀書就嫁人吧？”

蔡永蘭看了一眼自家女兒，“你小妹也該找對象了。”

秦柔咳一聲，“姐，我們去繼續上課。”

才剛出來，秦晴想拒絕，結果看到她媽和她二嬸的眼神，好的，她這就去！

這個話題就這麽被糊弄過去了，秦柔抿嘴淺笑，看了一眼溫以凡，正巧，溫以凡也看過來。

兩人相視一笑。

過年期間，秦柔還收到了何曉嬌的信。

她說吳偉佳又想誣陷她，但是被她爸看到了，她爸氣的要死，給了吳偉佳那麽多錢，竟然只把他當冤大頭，最後吳偉佳哭了幾天，她爸勉強把她留下來的，但是絕對不會對她像以前那麽好了。

秦柔看完整篇信，擡頭瞅著一旁的溫以凡，“溫以凡，你家裏是什麽情況？”

先提前了解一下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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