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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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絮影的心跳得很快。

她低頭看著手心裏那只穿著藍色衣裳的米菲兔, 也跟著聯想到了秦牧。

這兩只兔子,就像他們兩個。

在秦牧的這份溫柔下, 顧絮影的分享欲開始滋長。

“這次看展, 我拍了很多照片留念。”

她主動給秦牧展示著新建的相冊,裏面裝滿了畫展上的展品,基本上都是一幅一張。

唯有顧絮影最後看的那幅畫, 她拍了好幾張照片。

“這是絮絮很喜歡的畫嗎?”秦牧一邊問她,一邊把手機還給了她。

“對,這幅叫《巴別塔》。”顧絮影回道。

秦牧似乎因此有了好奇, 思忖道:“但是看你的朋友圈沒有發它。”

顧絮影喜歡的畫似乎都會在朋友圈動態裏出現, 可秦牧沒見過這一幅。

“因為有些喜歡, 是要私藏的。”顧絮影幽幽回道。

她好像只是在說畫,但實際上也在說著她的暗戀。

最特別的喜歡, 往往不一定會願意與人分享。

蓄謀已久的暗戀, 也有點懼怕會被當事人知道。

秦牧自然聽不懂她話裏的另一層, 只是若有所思地朝著她點了點頭。

顧絮影跟著又想起別的事,好奇地問他:“對了,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航班的?”

在回國之前, 她沒有告知過秦牧自己的航班號。

可飛機降落後,秦牧卻能準時地出現在機場,朝著她迎面走來。

“當然是因為, 我問過你的師姐和老師。”

秦牧沒有隱瞞的意思, 很是坦蕩地回答了她。

顧絮影聞言, 幾乎是恍然大悟。

她想起在登機前, 江秋華匆匆接起過一個電話。也想起在飛機上時, 周思玥話語間的遮遮掩掩。

原來秦牧提前問了他們兩個, 然後策劃了郁金香和接機。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我呢?”顧絮影歪了歪腦袋。

“因為……”秦牧的手握著那只米菲兔, 聲音輕了很多,望著她的眼神裏難掩在意,“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顧絮影明顯地感覺到,出國一趟後,秦牧待她的態度也有了變化。

他一如往日的溫柔下,好像又多了點親近,很渴望向她靠攏。

“對了,你現在累嗎?”秦牧看了眼腕表,“畢竟我們下午還有安排。”

這兩句一前一後,很容易讓顧絮影想到了約會。

但秦牧的表情卻變得嚴肅,介紹道:“這位醫生從醫幾十年,經驗很豐富,而且人也很慈祥,你在他面前不用緊張。”

顧絮影楞了下,才想起秦牧之前就說過的事。

他幫她約了周五下午的醫生。

“我不會緊張的。”顧絮影道,“是下午幾點?”

她在飛機上沒有真正好好休息下,吃完飯後,就有點犯困。

“下午四點。”秦牧笑著道,“現在你可以先睡一覺,三點我會叫你。”

有了秦牧這句話,顧絮影徹底放下心來,準備躺下補個覺。

“先等等,絮絮。”秦牧突然又喚了她一聲。

顧絮影回頭疑惑地望向他,見他臉上有些期待,又小心翼翼:“我能幫你收拾行李箱嗎?”

在床邊,方才打開的行李箱還躺在地上。

顧絮影原本想晚上再收拾,沒想到秦牧會主動提起,要幫她收拾。

襲來的困意和對秦牧的信任,讓顧絮影慢悠悠地朝著秦牧點了點頭。

顧絮影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時,隱隱能聽到秦牧在收拾行李箱物品的聲音。

但那聲音很快就消失了,睡意朦朧的顧絮影沒有細想,就徹底進入夢鄉。

秦牧擡著行李箱直接到了客廳,怕還會吵到顧絮影,索性將主臥的門也輕輕關住了。

顧絮影給了他無限的信任,對他並不設防,才這樣放心地把東西全都交給他。

而秦牧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顧絮影的物品如此了解,不用詢問顧絮影,就能把那些裝在行李箱的物品一件件放回房間的原位。

物品的規整收納工作瑣碎又無趣,可他心裏卻覺得無比充實。

等行李全部收拾完畢,秦牧又回歸到了無事可做的狀態。

可他不願坐下,而是在房間裏踱著步,最終又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主臥門口。

房間當然不會上鎖,他的手上只是輕輕扭動一下,門就開了。

床上的顧絮影還在睡著,他便躊躇了。

心裏的依戀想讓他靠近,但又怕這樣的舉動嚇到了顧絮影。

直到被子掉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音,秦牧才走了過去。

顧絮影大概是有點嫌熱,在睡夢中下意識就把被子推開了。

秦牧不禁眉頭微皺,連忙將垂落一半的被子拉了起來,重新蓋在顧絮影的身上。

可做完這一切後,秦牧卻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或許絮絮還會像剛才那樣呢?

正當的原因讓秦牧得以進來,秦牧縱容著自己,又給了自己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他在床邊悄悄望著顧絮影,看她安穩地睡著,長發散落開來,卻不顯亂,規矩地依在蓬松的枕頭上。

她閉著眼眸,臉頰有些泛紅,長而密的睫毛低垂著,嫻靜溫婉。

秦牧這才知道,睡著的顧絮影的魅力,一點也不比清醒時減少半分。

顧絮影什麽也沒做,可秦牧的呼吸卻變得急促。

他很想吻她。

就像在這將近一周的分離時光中,秦牧悄悄確認過無數次的事情。

說好的協議婚姻,他卻動了心。

恍惚中,床上的顧絮影似乎動了下手臂。

秦牧頓時慌亂起來,連忙起身,一副剛從外面進來的樣子。

睡醒的顧絮影茫然地看著他,自己先看了眼時間。

兩點五十,離三點還有十分鐘。

秦牧立刻開口:“我想起來你還要起床梳洗,所以過來早點叫你。”

這理由倒也合理,顧絮影根本沒懷疑。

見顧絮影已經下床去衣櫃裏找衣服,秦牧沒有再繼續待下去,而是去客廳等待。

時間緊急,顧絮影沒有糾結多久,就換了衣服走出來。

她沒有把長發束起,而是依然披在肩上。

灰色的毛線發箍將那些碎發都壓在了後面,露出了她光潔的額頭。

“準備出發了嗎?”秦牧問她。

顧絮影點了點頭,但還是免不了會緊張。

這份緊張直接表現在了臉上,於是上車後,秦牧突然握了握她的手。

這樣的親密動作,在關系的加成下,其實並不那麽突兀。

“沒事的,絮絮。”秦牧不慌不忙地發動著車子,“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即使到了診室門口,你都可以轉身離開。其他的事都交給我。”

比起其他,秦牧更在乎顧絮影的感受。

得到秦牧的安慰後,顧絮影最後的一絲猶豫也徹底沒了。

她也悄悄回握了下秦牧的手,然後朝著他笑了笑,以示她的安心。

秦牧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放下心來,隨之不舍地松開了她的手,專心開車。

到了醫院後,顧絮影深吸了一口氣,就跟著秦牧一起往裏走。

他們來到了預約醫生的診室,秦牧和她一起進去了,聊了幾句,了解完大致情況之後,秦牧就自覺地退到了門外。

醫生知道顧絮影不會說話,沒有覺得麻煩,只是笑著和她說明情況:“顧小姐,抱歉,我本來應該也用文字和你溝通,但是年紀大了,不如你們年輕人對手機熟悉,打字要比你慢很多很多,所以想采取直接說話這種方式。這樣可以嗎?”

他好像沒有覺得顧絮影失語的事是個麻煩,而是站在顧絮影的立場上,調整著他自己。

顧絮影立刻點了點頭:“謝謝你。可以的,因為我和我愛人平時也是這麽溝通。”

秦牧說話,而她打字。

這樣的聊天好像每天都會上演。

醫生知道顧絮影的愛人就是方才和她一起的秦牧,不由道:“你的愛人很關心你。”

他發現提起秦牧時,顧絮影會不自覺地放松,借著這個機會,便又繼續說道:“一定是彼此都很在乎對方,才會為對方忙前忙後,一起來醫院。我見過挺多夫妻的,但狀態和你們都不一樣。”

顧絮影確實跟著他的思路問起來:“那你見過的夫妻都是什麽狀態呢?”

“情緒都不太好。”醫生回道,“陪同的家屬看上去也很焦慮,都顯得挺沈重。”

“但是你們不同,我能感覺出來,你的丈夫對你很有信心。他沒有焦慮,只有期待。”醫生又道。

秦牧大概確實是對她很有信心的。

在她覺得失語的事情基本不可能治好時,是他一直在鼓勵著她繼續開始嘗試。

她今天能夠走進診室,多半也是因為秦牧。

“所以我希望你能向你的丈夫學習,也在心中多點期待和信心,相信自己可以好起來。”

醫生的語言平和而沈穩,又帶有老人特有的慈愛。

他好像確實能看出顧絮影自己的不夠堅定,但依然嘗試著想要打開顧絮影的心扉。

“我們一點點開始,因為我想加深了解,所以會問一些簡單的問題。你會如何描述你與父母的關系?”他問道,“如果只用簡單的點頭和搖頭。”

“和你的母親?”

——顧絮影點了點頭。

“那和你的父親?”

——顧絮影搖了搖頭。

兩種動作都沒有任何的猶豫。

醫生沒有急於詢問其他的事,而是緩緩道:“其實我和我的父親關系也不好。”

“從很小的時候,他就經常打我。那個年代的人的認知裏,甚至還沒有家暴這種概念。大家普遍會覺得,打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是對孩子的教導。”

“那時候我被打得整夜哭,鄰居也不會說一句話,因為大家都不會插手別人家的家事。”

作者有話說:

絮絮開始治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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