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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病秧子(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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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幺對王妄沒什麽想法, 就一個小孩,他就打算王妄當成孩子養幾年,然後等著用王妄好友的身份逼王妄和他陰陽調和未果後, 與他分道揚鑣。

看著一個小孩這麽難過, 他多少有點於心不忍:“我沒事。”

王妄放開陳幺, 他端著碗,又去拿勺子:“還是拿勺子喝吧, 我小心點, 一次少餵你點。”

陳幺看向淡青色螺紋玉勺:“苦。”

王妄看向福全,詢問道:“有蜂蜜嗎?”

福全怕王妄報覆他, 說話恭恭敬敬的:“有是有。”他聲音不高也不低, 就是有點尖銳,“不過小主子身體不好不能吃。”

王妄把勺子遞到陳幺嘴邊:“聽到了嗎?你身體不好不能吃,喝藥吧。”

陳幺可不想這麽一勺一勺喝, 苦都苦死了, 他現在也是個小孩, 還是個賊漂亮小孩, “苦。”

很嬌,軟綿綿又很矜貴的嬌。

王妄捏著勺子:“你再嗆著怎麽辦。”他一眼陳幺, 再看一眼, 真覺得陳幺漂亮到不可直視, “今天先用勺子喝, 我再想想辦法。”

他可不敢在捏著鼻子給陳幺灌了。

陳幺不是多樂意, 雖然王妄堅持不肯在那麽餵他了,他還是又跟王妄對峙了會:“嗯。”

一碗藥餵了有半刻鐘。

福全接過藥碗退下, 走出大殿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虛汗, 十一月的天, 再過會兒可就掉雪粒子了,他卻一直在出汗,王妄在陳幺面前實在是放肆,但陳幺偏偏還縱容著王妄。

福壽殿上下可都沒把陳幺當小孩看,大臨朝堂上下都知道,他們殿下生而知之,乃聖人顯化。

傳聞陳幺誕生之日,有白鹿踏雲結環而來,霞光漫天。

長壽和福全是老搭檔了,他遞給福全一塊汗巾:“怎麽嚇成這樣?”能在福壽殿伺候,既是雨露也是雷霆,不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們不能議論的,“是小主子?”

福全在出汗,手卻是冰冷的,他搓手哈氣:“小心著點王忘。”

“王忘?”長壽低聲道,“就我剛領過去那個,他能有什麽事?他在宮裏不是沒什麽跟腳,半月才見了小主子一次?”

在宮裏,主人的恩寵就是奴才的命。

福全把汗巾還給長壽:“小主子縱他的很,他八成會是小主子的伴讀。”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陳幺成為下一代帝王是板上釘釘的事,“從龍之功,他往後必將貴不可言。”

上面已經有消息說皇帝要立陳幺當儲君了,太子可是能開班建府的,等聖旨一下來,福壽殿就要熱鬧了。

長壽打了下福全的手:“都用臟了還塞給我,你拿著吧。”他見福全嚇成這樣,知道他必然和王忘起了齷齪,“你怎麽招人家了,跟你說多少次了,與人為善、與人為善……”

福全並不應聲,他就這樣,見到賤的就想踩一腳,比不得長壽心慈,他又跺跺腳:“小主子要用膳了,你快忙去吧。”

福全和長壽是一起進宮的小太監,關系要好。

長壽知道到點了,沒敢再多說,匆匆鉆進殿裏了,宮裏其他地方的膳食都是由禦膳房做好統一配的,就福壽殿自己開的廚房。

正午過一刻,長壽準點出現在書房,陳幺才好了點,並不能亂吃,他午膳就是一個小碗裏盛了點谷物磨制而成的粉做的粥。

說是粥,其實跟豆漿差不多。

王妄用勺子攪和了下,他是對這東西沒胃口的:“你就吃這個?”他低頭嗅了下,什麽味都沒聞見,“這還不如我師兄們做的半生不熟的飯呢,他們把你當成人看嗎?”

他又看向長壽,“糖鹽都不能吃?”

長壽早上還不覺得王妄嚇人,王妄往高裏一坐,語氣一變,他就知道這人絕對他招惹不起的了,“這是欽天監的大人們給的。”

“欽天監?”

王妄好像聽師兄們提過,他們怎麽說來著:“一群狗屁不通狗屎。”

長壽是跪著的,這下差點沒癱瘓了。

長生和長命都驚住了。

要不是長生及時出手拉住了長命的後衣領,這次掉下去的就是長命了。

欽天監,大臨最詭秘、人人提之諱莫如深的機構。

陳幺還坐著,他沒看王妄,而是看向了長壽:“下去。”

長壽連忙磕頭,連滾帶爬地下去了。

“你要他下去做幹什麽?”王妄可不知道他說了什麽,他還擰眉,“叫他去喊欽天監的人來,我就不信你就只能吃這個。這絕對是他們偷懶了,我師傅偷懶的時候也這樣,就扔給我們幾粒藥丸子,說是吃了不餓。”

他相當的不滿,“那藥丸吃了是不餓,可要就吃那玩意活著有什麽意思。”

陳幺這次看向了王妄:“齊哥,這孩子是一點心眼都沒長啊,什麽都往外說啊。”

“不是沒長心眼,王妄在陳五幺身邊待了八年,陳五幺都一點不清楚他的身份。”系統溫聲道,“他喜歡你。”

陳幺:“……”

他打個了寒顫,“好好說話。”換成一個身高腿長有八塊腹肌的帥哥他或許會開心一下,可王妄,他震聲,“他才多大!”

系統笑了下:“你也沒多大啊,在他眼裏,你們正合適呢。”

合適個屁。

陳幺吐槽了一聲,也沒太糾結,王妄才多大,人都是善變的:“餓。”

他餓了,只要是能吃的就行。

再不好吃也比藥好吃吧。

王妄確實不是沒長心眼,他媳婦是外人嗎?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帶陳幺去無量峰一趟了,醜媳婦也是要見公婆的。

他沒辦法,他師父肯定有辦法:“餓了?”他又攪和了下,餵給了陳幺一口,“那先吃點。”

這粥沒什麽味道,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連谷物本身的甜都沒有,但陳幺還是咽下去了。

不甜也起碼能壓壓藥的澀。

王妄自己也嘗了下:“嗯?”

這熟悉的味道,他大師兄不想做飯,就放一鍋水丟進去一顆藥丸進去化化,把他們這些師弟們當豬養,“這就是我師父丟給我們的那些藥丸。”他放下碗,“這跟普通的飯菜就沒區別……你吃這些東西吃了多久?”

他在山裏的時候最期待就是下山,山下有酒樓和商販,山上只有他師兄們頂多保證吃不死人的半生不熟的飯。

陳幺瞥向那個小碗:“七年。”

他情緒很淡,但也起了些許怒氣,大臨這麽供著他們,他們就是如此糊弄皇室的麽?

好,很好。

王妄都笑了:“怪不得師兄們說他們是狗屎。”他笑完就不笑了,陳幺生氣是不動聲色,他生氣就溢於言表,“媳婦。”

他提議道,“把他們練成辟谷丹吧。”

陳幺頓了下,他擡頭:“你叫我什麽?”

王妄已經叫過一次了,但陳幺要是正兒八經問的話,他就沒那麽好意思了:“我不是你童養夫嗎?”他看著陳幺,聲音漸低,“我是你童養夫,你是我媳婦啊。”

蹲在橫梁上的長生:“……”

我殺了你!

他家殿下才多大!

直接拉住長生的長命,她拼命搖頭。

冷靜!

一定要冷靜!

陳幺靜靜地看著陳祥綁來的九陽體,他其實只把他當成藥人,但王妄的來歷好像不一般,他垂眼:“嗯。”

王妄這下又支棱起來了,果然,他媳婦也是喜歡他的,他們這是兩情相悅!他都樂了起來,特別高興地看著他小媳婦:“我師兄們肯定會嫉妒我的。”

他師兄們說找娶媳婦說幾年了都沒找到……都是廢物,“你是不是還餓著?”他又捧起碗,“再吃點。”

媳婦就要從小養。

他要把他的媳婦養得漂漂亮亮的。

既然可以吃別的,陳幺就不想吃這個了,他喚了一聲:“長生。”

長生跟陳幺跟的久了,有些話不必交代太多,王妄懂的不是很多,但他有嘴:“他叫長生?”他想說這是什麽破名,一想這很有可能是陳幺取的,就沒罵出口,而是道,“媳婦,你叫他幹什麽,叫我去啊。”

陳幺雖然知道王妄還是個小孩,但一直被這麽喊著:“陳幺。”

他叫陳幺。

王妄從善如流:“幺幺。”

陳幺:“……”

nice。

王妄討厭長生,他又攪和了下勺子,扭捏得不行:“我說了有我沒他,幺幺。”

陳幺低頭,輕輕地咳嗽了下,王妄立馬放下碗:“不舒服嗎?”他之前確實被嚇到了,他現在也挺緊張的,“我不說了,你想留著他就留著他吧。”

陳幺又頓了下,王妄反應挺快的,看來他不是真的蠢:“嗯。”

王妄把碗放下,他看到了陳幺衣袖上的藥汁,他不是什麽講究的人,但就是覺得陳幺衣服上不該有這些:“要不要換一件?”

陳幺不想換,就在他們說話的空隙,長生已經回來了,他輕功一流:“殿下。”

長生去了趟禦膳房,他心裏有數,沒拿大葷大腥,就拿了幾碟點心蜜餞,他也是有私心的,小主子喝的藥那麽苦,應該吃一些甜的。

禦膳房的點心無論是賣相還是香味都是一流的,陳幺從來沒吃過這些東西,他垂下眼,欽天監的人最好祈禱他吃下這些東西有事。

不然……他自己捏起一塊,甜絲絲的奶味在他舌尖花開,清甜,旁的小孩可能會克制不住,但他也沒貪嘴,一樣挑了一塊,一共就吃了三塊。

王妄還以為陳幺又懶得動了,他送到陳幺嘴邊一顆蜜餞:“這個甜。”

陳幺張嘴含進去,他沒吃過這東西,但還是安安靜靜的,等王妄又想餵他才扭開臉:“夠了。”

王妄就把蜜餞塞進了自己嘴裏,都不用陳幺再開口了:“累了?”他麻利地翻身下床,張開手,“幺幺,來,夫君抱你去歇息。”

陳幺:“……”

淦,好淦。

來人!

把他拖下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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