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天菜校草霸上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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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章是不想回去的, 他爺爺病重也就病重了,他回去能做什麽,給人哭喪嗎?

別說。

如果他爺爺要是沒了, 他家裏是真的有守孝這一說的, 還是家主守孝。沈家富貴很久了, 進門都是高宅大院。

很多在沈樂章看來迂腐守舊的傳統還都記載他家的族譜上,他姐姐沈樂晴為什麽過這麽多年回來還敢回家爭家產。

沒有其他原因, 她是沈家的嫡長女。

在沈樂章看來, 他家就是座老舊的墳,埋著一群半死不活的人。他實在是沒有什麽興趣回去, 但家裏人催幾道了。

沈老爺子真的可能病得厲害了, 把他的律師都叫了回來……這事都上新聞報紙了,都猜沈老爺子要立遺囑了。

很多家媒體望風而動,估計連沈老爺子咽氣的新聞稿都寫好了, 就準備第一時間發出來。

沈宅。

今日無雪, 但有雨。

細細的、凜冽的雨絲。

沈家開枝散葉幾百年, 各個地方都有人, 雖然大部分都和主家關系不親厚了,但這時候還是都趕了過來。

商業大鱷, 名門千金, 清一色的黑色豪車, 無論男女都打著黑傘, 胸前挽著白色的菊花。

黑壓壓的人群, 漫天的細雨。

司機給沈樂章撐傘,特別尊敬:“沈少爺。”

沈樂章擡頭, 看到門匾上的白喪, 他來的時候有想過, 但這一刻才終於確定。

他爺爺沒了。

……不知為何,沈樂章心情有些凝重。

興許是雨有些大,又或者是天太暗了,他雖然也是主家人,但在家裏沒什麽存在感。

沈家老爺子在的時候,最疼的是他放在身邊帶的幾個孫子,他的後輩沒有上百也得幾十,重重重孫都出來了,沈老爺子可能都不記得有他這麽個孫子。

“沈少爺。”

“沈少爺……沈少爺節哀。”

黑傘倏然散開,留出了一條通往大門的路,朱紅色大門在雨中顯得有些暗沈。

沈樂晴單手撐著傘,神情有些憔悴,她繼承了沈家的好相貌,黑發濃密,肌膚瓷白,胸前的白菊花雅致淒婉。

她看著沈樂章:“弟弟。”

“爺爺走了。”

沈樂章沒什麽表情:“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沈樂晴勾了下耳邊的發絲,輕聲道:“弟弟還要趕路過來,我怕弟弟因為在路上悲傷過度出事了。”

沈樂章扯唇,想笑,但也知道這是什麽場合,他的神情很冷:“有事嗎?沒事我去看看爺爺。”

他不想在這繼續跟沈樂晴浪費時間。

“爺爺都死了,沒什麽看的必要了。”

沈樂晴說這話的時候還是一臉悲傷,“弟弟,你知道嗎?明明我是嫡長女,明明是我照顧了他大半年,爺爺卻把家主位傳給了你了。”

沈樂章頓住:“什麽?”

沈樂晴笑了下,側身讓開。

沈樂晴後面是一臉悲傷的沈父,他捧著沈老爺子的黑白遺照,鄭重地把黑白遺照遞給沈樂章,他還鞠躬:“請家主扶棺迎喪。”

沈氏財閥,規矩禮儀大於親情。

還保留著很老式的那一套。

沈樂章現在也不可能摔下遺像就走,他擰眉,神情陰沈,沈老爺子是在醫院沒的。

他們得去接他回來。

沈宅,白喪愈發的肅穆。

沈樂章沈著臉朝前走,兩邊的黑傘都被傾斜向一邊,烏壓壓的人群半鞠躬以示哀悼。

新聞記者在這一刻才終於擠了進來,閃光燈幾乎把這片天空照成了白晝

沈家老爺子沒了。

新一代掌舵人出現了。

……

……

沈老爺子的喪事被百家媒體爭相報道,他有著堪稱傳奇的一生,在建國初期就投身於國家的經濟建設,在後面的幾十年更是勵精圖治,投資扶持有利民生的科技方向,對社會層面有著深遠的正面影響。

沈家人的照片更是被傳瘋了。

清一色的黑傘白菊花,無數豪車名流,沈樂章那張冷漠厭世的臉在高清鏡頭下仍然優越能打。

南大論壇都快震塌了。

他們都知道沈樂章有錢,但不知道沈樂章這麽有錢……沈樂章其實在學校還是挺低調的,稍微懂點的人知道他是沈家的人,但也不知道他是沈家的主家人。

陳幺都在看新聞。

他的心怦怦跳:“齊哥,他這麽有錢嗎?”

系統:“你不知道?”

沈家八九十年代是港澳那邊的龍頭,後來瞅準時機進了內地,更是一飛沖天。

陳幺不是很清楚,但他終於知道沈樂章那狗脾氣是怎麽來的了,換成他,他也狗:“聽說和親眼見總歸是兩回事。”

他真的要哭了,淚流滿面,“為什麽我這麽窮!齊哥,下個世界我也要當富二代。”

看看人家沈樂章多氣派。

系統看了眼陳幺:“你要不努力一下升個職加個薪。”

男主男配的待遇和炮灰的待遇能是一樣的嗎?

陳幺:“……”

這是他想就能成功的是嗎?

當男主要會的技能可多了,權謀文男主一肚子陰謀詭計,仙俠文男主得飛升渡劫,就是當個霸總文男主還得會處理幾個億的項目呢。

這是人能幹得了的事嗎?

打死他他也卷不上去啊。果然,這麽一想,念頭就通透多了,他往沙發上一癱,“算了,還是在炮灰部待著吧。”

跑跑龍套,談談戀愛,享受一下美好的性生活。

躺平雖然可恥,但快樂啊。

陳幺短暫的憂郁了下,忽然又驚起來了:“沈家老爺子不是還得幾年?怎麽突然沒了。”

系統也沒瞞著陳幺:“沈樂章的爸爸幹的,他知道沈家老爺子想把沈家交給沈樂章,就坐不住了。沈家老爺子病危,受不住一點刺激,他就失手在病房裏打碎了個杯子……沈家老爺子當晚就沒了。”

陳幺:“……”

這就是豪門嗎?親情好脆弱,手段好臟啊。他突然就有點同情沈樂章了,“他就是這麽長大的嗎?”

系統:“嗯。”

陳幺還是有點不懂:“沈樂章還沒回去沈老爺子就沒了,沈樂章是怎麽接受的沈家的?”

系統:“姜還是老的辣,沈老爺子早就定好遺囑了。”

陳幺又看了眼照片,照片裏的沈樂章雖然一臉陰沈,但還是那麽帥:“原劇情裏沈樂章幾年後接手沈家的時候都已經羽翼豐滿了還困難重重,現在他才十九啊。”

他頓了下,“大一還沒上完呢。”網友在下面的評論都是在羨慕,還說沈老爺子一定很疼這個孫子,不然也不會隔代傳位,“原來,真的沒人愛他啊。”

沈家老爺子不管沈樂章才多大,會不會很難,他只想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

沈家的其他人更別說了。

陳幺說完安靜了會兒。

系統也安靜了下,良久道:“沒關系的,他以後會過得很好的。”它的聲音仍然那樣古井無波,“你一個窮逼去心疼沈家家主沒人愛,是不是有點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

陳幺不太確定道,“你是在安慰我嗎?”

系統:“嗯。”

陳幺震驚:“你罵我鹹吃蘿蔔淡操心是在安慰我?誰教你的?”

系統沒說誰教它的:“心情好點了嗎?”

陳幺陰陽怪氣:“好了,好多了呢。”

系統:“那就好。”

陳幺:“……”

你要這麽說的話,他就得擼起袖子好好跟系統討論了一下了。

沒等陳幺跟系統翻臉,陳冰就推門進來了。

陳媽媽和陳爸爸不太看新聞,陳冰可是看的,她真的有點震驚,震驚得都快裂開了。

沈樂章這是什麽級別的豪門貴公子!

她對上流社會不太了解,但還是擔心起了自己的弟弟:“老弟,你沒說小沈……小沈家是這樣的啊。”

陳幺一臉無辜:“我也剛知道。”

陳冰嘴動了下,想說什麽都還是沒說,反正也就談個戀愛:“……算了,能談就談,不能談就分。”

陳幺看著陳冰,還是很無辜的表情:“哦。”

陳冰看著她不太聰明的弟弟:“你哦什麽。”

陳幺眨眼睛:“能談談不能談就分。”

陳冰欣慰,她伸手揉了把陳幺的臉:“嗯,這才是姐姐的好弟弟。”

陳幺彎起眼睛笑。

又甜又乖:“嗯嗯嗯。”

……

……

陳幺猜著這幾天沈樂章會很忙,就沒給沈樂章打電話,沈樂章也沒打給他。

他是有些黏人,但不至於不講道理。

他只是開始關註起了新聞,新聞有時候會報道沈樂章,沈樂章是真的帥,但也是肉眼可見到的疲憊和倦意。

陳幺看著有些心疼,但當手機聯系不上沈樂章的時候,他也沒什麽辦法的。

他和沈樂章其實一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能見面,不能聯系,其實就代表著杳無音訊。

陳幺覺得開學就好了。

他提前一晚到了宿舍,難得勤奮地打掃了宿舍,但沈樂章沒回來,還是劉洋匆匆來了一趟。

劉洋歉意道:“沈哥這學期可能不來了。”

要是要接手沈家的話,大學是基本不可能上了。

陳幺有點失落,他還緊張:“這學期不來什麽時候來啊。他可以來見一下我嗎?我去見他也行。”

他還解釋自己不故意找事的,“我給他打電話打不通,給他發信息也沒回。”

劉洋沈默了下。

他不太想讓陳幺知道這些事,但還是道:“沈哥那邊的情況不太好,他現在基本都碰不到手機。”

陳幺還以為沈樂章只是忙:“怎麽了?”

劉洋想起來還是會生氣:“他們要沈哥給沈老爺子在墓園守孝,守三年!”

他有點控制不住聲音,“這不離譜嗎?大清都亡三百年了!他們用裹腳布裹小腦呢!”

其實他們都清楚,這哪裏是要讓沈樂章守孝,他們就不是想讓沈樂章接手沈家。

陳幺光知道沈家老爺子走的時候有幾千人來送葬就夠震驚了,現在知道沈家還能這麽幹:“……那沈樂章他還好嗎?”

劉洋吸氣:“除了不太自由,還好。不過,小幺,你真的得做好沈哥三年回不來的準備。”

沈家那些人要真的拿家規說事也沒辦法……他說著這話,其實就是在勸陳幺跟沈樂章分手了。

等三年,望夫石也不能這麽等啊。

陳幺沒出聲。

劉洋見狀抿了唇:“沈哥不在學校,小幺弟弟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

“哦。”

陳幺低頭,反應有點遲鈍“好……謝謝。”

劉洋還有事,也沒待多久。他擔心沈樂章比擔心陳幺多點,陳幺這邊只要好好讀大學,也不會有什麽事。

沈樂章那邊就麻煩了,豪門爭家產,那就真是手段齊出。

陳幺往床上一翻:“哎,麻煩啊。”

他還吐槽,“二十一世紀了,怎麽還有這麽離譜的事。”

系統:“有人喝水被嗆死,吃飯被噎死,撓癢癢被笑死……比起這些,沈樂章只是要給他爺爺守孝三年,是不是就要合理多了?”

陳幺:“……”

不,還是會覺得很離譜的程度。

系統看出了陳幺的沈默:“那就換種說法吧,沈樂章有個只要在一個地方蹲三年就賺三萬億的工作,你說他幹不幹。”

陳幺想都沒想:“幹啊!傻子才不幹的吧!”這麽一想,果然就快樂了起來了,“那他什麽時候能來學校,大四嗎?”

這樣一算,也不是不能等。

三萬億哎。

系統:“理想狀況下他大四就能回來。”

真的不一定。沈家那邊現在說守孝三年,三年後指不定又要找什麽借口,總之,沈樂章真信了才是傻逼。

陳幺忽略了系統說的前提,大四就大四。

也不只是等沈樂章,他就是不等沈樂章也得乖乖念到大四。

沈樂章沒真的讓陳幺等到大四,劉洋走了沒多久,他就給陳幺打電話了。

他嗓音有些沙啞,說話好像都有點費勁:“幺幺。”連續熬了三四天,他人都快沒了。

葬禮的繁瑣簡直能逼瘋人。

陳幺看是個陌生號還以為是推銷的,差點就掛掉了:“沈樂章?”他坐了起來,聲音挺高興的,“你怎麽才給我打電話啊……你那邊還好嗎?”

“不太好。”

沈樂章揉太陽穴,“幺幺……幺幺。”他聲音越低,“哥哥好累,哥哥好想你。”

陳幺聽著那邊好像要哽咽的聲音,忽然真的有點心疼了,沈樂章年紀也不大的:“沈樂章。”

他溫聲道,“沒關系的,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

沈樂章到沈家後,連手機都沒摸到過幾次,簡直就是變相的囚禁,他真的有受不了。

他沒辦法隱忍,誰讓他不舒服了,他想的一定是報覆回去,他就悲傷了一下就拋棄掉了那些無所謂的情緒,他又笑起來:“幺幺,我們私奔吧。”

陳幺心口跳了下。

他抿唇,緊張,刺激,好像要暈眩:“私奔?”

“嗯,哥哥帶著我們幺幺跑路。”沈樂章確實像沈老爺子想的那麽有能力,被那樣嚴密的看管起來,他還能聯系到外界,“我在國外有點產業,等過幾年我就能回來了。”

他聲音平淡,只說他能回來,絕口不提他回來要做什麽。

私奔?

陳幺是跟沈樂章說過私奔的事,但沒真的這麽想過,但其實真的要跑也沒關系,他家裏有哥哥姐姐們在照顧……再說,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去外面跑兩年而已,反正他在外面上大學一年也就回兩次家。

他沒什麽害怕緊張的情緒,反而覺得有些刺激,這是他第一次跟人私奔哎:“去哪啊?”

沈樂章這邊有點麻煩:“幺幺想去哪?盡量想遠點的地方。”

太近的話,就在沈家的眼皮子下面不好操作。

陳幺上次就跟沈樂章提過了:“去玉龍雪山吧。”

沈樂章也還記得,他又笑了下:“行,我叫劉洋……”劉洋不太行,會被他家裏人知道的,“我等會兒安排個司機送幺幺過去。”

他都考慮好了,“到時候就跟你家裏人說是出國留學,其實也確實是出國留學,我們頂多三四年就回來了,幺幺這幾天先想想念什麽大學什麽專業……我們到地方就養幺幺喜歡的杜賓和大橘好不好?”

陳幺彎唇:“好啊。”

沈樂章看了眼時間:“我們不方便一起走,但我應該也是這幾天過去……幺幺等等哥哥哦。”

陳幺沒什麽東西,也沒什麽要牽掛的,但沈樂章一走,基本就什麽都沒了。

他其實有點想勸一下沈樂章,勸沈樂章不要跟他走,但他真的就是個自私鬼。

……三年,他這麽嬌氣任性,真的有點受不了。

他覺得沈樂章應該也受不了……雖然隔著電話,他還是能察覺到沈樂章快要崩潰的情緒。

他的沈哥哥不應該像只小鳥一樣被軟禁著,他的沈哥哥應該無堅不摧,無所不能。

陳幺下床就收拾行李:“我要和我美好的愛情雙向奔赴了。”

系統:“……”

它沒攔陳幺。

陳二幺就是這麽個性格,有點天真,有點愚蠢,跟個孩子似的,很少會考慮這麽做的後果。

他就想做他想做的事,喜歡他喜歡的人。

沈樂章其實想得很好。

他也安排得很好,他都怕陳幺一個人在路上不安全,還給陳幺安排了司機。

司機是次日下午來接的陳幺。

陳幺還帶上了沈樂章送給他小獅子。

玉龍雪山比陳幺想得還要美。

司機看著陳幺:“讓我送您過來的人讓我交代您一下,您在這裏不要走遠,他應該很快就來了。”

陳幺拉著行李,有點緊張:“哦。”

司機又問:“您會開旅館嗎?不會的話,我可以替您代勞一下。”

這是個很美的小鎮,遠處都是山脈。

陳幺回神,臉又有點紅:“這我會的。”

不用想,肯定還是沈樂章交代的。他沒那麽蠢啦,怎麽可能連開旅館都不會。

司機最後遞過來一個包:“祝您旅途愉快。”

陳幺接過那個包:“謝謝。”

陳幺去開了一間旅館,跟著沈樂章有錢慣了,他就開了個最貴的,出來玩就要享受嘛。

他還有些憧憬。

等沈樂章來了,他就算是跟沈樂章一起登過這座山了,他們的愛情就算是被許可了。

然後就一起出國留學養貓貓狗狗。

陳幺打開沈樂章讓司機給他送過來的包,發現裏面裝全是紅包,都是沈樂章過年收到的那些。

裏面還有張紙條:幺幺,卡應該會被停掉,這是現金,幺幺自己照顧好自己哦,哥哥過幾天就來了。

——沈樂章

陳幺看著那張字條,真的有些羞恥:“他真的是把我當小孩看了啊。”他振振有詞,“我都這麽大了,我會照顧不好自己嗎!”

沈樂章來的時候,陳幺正在堆雪人,他穿得很厚,手上有手套,還戴著毛絨絨的耳暖,他走路行動遲緩,笨得像只小小熊。

“幺幺。”

陳幺耳尖動了下,然後他就看到了沈樂章,他男朋友還是那麽帥,不過好像瘦了些:“沈樂章!”

他特高興,沖過去就往沈樂章腰上跳。

得有一個月沒見了吧,他特別想他!

沈樂章接住了陳幺,還抱著他往裏走:“外面冷不冷?”

“還好。”

反正就來玩幾天,陳幺往沈樂章身後看了眼,“就我們倆嗎?”

“私奔肯定就我們倆了。”

沈樂章笑了下,“幺幺還想帶著誰啊……帶著劉洋?”

“……”

都過去多久的事了,沈樂章有必要這麽耿耿於懷嗎?誰沒有年輕不懂事的時候,陳幺假裝沒聽見,他摘掉手套去捂沈樂章的耳朵,“我們什麽時候走?”

“馬上。”

沈樂章托著他往裏走,“幺幺確定要跟我走嗎?我們可能得有兩年回不來。”

他是在問陳幺,但好像沒給陳幺抉擇的機會,陳幺感覺沈樂章抱著他的手緊得都有些勒得慌。

他一直不是很能懂沈樂章的仿徨,仿佛沒人要他、隨時會被拋下的猶豫和不自信,這都是很難在沈樂章身上看到的情緒:“你會對我好嗎?你會一直愛我嗎?”

沈樂章沒出聲,他也不太清楚,他這樣的人,要他相信一直這兩個字太難了,但終有人是特殊的,他看著陳幺,看著那對清晰的倒映著他影子的瞳孔:“我沒法保證。”

他笑,“我說你就信嗎?笨不笨啊,哥哥不是告訴過你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幺幺……你再好好想想,現在後悔,哥哥還能送你回去。”

陳幺撇嘴:“那你放開我啊。”

沈樂章不走了,他要變臉了:“你真想……”

“沈樂章。”

陳幺在沈樂章唇上親了下,他摟著沈樂章的脖子,恃寵而嬌、洋洋得意,“你就是喜歡我。”

他還說,“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喜歡我,你看,你什麽都不要了,都跑路了還沒忘記把我捎上。”

沈樂章:“……”

他垂眼,“你對我這麽有自信啊?”

陳幺跟他貼臉,一不小心還親了兩下,好吧,他是故意親的:“是你給我的自信。”

沈樂章沒罵過他,也沒真的兇過他,沈樂章給他買小獅子,給他穿襪子,還允許自己對他這樣那樣,“沈樂章,你真的好愛我。”

沈樂章心裏突然安定了許多,雖然他還是覺得陳幺蠢……怎麽能信他呢,畢竟他個連自己父母姐姐都不準備放過的人渣:“那走吧。”

“哥哥帶我們幺幺去私奔。”

陳幺把腦袋埋在沈樂章頸窩裏沒吭聲,他覺得他膽子都夠小了,沈樂章比他的膽子還小。

幹嘛要怕一些還沒發生的事。

再說……陳幺又看到了一個冷酷帥哥,他頭發很短,幾乎是板寸,隔著衣服就能看到那寬闊的胸肌,男媽媽!標準的男媽媽!

沈樂章的感知真的很敏銳:“幺幺?”他朝後摁住陳幺的後腦勺,聲音很溫柔,“幺幺在哥哥懷裏看什麽?”

陳幺:“……”

你後面長眼睛了嗎!

這都能發現!

沈樂章以後會不會不喜歡陳幺不好說,但陳幺真的是個花花蘿蔔頭,關鍵他還不覺得自己花:“我就看看。”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我就看看怎麽了!我人不是還在你這裏嗎!”

沈樂章算是看透了,陳幺是把愛和喜歡分得明明白白,陳幺是愛他,但同時,他還能去欣賞許多人的美。

他磨牙,氣得有些肝疼:“幺幺。”

陳幺才發現沈樂章生氣了,他特別乖的去蹭沈樂章的下巴:“我知道錯了。”他笑起來很甜,奶奶的,軟乎乎,“給沈哥哥一個親親,沈哥哥不要跟我計較好不好了?”

沈樂章的臉色還很臭,聲音冷冷的:“你以為這樣就算了?”

陳幺眨眼睛,沒說話。

不然還能這樣。

每次都雷聲大雨點小,他都要懶得哄了。

……

……

沈樂章也不舍得怎麽樣,他的幺幺都跟著他跑了,他還能怎麽樣。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提,就這麽跟他跑了,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蠢的人。

陳幺其實也覺得沈樂章是傻叉,剛認識沒多久就給他開卡,讓他隨便花。

他都覺得自己喜歡上別人了,沈樂章都那麽難過了,還是沒說劉洋有喜歡的人了,沈樂章瞞著他,照顧他。

讓他覺得戀愛是如此得美好。

大概愛情就是互相覺得對方蠢。

大概愛情就是互相覺得他為什麽要這麽愛我呢。

沈樂章出國定居後學了金融。

每天仍然忙到飛起。

陳幺真的比較懶,他出國後修了中文,輕輕松松混了個學霸,他還養了貓和狗。

雖然是他要養的,但鏟屎遛狗的事還是沈樂章去做的,沈樂章真的有點潔癖,每次在它們闖禍的時候都罵它們蠢貓笨狗。

陳幺看著它們挨罵,每次都在沈樂章的怒火牽連他頭上之前主動對沈樂章投懷送抱。

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主要是他也想。

嘻嘻,他男朋友真的好帥。

沈樂章三年就修完了金融和計算機的雙學位,陳幺跟著趕進度,也修完了他選的中文。

他們這三年連拍畢業照都是在一起的。

沈樂章仍然不喜歡笑,陳幺喜歡,他拉著沈樂章拍學士照,沈樂章自己拍的時候沒笑,和陳幺拍的時候笑了下。

陳幺看鏡頭,他看陳幺。

陳幺把照片給了陳冰,讓她給爸爸媽媽看看。

陳冰其實不覺得沈樂章能和她弟弟在一起走多久,但可能是時間久了,她也就覺得他們能一起走很久了。

過幾天就要回國。

陳幺昨晚跟沈樂章玩得有點久了,睡到大中午還沒起。

沈樂章去抱他的小寶貝:“幺幺。”

早餐沒吃,午餐不能再不吃了。

陳幺埋著頭,就睫毛動了下,他睫毛很長又很密,看起來就很乖,但確確實實是個小混蛋:“滾蛋。”

沈樂章見他都不肯睜眼,俯身去摸陳幺的腦袋:“不舒服嗎?昨晚哥哥不是幫幺幺清理了……寶貝,再給哥哥看看?”

陳幺一碰就會軟,都這麽久了,還是沒改掉容易泛淚花的毛病:“沈……”

他咬被子,“……你媽。”

沈樂章沒檢查出什麽,他俯身把陳幺從被子裏挖出來:“起來了。跟哥哥一起收拾東西,後天咱們就回去了。”

陳幺順手就摟住了沈樂章的脖子:“你去不就好了。”他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去也是幫倒忙。”

沈樂章低頭,親了下陳幺還有些腫的唇角:“怎麽會呢,幺幺是哥哥的小寶貝,哥哥看著幺幺哪哪都能支棱起來,幹活都比平常有勁。”

陳幺:“……”說你是畜生還真是在侮辱畜生,他動了下,耳尖有些紅,“別摸了。”

再摸等會兒又滾一起去了。

沈樂章有些遺憾,他看著陳幺微紅的耳垂,忍住了上去咬一口的沖動:“幺幺怎麽還這麽容易害羞,寶貝下次主動一點,只要能堅持十分鐘,哥哥就穿女裝好不好?”

陳幺從沈樂章身上下來:“我管你穿不穿。”

打死都不能承受他有這麽奇怪的癖好。

沈樂章靠門口,睫毛微彎,笑得卻非常變態:“幺幺真的不喜歡嗎?哥哥穿裙子不穿打底褲哦,撩起來就能……”

砰!

陳幺把門摔上了,面紅耳赤,臉紅心跳:“死變態去死吧!”

“寶貝關門做什麽?有什麽是哥哥不能看的嗎?”沈樂章舌尖抵著唇縫,聲音有些纏綿,“哦,我知道了,寶貝是想著哥哥穿裙子的樣子偷偷地在做羞羞的事。”

他還譴責陳幺,“幺幺真是太罪惡了,怎麽能這麽意淫哥哥呢。”

“!”

早上起來就被檢查……還一路親親摸摸,他有點感覺又怎麽了,陳幺把褲子提上,惱羞成怒,“我才沒有!”

“真的嗎?”

沈樂章說話都不帶停地,“真的真的嗎?就算是真的,哥哥想著幺幺會想哥哥偷偷做那種事就……好興奮哦。”

他敲門,壓著嗓子唱起了兒歌,“幺幺乖乖,把門兒開開。”

“快點兒開開,我要進來。”

陳幺:“……”

外面真的有變態啊。

麻麻,他好害怕,還有……你要他以後怎麽正視這首歌。

昨晚剛玩過,再繼續陳幺肯定要翻臉的,再說,沈樂章也不能畜生到這種程度:“幺幺快點洗漱,一會飯要涼了。”

陳幺因為羞恥的緊繃的心這才開始跳:“哦。”

橘貓叫大黃,可能是因為平常都是沈樂章給它洗澡剪指甲,它對沈樂章都是愛答不理的,但它看到陳幺就會主動來臥他腳邊。杜賓叫二黃,看著威風凜凜,其實就是個嚶嚶怪,看見主人就翻肚皮。

陳幺吃飯的時候擼貓擼狗,就是沒怎麽看沈樂章,他是真的會羞恥。

沈樂章給陳幺夾菜:“幺幺今天怎麽不看哥哥?是哥哥不好看了,還是哥哥唱歌不好聽了。”

“……”

你說呢!

陳幺飛了眼沈樂章,“閉嘴!”

沈樂章被兇一下就會老實一點,陳幺喜歡犯花癡,沈樂章喜歡犯賤,他倆簡直天生一對。

陳幺他們不需要趕飛機,他們有專機。

沈家那邊都準備好接人了,沈樂章和陳幺回了老陳家。

陳爸爸對沈樂章還是沒什麽好臉色,沈樂章老是說一些讓陳爸爸暴跳如雷的話,這對岳父女婿見面就跟敵人似的。

陳幺後來問沈樂章為什麽非要刺激他爸,沈樂章說他就不會生孩子怎麽了!

陳幺笑了下,嘲笑沈樂章是個小心眼。

沈樂章沒說話。

他確實是個小心眼。

沈樂章回沈宅後清理了一大批仗姓沈一點屁事都不幹的人,其中就包括他那沒用的爹。

沈樂章是沈家罕見的冷血家主,媒體都對他評價褒貶不一,沈老爺要能說是個善人,他就是典型的野心資本家。

雖然沈樂章是個野心資本家,冷酷無情毫無人性在道德的底線瘋狂蹦跶,他的伴侶就很心善了。

他的伴侶經常無償捐款,資助了許多利民項目。

有媒體是這麽評價沈樂章的,他就是個越飛越高的風箏,沒人攥著牽著遲早要掙斷線墜落。

他的伴侶就是那個、也是唯一一個能牽風箏線的人。

沈樂章跟陳幺玩了幾十年的游戲,開發出了許多奇奇怪怪的XP,他聲音很好聽,就是有點變態:“好哥哥好弟弟愛跳舞。”

“小幺幺乖乖拔蘿蔔。”“幺幺學小鴨子走路。”“幺幺是最好的禮物。”“小螺號滴滴地吹。”“我學海鷗展翅飛。”“不怕風雨不怕累。” “快快把本領都學會。”

……

陳幺都麻了。

他只記得那天他哭得很慘。

沈樂章到自己老的走不動的時候,還是擔心他會不愛陳幺,他不愛了,他的幺幺怎麽辦了。

他的幺幺一定會哭的。

幺幺沒有哭。陳幺是在沈樂章懷裏走的,睡顏安詳,唇角仍有甜蜜的微笑。

沈樂章一直覺得生老病死是人生常事,但在這一刻降臨的時候,他卻不能接受。

他在陳幺走後一直哭,一直一直哭。

終於,在陳幺走後的第七天,沈樂章像是流幹了身體裏最後一滴淚,他不哭了。

沈樂章給陳幺買過很多東西,陳幺最喜歡的還是那個小獅子,陳幺臨走前把小獅子交給了他。

現在他要帶著小獅子一起走了。

雖然老眼昏花、記不得太多東西了,沈樂章還記得陳幺非常寶貝他給小獅子系的蝴蝶結,小獅子的蝴蝶結不知道什麽時候亂了。

沈樂章覺得他們都應該體面一點去見陳幺。

他拆下絲帶,準備給小獅子系一下,絲帶裏面寫上了一行字,是陳幺的筆跡。

陳幺到老還是系不好小獅子的蝴蝶結,他到老還是相信沈樂章會好好的給小獅子系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沈哥哥愛幺幺一輩子了哦。”

“沈哥哥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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