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萬事需隨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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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華直直走向一旁的茶榻，拿起茶杯後並未喝下，只怔仲的舉在半空。眼神悠悠看向殿外，許是看得專心了些，絲毫未察覺茶杯已被他生生捏碎，茶水混著濁濁血跡淌在地板上，染出一朵妖色的花。
他搖頭自嘲一笑，施了法術將這一地的雜質和手上的傷口一並掩了去，又恢覆往日神態。
“什麽？他居然如此過分！他，他不該啊，待我去問他一問。”
六月聽罷訝異得很，虛華平日待人不熱枕，卻總是溫文有禮，在七玉表露心跡之前，對她卻也關心備至。
待七玉鼓起勇氣去表白之時，她這個當姐姐的已昏迷不醒，不知兩人發生如何糾纏。這才幾百年的光景，怎麽虛華就變了個人似的？
“姐姐，罷了，許是我命中不該有他，這幾百年，能試的法子我都用過了，怪我太癡念罷。”
七玉抓住她的手肘搖了搖頭，那淒苦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她拍了拍七玉的手低頭瞧她，“那現在你可甘心？可放得下？”
她怔仲了一下，咬了咬唇艱難開口，“不甘心。放不下。”
六月笑了笑，撫開她攔住的手，邊說邊緩緩朝外走去。
“那便是了，你先收拾收拾，我問完一起回家罷。”
待她走到殿外卻一時犯了難，雖以前經常與七玉來天絕宮玩耍，但自打她醒來之後記性卻是差了很多，迷路已成家常便飯。
“哎哎，你過來一下。”她喚著一旁走過的仙娥沖她招了招手，許是這宮中之人對她還是熟悉，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恭敬聽她差遣。
不過她似乎找到了一個頗為話嘮的小仙娥。
“神女你長得可真美，如此瞧近了看，倒和七玉神女有八分像呢。”仙娥領在前頭，時不時轉頭朝後同她說道。
六月聽話心裏很受用，對她稍有好感，欲打探回道：“那是自然，都是打一個娘胎裏出來的。不過你可知道她來這幾日過得如何？她可是個惹禍精，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仙娥搖了搖頭，“不會，七玉神女人可好著呢，且她才來時，神君就托人吩咐下來，說那新進的仙娥是七玉神女，叫我們莫給天絕宮惹上事端。大家一聽都心中掂量，可是個萬萬惹不得的主啊，自然都對她畢恭畢敬。”
“喲，原來是當活寶供著呢。”六月摸了摸下巴，沒想到虛華竟用這法子暗自幫了七玉，看來並不是無情，不禁對他們的感情又多了一份認識。
“可還不止呢，七玉神女從小地位就比我們尊貴，氣質不一般得很，卻肯日日與我們這些仙娥同吃同住，一點架子也沒有，大家都喜歡她得緊，自她來後，她的一舉一動可都被天絕宮的仙娥們爭相學著呢。”
這句話中聽，著實讓六月面上有光，她瞧著這小仙娥話雖多卻也是個八卦的主，興許以後能幫襯著七玉，喜滋滋的開口問道：“你叫何名字？是做什麽的？”
“啊，小仙喚作思良，在天絕宮司掃地的職。其實...”她正欲接口說下，興許礙著六月的身份，堪堪住了口。
“哦...看你還有話要說，但說無妨。”
“其實我們都盼著七玉神女和神君做一對神仙眷侶，不過神君薄涼得很，屢屢拒絕她，叫誰看了都不忍吶。”她又打開了話匣子，說話間還糾了糾眉頭，語氣頗含感慨。
六月正欲詢問他們之前發生何事時，卻見思良沒了剛剛那股子靈活氣，反是繃緊了身子，躬身頷目道：“已經到了，神女你且慢走。”
她瞥見不遠處坐在正殿品茶的虛華，怕是他那靈光的耳朵已將她們的對話聽了大半去，頓時心中明了。
“恩，莫怕，有事盡管了清光殿找我。”她拍了拍思良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悠悠踏了進去。
“你來了，坐。”
虛華放下擱在唇邊的茶杯，微攏了攏袖朝六月招呼道。
她尷尬的同他笑了笑，坐了下來，作樣的擡起一旁備好的茶杯小抿了一口，“恩，好茶。”
咂了咂嘴直奔主題，“不過再好的茶光瞧不品，究其一生都是嘗不到個中妙味，如此不是會遺憾終身？”
他了然一笑溫潤答道：“那若是品者食之無味呢？那品與不品便無甚區別。若是因己之私白白臟了一杯好茶，豈不是得不償失。”
六月聽話驚了驚，頭往虛華的方向湊了湊，認真看著他。
“這是何意？若有苦衷你說出來罷，月兒必定守口如瓶，幫你出謀劃策。若是喜歡，何必苦了自己，又苦了良人。”
虛華拍了拍她的頭，面色沈靜如水看不出波瀾，抿了抿唇，“我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倒是你好好勸勸她，讓她另尋一個好人嫁了，且你告訴她，我對她只有兄妹之情，如若再糾纏，怕是兄妹都做不成了。”
“難道你那樣對她，是兄妹該有的做法？”六月撫開他的手，咄咄逼問道。
虛華的手在空中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黯色，聲音變作低沈，“確實不該。”
“那些話我是不會幫你帶到的，我知你心中清明，明白她愛你有多深。我把你視作親哥哥，而七玉又是我的親妹妹，我不希望你們彼此傷害，凡事追求一個隨心，虛華，我怕你是沒有做到一分吶。”
他搖了搖頭似是無奈，“我早已身不由己，隨心說法不過奢侈，今日做法確實過分，我會親自與她道歉。不過還是那句話，我和她之間不曾有，也不會有可能。”
聽到這話六月不知該喜該悲，仍不甘心的欲為七玉爭取一下：“你好生絕情。難道給她留點念想也不行？”
“明知是錯，卻要錯上加錯，才是對她真正的殘忍。”他轉過頭去，又兀自品起茶來。
“罷了罷了，看你這樣子說多也是無用，作為妹妹我想贈你一句：莫負今生人，徒留老悲傷。凡事需問問自己的心，才不會虧待自己，更不會虧欠他人。”
說罷她行了行禮，便不再多留朝外走去，也未瞧見虛華端茶的手輕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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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自嘲一笑，施了法術將這一地的雜質和手上的傷口一並掩了去，又恢覆往日神態。
“什麽？他居然如此過分！他，他不該啊，待我去問他一問。”
六月聽罷訝異得很，虛華平日待人不熱枕，卻總是溫文有禮，在七玉表露心跡之前，對她卻也關心備至。
待七玉鼓起勇氣去表白之時，她這個當姐姐的已昏迷不醒，不知兩人發生如何糾纏。這才幾百年的光景，怎麽虛華就變了個人似的？
“姐姐，罷了，許是我命中不該有他，這幾百年，能試的法子我都用過了，怪我太癡念罷。”
七玉抓住她的手肘搖了搖頭，那淒苦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她拍了拍七玉的手低頭瞧她，“那現在你可甘心？可放得下？”
她怔仲了一下，咬了咬唇艱難開口，“不甘心。放不下。”
六月笑了笑，撫開她攔住的手，邊說邊緩緩朝外走去。
“那便是了，你先收拾收拾，我問完一起回家罷。”
待她走到殿外卻一時犯了難，雖以前經常與七玉來天絕宮玩耍，但自打她醒來之後記性卻是差了很多，迷路已成家常便飯。
“哎哎，你過來一下。”她喚著一旁走過的仙娥沖她招了招手，許是這宮中之人對她還是熟悉，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恭敬聽她差遣。
不過她似乎找到了一個頗為話嘮的小仙娥。
“神女你長得可真美，如此瞧近了看，倒和七玉神女有八分像呢。”仙娥領在前頭，時不時轉頭朝後同她說道。
六月聽話心裏很受用，對她稍有好感，欲打探回道：“那是自然，都是打一個娘胎裏出來的。不過你可知道她來這幾日過得如何？她可是個惹禍精，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仙娥搖了搖頭，“不會，七玉神女人可好著呢，且她才來時，神君就托人吩咐下來，說那新進的仙娥是七玉神女，叫我們莫給天絕宮惹上事端。大家一聽都心中掂量，可是個萬萬惹不得的主啊，自然都對她畢恭畢敬。”
“喲，原來是當活寶供著呢。”六月摸了摸下巴，沒想到虛華竟用這法子暗自幫了七玉，看來並不是無情，不禁對他們的感情又多了一份認識。
“可還不止呢，七玉神女從小地位就比我們尊貴，氣質不一般得很，卻肯日日與我們這些仙娥同吃同住，一點架子也沒有，大家都喜歡她得緊，自她來後，她的一舉一動可都被天絕宮的仙娥們爭相學著呢。”
這句話中聽，著實讓六月面上有光，她瞧著這小仙娥話雖多卻也是個八卦的主，興許以後能幫襯著七玉，喜滋滋的開口問道：“你叫何名字？是做什麽的？”
“啊，小仙喚作思良，在天絕宮司掃地的職。其實...”她正欲接口說下，興許礙著六月的身份，堪堪住了口。
“哦...看你還有話要說，但說無妨。”
“其實我們都盼著七玉神女和神君做一對神仙眷侶，不過神君薄涼得很，屢屢拒絕她，叫誰看了都不忍吶。”她又打開了話匣子，說話間還糾了糾眉頭，語氣頗含感慨。
六月正欲詢問他們之前發生何事時，卻見思良沒了剛剛那股子靈活氣，反是繃緊了身子，躬身頷目道：“已經到了，神女你且慢走。”
她瞥見不遠處坐在正殿品茶的虛華，怕是他那靈光的耳朵已將她們的對話聽了大半去，頓時心中明了。
“恩，莫怕，有事盡管了清光殿找我。”她拍了拍思良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悠悠踏了進去。
“你來了，坐。”
虛華放下擱在唇邊的茶杯，微攏了攏袖朝六月招呼道。
她尷尬的同他笑了笑，坐了下來，作樣的擡起一旁備好的茶杯小抿了一口，“恩，好茶。”
咂了咂嘴直奔主題，“不過再好的茶光瞧不品，究其一生都是嘗不到個中妙味，如此不是會遺憾終身？”
他了然一笑溫潤答道：“那若是品者食之無味呢？那品與不品便無甚區別。若是因己之私白白臟了一杯好茶，豈不是得不償失。”
六月聽話驚了驚，頭往虛華的方向湊了湊，認真看著他。
“這是何意？若有苦衷你說出來罷，月兒必定守口如瓶，幫你出謀劃策。若是喜歡，何必苦了自己，又苦了良人。”
虛華拍了拍她的頭，面色沈靜如水看不出波瀾，抿了抿唇，“我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倒是你好好勸勸她，讓她另尋一個好人嫁了，且你告訴她，我對她只有兄妹之情，如若再糾纏，怕是兄妹都做不成了。”
“難道你那樣對她，是兄妹該有的做法？”六月撫開他的手，咄咄逼問道。
虛華的手在空中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黯色，聲音變作低沈，“確實不該。”
“那些話我是不會幫你帶到的，我知你心中清明，明白她愛你有多深。我把你視作親哥哥，而七玉又是我的親妹妹，我不希望你們彼此傷害，凡事追求一個隨心，虛華，我怕你是沒有做到一分吶。”
他搖了搖頭似是無奈，“我早已身不由己，隨心說法不過奢侈，今日做法確實過分，我會親自與她道歉。不過還是那句話，我和她之間不曾有，也不會有可能。”
聽到這話六月不知該喜該悲，仍不甘心的欲為七玉爭取一下：“你好生絕情。難道給她留點念想也不行？”
“明知是錯，卻要錯上加錯，才是對她真正的殘忍。”他轉過頭去，又兀自品起茶來。
“罷了罷了，看你這樣子說多也是無用，作為妹妹我想贈你一句：莫負今生人，徒留老悲傷。凡事需問問自己的心，才不會虧待自己，更不會虧欠他人。”
說罷她行了行禮，便不再多留朝外走去，也未瞧見虛華端茶的手輕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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