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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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所見略同啊。”寧織裏感慨一聲:“不愧是能當班長的人, 眼光就是犀利。”

不過聽張北的意思,江臨安中學時成績不錯,怎麽會沒上大學呢?原來他家境困難到這個地步。

她回想起和江臨安簽訂合約之初, 他就讓自己給他買車的迫切樣子,還有這輛看上去光鮮亮麗的特斯拉,其實不過是充面子的二手便宜貨。

她的心中湧上一絲憐惜,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實在深遠,若他生在富貴之家, 大約也不會成為這樣的人了。

但她及時止住了這不合時宜的同情心,對一個即將陌路的人, 還是不要浪費感情比較好。

江臨安借著窗外的路燈,悄悄打量著寧織裏臉上的神色變換,不知她又腦補了些什麽, 內心一陣煩躁。

這哪裏是英雄所見略同,明明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一世英名,全栽在寧家兩姐妹手裏了。

張北猶嫌不夠熱鬧, 提議道:“江臨安, 你可以攢個局介紹班長給她認識呀, 上次班長還誇她長得清純可愛呢,說不定投緣。”

江臨安揉了揉眉心,語帶無奈:“我迫不及待,現在就帶她去見班長大人。”

事實上,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哈哈, 這大半夜的, 班長肯定對你沒有好臉色, 我倒沒發現, 你還是個急性子。”

寧織裏連忙拒絕:“別,斬草除根是我的原則,咱倆關系已經破裂了,就斷得幹幹凈凈,別拖泥帶水。張北大哥,你人不錯,我原本想帶你上分的,可惜你命不好,先認識了江臨安,咱倆以後別聯系了,我明天就轉院。”

話音剛落,車頂上的燈忽然亮了。

寧織裏下意識地瞇了瞇眼,不滿地轉過頭去,正對上江臨安幽深的雙眸。

燈光落入他的眼睛,像一顆火種,點燃了層層疊疊壓抑的情緒,讓他的目光亮得嚇人。

“你真的再也不想見我?”

江臨安目光灼灼,比夏日熱浪更滾燙。一時間,寧織裏以為他這輛便宜二手電動車的空調失靈了。

他是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他先說以後不再見她的嗎?

難道不是他盛氣淩人地說自己不知輕重嗎?

怎麽,又舍不得自己這條大魚了?

她勾了勾唇,微揚的雙眼像只貓咪:“怎麽,你以後還想見我?”

“如果我想呢?”

“如果你想……”寧織裏唇角的笑意擴大,幹脆笑出了聲:“那又怎樣?你從來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你想要就能得到嗎?”

江臨安盯著她的眼睛,沒有放過她戲謔之下隱藏的羞惱。他傾過身:“沒錯,我想要的,都能得到。”

在他靠近的一刻,寧織裏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離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鴉羽般的睫毛,和他左眼下方一顆玲瓏的小痣——他的確有資本讓女人有求必應。

此刻鉆入她腦中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現在燈光這麽亮,她臉上紅斑未消,定然不好看。她下意識地偏過頭,深吸一口氣,不知該如何抵禦這樣咄咄逼人的自大。

張北實在聽不下去了,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尖利的鳴笛聲響起:“你倆打情罵俏能不能避著點人?我很難做的。”

江臨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才意識道自己當著外人的面說了些什麽。

可是聽見她毫不留戀地說要和自己劃清界限,他忍耐不了。他迫不及待要看清她臉上每一個表情,問清楚她每一句真心話。

他擡起手臂,舉到寧織裏頭頂,微微一頓。

寧織裏屏住了呼吸,以為這是一個摸頭的姿勢。

然而他的手遲遲沒有落下來,他只是熄滅了頂燈,都留了一會兒,又折回膝上。

凜冽的雪松氣息來了又走,她轉過臉,打開車窗,把鼓點搬的心跳淹沒在窗外的車流聲中。

飯店離醫院並不遠,張北著急值班,匆匆停好車,向後排別扭的兩個人告別,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對了小妹妹,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寧織裏。”

張北咧嘴一笑:“真好聽,我做醫生的,也不客套有緣再見了,很高興認識你。”

他插兜往辦公室走,走到半路,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寧不是個大姓,他從小到大就認識一個,艹,這小妹妹的名字怎麽跟班長這麽像啊?!

江臨安沒有立即下車,寧織裏捏緊了拳,也沒有動。

他說自己想要的都會得到,卻沒有說明,他想要的是什麽。

她等了一會兒,感覺有一個世紀之久,也可能只有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他仍沒有說話。

等待是這個世上最煎熬的事,也是最浪費時間的事,而她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浪費。

於是她率先開了口:“你已經把我送到了,咱們就此別過吧。我姐脾氣不好,你去了也是挨罵。”

“走吧,一起。”江臨安下了車,繞到她這邊準備開門,卻被她搶了先。

寧織裏砰地一聲關了車門,然後當場給他轉了一萬塊:“今晚的報酬,結清了。”

江臨安盯著她看了片刻,淡淡道:“不必了。”

寧織裏扯了扯嘴角:“別跟錢過不去,剛才還跟我要精神損失費呢。”

他就這麽不想跟自己扯上關系,連錢都不肯收?

精神損失費不過是江臨安誆她跟自己回醫院找的借口,卻被她耿耿於懷。果然她喜歡的只有自己的外表,對於他是個怎樣的人,她似乎沒有概念,也沒有興趣。

“走吧。”

兩人一路無話,走向住院樓。

寧知夢在病房遠程指揮秀場彩排,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墻上的鐘表,一心二用,心情愈加煩躁。

聽見門響,她啪地一聲合上電腦,走上前把門拉開,正義凜然盯著門外一男一女兩位前來投案的在逃嫌犯。

兩人肩並著肩,像極了一對私奔被逮回來的狗男女。

寧知夢血氣上湧,一把揪過寧織裏甩到身後,對江臨安道:“我妹妹年紀小,不知道輕重,這段時間她給你添麻煩了,我以後會看好她不再煩你,你們以後別再見面了。”

她昨日在氣頭上,已經罵過江臨安一次,但事情到這個地步她也有錯,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由著妹妹胡鬧,好聚好散,所以話說得很客氣。但話裏話外,是嫌他不知輕重。

這話江臨安聽得懂,寧織裏卻聽不懂。

她見慣了姐姐飛揚跋扈,本以為她會劈頭蓋臉地罵人,沒想到姿態如此大度持重,看來MBA課沒白上。

挺好,省得她拉架了。她摸了摸鼻尖:“那個,姐,你不用操心了,我倆已經已經掰了,不會再見面了。”

寧知夢一楞,看向江臨安:“真的?”

江臨安越過她的肩,看向寧織裏。寧織裏別過頭去,避開了他的目光。

“是真的。”

寧知夢一楞,前幾天妹妹對江臨安如此癡迷,她本以為會遭到強烈反抗,沒想到兩人竟然自己掰了,倒省的自己費力規勸。

“那……我送你出去。”這一驚訝,她的語氣更客氣了。

“不必了,照顧織裏吧。”

“我正好去找醫生。”

門輕輕掩上,寧織裏一頭撲倒在病床上,俯面朝下,一動不動。身上四處都在癢,讓人抓心撓肺,又不敢伸手去抓,難受得緊。

寧知夢想問江臨安兩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卻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旁敲側擊:“她知道咱們倆是同學了嗎?”

江臨安忽然笑了一笑,有如雕塑般完美的靜物臉忽然有了溫度:“她挺遲鈍的。”

然後意識到身邊的人是她的親姐姐,護短是寧家傳統,這樣的話不合時宜,於是輕咳兩聲:“你有事可以找張北,他看著不靠譜,但專業很不錯。”

寧知夢認識江臨安十多年,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她從前以為,天才就是比較難取悅,世上沒什麽出乎他意料的事,所以從來不會開懷。

原來他是會笑的。

她聳聳肩:“我知道,我只是不想麻煩他。明天我會給織裏辦轉院,由熟悉她情況的醫生照顧她,我更放心一點。”

江臨安點點頭,寧知夢向來不肯麻煩人,她上《Mi story》的事,也是定下來之後才知會自己。

“叔叔阿姨什麽時候回國?”他又問。

寧知夢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他口中的“叔叔阿姨”是自己的爸媽,答道:“下個月。你問這個做什麽?”寧家做的是建材生意,和文化出版根本沾不上邊,寧家和江^家也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這段時間你照顧織裏辛苦了,時裝周要開幕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這話說得很客氣,也很真誠,可寧知夢總感覺聽著不對勁。我照顧自己的妹妹,用得著你慰問感謝嗎?

她回到病房,看見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寧織裏,嚇了一跳,趕緊上去搖晃她。

寧織裏翻過面,目光沒有焦距,一臉生無可戀:“他走了?”

“走了。你倆怎麽鬧掰的?快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

作者有話說:

寧母在香榭麗舍血拼,忽然打了個噴嚏,一臉欣慰:“一定是我家的小白菜想我了。”

江臨安:您有沒有考慮過,可能是有人想摘您家的小白菜?

作者:為什麽總要口口男主家公司的名字!他幹的是正經生意!感謝在2022-05-16 11:15:42~2022-05-20 16:41: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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