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他讓她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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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幹嘛?”嚴止冷笑,把手上的一把藥丸扔在她的臉上,“這是在我的藥裏發現的,你說說這是什麽藥?”

是,他跛了腳,可驕傲尤在,她如果想走,大可以直接說明,他嚴止不會死皮賴臉,但她竟然這樣做,要他死?

明明那天她撕心裂肺的說著愛他,難道都是假的麽?世上最毒的莫過於在耳邊廝磨說愛他,心裏頭想的卻是如何弄死他。

他的笨女人,真是好得很!

那藥打在臉上怪疼的。童瑤楞了楞,見他鐵青著臉,陰森恐怖,她蹲下去隨手撿起一顆藥丸,捏在手裏仔細端詳。

“這是什麽藥?”原諒她是醫學白癡,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麽端倪來。

“這是什麽藥?”嚴止陰陽怪調重覆了一遍她的話,“我也想問你這是什麽藥。”

他的語氣裏摻了濃濃的不屑,好像她就該知道那是什麽一樣。

童瑤就算再傻,也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她斷定溫婉來過了,而且跟他說了什麽。突然就覺得悲哀了,這幾日的真情流露讓她差點忘記了他們之間一直插著一個溫婉。

溫婉的一句話能讓他們的感情置之死地!

她深呼吸一口,冷靜下來:“這藥我不知道是什麽。”末了,她賭氣添了一句,“你愛信不信!”

嚴止猛地用拳頭捶了一下床面,頭頂上的點滴瓶晃動幾下,手背上紮針的地方青筋暴起,點滴管上有血倒流出來,他直視她,緊緊咬住牙齒,唇色發白。包紮著肩膀上紅了一片,傷口裂開了。

童瑤面色慌張,沖過去要查看,他卻甩開了她的手。

她一下子僵在那裏,受傷地凝著他冷硬的臉,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只是離開那麽一小會,他們之間就突然變了樣。

昨日的溫情似乎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切又打回了原形。

她咬著唇瓣,不甘地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嚴止冷哼,深邃的瞳孔蘊釀著熊熊怒火,“我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竟然逼得你走這一步。我是廢了,指不定要在這床上躺多少天,你覺得我再也不能給你幸福,你大可以說出來,可你為什麽要那樣做?為什麽要口口聲聲說愛我,而轉身又投進別人的懷抱裏?”

童瑤退了兩步,搖搖頭難以置信:“我做了什麽?我投進誰的懷抱裏了?是不是溫婉又跟你說了什麽?”

嚴止面色一冷,扯起唇角譏諷的笑,“你投進誰的懷抱你自己清楚。這個事,你不用扯到小婉,你不知道吧,幾天前,我為了你,跟她翻臉了,導致她心臟病發,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現在想想,我他媽真是可笑,為了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把一個愛我的女人推出去。童瑤,我真後悔!”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凝結成冰。

童瑤的大腦嗡嗡作響,他說,他真後悔!她擡起頭,呆呆的望著發白的天花板,他後悔什麽呢?

是後悔救了她?還是後悔為了她跟溫婉翻臉?

她想,不管是哪一條,都一樣傷人。至少傷了她,他的話成功地把她那一顆殘缺不全的心徹底碾碎,連一點點餘地都沒有留。

她張著嘴巴說:“嚴止,恭喜你!”又一次成功的傷害了她。

嚴止此時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有心思去解讀她這一句莫名的話。

“你不用在那裏陰陽怪調,童瑤,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在我的藥裏動了什麽手腳?”

他冷冽的目光朝她射過去,要將她的身體射出一個窟窿,事實上,沒有窟窿,她已經血濺當場了,渾身疼得麻木!

“我沒動手腳。”她訥訥搖頭,她那麽愛他,怎麽可能在他的藥裏動手腳?她只想他安好啊!天知道,看到他中槍的那一刻,她是那麽希望他好好的。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說沒有?這幾天一直服侍我的是你,去藥房拿藥的也是你,要不是你今天迫不及待出去會情郎,至死我都還不知道我是怎麽死的。”

童瑤說不出話來,她呆若木雞,她瞠目結舌,她被他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如同掉進了冰窖一樣,從腳寒到頭。

她越發的茫然了,什麽藥?什麽會情郎?到底她離開的那段時間,有誰跟他說了什麽?

嚴止憤怒又哀傷的看她,期待她能說些什麽,又覺得她說什麽都是不可信的。他閉上眼眸,還沒痊愈的傷口疼得厲害,他想親吻她來緩解身心上的痛,可一想到她想讓他死,他就覺得惡心到了極點!

揮揮手,不鹹不淡說了句:“滾吧!”

童瑤站在那裏,寬大的T桖包裹著她瘦弱的身形,好像風一吹就會倒。驀然,她撲在他的胸膛,用從未用過的卑微語氣跟他說:“阿止,如果我說我什麽都沒有做,你信嗎?”

嚴止睜開眼睛,低頭,看到她烏黑的頭頂,她的頭發也不知道幾天沒有洗了,如枯草一般亂糟糟的,那股好聞的香味也沒有了,盡管如此,他還是想撫摸一下。

他不動聲色擡起手,嘴唇動了動,想說我信,可不知道怎麽了,那兩個字就像兩根魚刺一樣卡在喉嚨裏,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心煩意燥,臉色被狠厲取代,擡起的手捏住她的肩膀,用盡力氣將她推出去,“我說了,給我滾!”

把她推出去之後,他就後悔了,然而後悔僅僅保持了幾秒,便消失不見了,她可是想他死的人,他不過一推,有什麽可後悔的?

童瑤猝不及防,被他這麽一推,癱坐在地上,她心涼半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是了,她怎麽奢望他會信自己呢?

她從地上爬起來,面如死灰:“嗯,我這就滾!”只是嚴止,你到底要我滾去哪裏呢?

嚴止目送她拖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出了病房,那瘦弱的身形映入眼簾,勾起了他刻意掩藏的心疼,砰一聲,門被用力關上,她已經離開了他的視線。

他看著緊閉的門,一股恨意席卷而來,他狠狠捶自己的胸腔,張嘴噴出一口鮮血,從未試過這般恨自己。

第一百二十三:突發情況

從病房出來,童瑤漫無目的走在病房外面的長廊,沒走多遠,她拐了個彎,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緊緊摟住自己。

她沒有哭,眼淚大概已經流光了,放空的眼睛就這樣望著正前方,他讓她滾,可她不知道自己滾去哪裏!

迷茫間,眼前的光線被人擋住,那人慢慢蹲下來:“童瑤,你怎麽蹲在這裏?”

童瑤怔怔的看他,沒有回應。

蘇淮安以為她哪裏不舒服,緊張起來,拉過她的手,“走,我帶你去看醫生。”

那只手掌心有一條疤痕的手傳來陣陣溫度,童瑤的鼻子酸酸的,眼淚就這麽流下來了。

她撲到蘇淮安的懷抱,哽咽著:“蘇淮安,他竟然讓我滾,為什麽?”

她什麽都沒有做,卻換來他的冷漠對待,為什麽會這樣?

蘇淮安沒有說話,擁著她站起來,他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也知道這其中的緣故。但他不會說,這難道不是一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的機會嗎?

說他自私也好,偏激也好,他想要她,非常想要她。特別這一刻把她擁在懷裏的踏實感,是那麽讓人迷戀。

可她的眼淚讓他心疼,他就這麽擁著她,直到胸前的衣襟被她的眼淚弄濕,他暗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

大拇指按在她眼角處,輕輕拭去即將滑落下來的眼淚,“阿止他只是一時糊塗。你知道他受了傷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脾氣難免會暴躁了些。”

一時糊塗?童瑤笑得苦澀,難道一時糊塗就能說出那麽傷人的話了麽?他們經歷了那麽多,一路上好不容易,她差點以為要修成正果了,可是他就這樣毫不留情給她當頭一棒。

他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蘇淮安最是看不得她一副哀大莫過於心死的神情,捧著她的臉,嚴肅認真:“童瑤,如果我說……”

“讓開,快點讓開!”一道女聲響起,接著幾個護士和醫生推著擔架床從兩人的身邊走過。

童瑤下意識望過去,與擔架床上的人視線撞了個正著,那諷刺的眼神讓她的心跌落到萬丈深淵。

床上的人是嚴止,而她此刻和蘇淮安的姿勢……看他的眼神,童瑤就知道,他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她猛地推開蘇淮安,沖過去要給他解釋,解釋她跟蘇淮安不是他看到的那樣。可是等她追上去的時候,他已經被醫生和護士推進了急救室。

急救室……童瑤第一反應就是他的傷情惡化了,她無力的靠在墻上,痛恨自己為什麽要賭氣跑出來,萬一他真的死了那怎麽辦?

她捂臉痛哭,他進去急救室多久,她就哭多久,哭到眼睛紅腫,蘇淮安跟在後面過來,看到她這樣,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重新壓在心上。

他握拳,暗暗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機會!

最後,默默走開。是的,還不是機會。

終於急救室的門被打開,帶頭的醫生一臉輕松對自己身後的人說:“幸好救治得及時!”

就這麽一句話,童瑤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她想進去看看他,幾個護士推著嚴止出來,送回了重癥病房。

她沒有立即回去,而是找到了嚴止的主治醫師。

“醫生,請問嚴止的傷情怎麽樣?”

主治醫師是一個長相斯文的中年男人,剛剛經過一番搶救,眉宇間略帶些疲憊,童瑤過來找他的時候,他剛好在給嚴止開方子。

“你是嚴止的妻子?”

童瑤點點頭,這沒什麽好否認的。

醫生皺眉,嚴肅起來,“嚴止的傷情一直很穩定,傷口也在慢慢愈合,可是剛才傷口突然嚴重了,尤其胸腔處的傷口,雖然沒有傷及要害,但傷勢刁鉆,一不小心極有可能丟掉性命。你作為他的妻子,希望你以後註意點,剛才那種情況千萬不要再出現了。”

童瑤心驚肉跳,好半天才鎮靜下來,訥訥點頭,“我知道了,醫生。”頓了頓,“醫生,我還有一件事要問您。”

醫生狐疑地看向她:“什麽事?”

童瑤從拇指指甲那裏扣出一粒白色的藥丸,放在醫生面前,“您能跟我說說這是什麽藥嗎?”

醫生撿起那粒藥丸,放在手心裏,左看右看,看不出什麽來,西藥裏很多藥都長得一樣,要想看出什麽成分,還需要拿去分解。

“醫生,不瞞你說,這是在我丈夫的藥裏發現的,他就是吃了這個才會突發情況的。”

醫生臉色突變,嚴止的藥都是他開的,怎麽可能會有問題?

“我得去查一下。”說完,他匆匆出去了。

離開醫生的辦公室,童瑤回到病房,在門口轉悠了好久,她才推門進去。

嚴止睜著眼睛躺在那裏,臉色白得嚇人,他身上已經換了套衣服,傷口也重新包紮過,可看上去還是那麽觸目驚心。

童瑤忐忑不安地走過去,咬著唇瓣,輕喊:“嚴止,你沒事吧?”

嚴止沒有看她,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我沒死是不是很失望?”

或許他死了才好,這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蘇淮安在一起了。他也很恨自己,為什麽不快點去死?

如果在她被綁匪劫持的那一日,他為了救她而死,他還能在她心裏掙個位置。可是他偏偏活下來了,該說他命硬還是該說他命不該絕?

“嚴止,你誤會了。我跟蘇淮安……”

“別說了,我不想聽。滾吧!”他說的很淡,沒有嘲諷,沒有嘶吼,只有一種心死的哀傷!

童瑤的身子顫了顫,怕自己會說出偏激的話,她二話不說就出了病房。

她並沒有走,而是坐在他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此時已經是夜幕降臨了,期間薄淑言來過一次,給她帶了晚飯,她隨意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薄淑言以為她擔心嚴止,安慰了幾句,又去病房裏看了嚴止,才離開。

初秋的氣溫並不低,童瑤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覺得刺骨的冷透徹心扉。她把身子蜷縮一團,摟住自己,耳朵時時刻刻留意著病房裏的動靜。

就如醫生所說,白天那種情況不能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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