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父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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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涼如水,風卷離人鬢。旻熙還在沙丘上獨自一人單坐著,此刻月色皎潔,偶爾的雲霧掠過,更增了一二分夜韻,周圍時而有蟲聲嗚咽,和著風聲譜出心事陣陣,忽然,一陣狼嘯傳來,萬籟俱寂,還沒有唱完的曲子戛然而止,換來旻熙的一聲不經意的嘆息。

“師兄,你是在擔心即將發生的事嗎?” 慕秋不知從何處而來,轉到了旻熙的身邊。

“你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天下已經是他的了,為什麽還要去染指別的國家?”旻熙看著遠處的月亮,頭也不回的說道。

“這天下之事我不懂,不過大概就跟吃飽了魚翅還想吃熊掌有的道理是一樣的吧!不過師兄,當你們相見時,你能下定決心與其對抗嗎?”慕秋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殺父之仇,家國之恨,不久之前,這一切的恨意曾一度充盈在我的全部腦海中,可是如今靜下心來,我忽然發覺他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甚至視如己出,你說,我該要怎麽做?”旻熙站起來,轉過頭看著慕秋說道。

慕秋被旻熙眼中凝重的目光嚇得一滯,轉而跳出一步說:“你怎麽做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那個金瞳要求見你一面,說有重要之事相告。”

哼!又在耍什麽花樣!旻熙心中略微煩躁的向著教壇之中走去,現在這個總教壇已經成為他們臨時的駐紮點,還好火勢不大,裏面糧草俱全,倒也方便。旻熙來到關押金瞳的牢房前,沒有耐心的問道:“你最好能夠說出個什麽,否則你就永遠待著這裏吧!”

“哎呦,你難道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這麽著急幹嘛!遲早還都不是你的。”金瞳陰陽怪氣的說著話,奸笑的表情讓旻熙一怒,上前隔著牢門拽住他的衣襟輕聲發狠的說道:“你當我是這麽好戲弄的嗎?”

本以為這樣可以讓金瞳老實一些,但萬萬沒有想到,金瞳順勢把頭靠在旻熙的肩膀上,還順勢朝著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氣,旻熙立刻跟被紮針般把手松開,還沒來的及反應就看見後面有輕微的腳步聲,回頭卻看見斷夜陰沈而又冰冷的臉龐。

“都把人家弄疼了。”身後金瞳的聲音還在持續的升溫中,斷夜沒有任何的猶豫便甩袖而去,留下旻熙一臉怒氣,只能沖著金瞳吼道:“你莫非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哈哈哈,”金瞳此刻收起之前的媚態,趴在地上大笑起來,“我算是猜對了,沒想到,你們二人之間竟有如此說不得的關系,也難怪,斷夜公子肌膚如雪,眉目似畫,還有那身段,可比那些花紅柳綠的胭脂俗粉好的多,想必手感一定……”

“啪!”旻熙實在忍受不了金瞳繼續在這裏說了,只能一掌把他擊倒在地,而被打倒的金瞳明顯興致不減,嘴裏還在不斷的嘟囔著剛才發生的事,旻熙無意和他繼續糾纏下去,轉身踏出了牢房,誰知剛一出牢房,就看見慕秋紅著臉龐看著他說道:“師父來了,在大廳等著你。”

旻熙沒有言語,剛向前走去兩步,又緊接著回頭說道:“你剛才看到了什麽?”

“沒有,什麽也沒有。”慕秋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但是他更加鮮紅的臉龐明顯出賣了他,旻熙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向前走了,剛到大廳,就看見天虛在一旁和其他師叔商議著事情,看到旻熙過來之後,微笑著招呼著他過來。

“師父,你的傷怎樣了?”旻熙一臉關切的問道。

“剛才你諸位師叔幫我療傷運氣,再加上門派內的靈藥,我的傷已無大礙。關於邪教這件事,想必你已經誰是幕後之人了吧!”天虛眼中透出一絲精光,明顯已經預料到了如今的一切。

“我知師父早有所料,只不過不忍讓我一下子接受實情,才來讓我突襲這邪教,事到如今,那人的惡行也已經完全暴漏,為私仇,為國事,旻熙定會協助師父除掉這一大患!”旻熙字字有聲的回答道。

天虛看見自己的徒弟如此的知事,也欣慰的笑了笑,“這次,一場惡戰是難免不了的,我托你的外祖父韓冥老將軍待闐明一回朝,就班兵南下,穩住局勢,而我們就這裏等著他!”

“可是,如果他不來呢?”旻熙問道。

“不會不來的,因為這裏有他最想見的人。也許,只有她才能殺了闐明。”天虛口氣一沈,帶著一些感傷之情說道。

“難道,母後醒了?”旻熙的情緒一下子高昂起來。

只見天虛無奈的搖搖頭,很是疑惑的說道:“此次我帶你母親來這裏,也正是因為她的身上已經脫離了深度昏迷的癥狀,完全和一個普通人一樣不需要依靠這千年暖玉來維持了,可是究竟為什麽她至今還未清醒,這或許就是她自己的原因了。不過,也許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天虛肯定的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大大的鼓舞了旻熙的士氣,隨後他們就又開始進行商討,一夜無眠,待到天亮,旻熙依舊是精神抖擻,他去看了還在沈睡中姳華皇後,低下頭看著她低語:“母後,不久之後我就要和那個人兵戎相見了,你恨他,對嗎?可是兒子總是有些疑惑,他應該知道我並非他所親生,為什麽還要如此待我呢?即便是最後要殺他,我也要把這個問題問清楚,母後,你又是怎麽想的呢?”

姳華皇後當然無聲,但旻熙眼中也沒有流露出一絲的失望,他淺握了一下姳華的手,隨後就出了教壇外,此時,天虛正帶領著天門派的眾位長老在這裏布陣,這是天門派殺氣最重的一個陣法,除了有滅門之危時,平常都是被嚴禁使用的,如今,卻在這一片沙漠中啟用,可見這次交戰的重要性。

隨後的兩天,風平浪靜,旻熙除了每天和自己的母後說說話外,就是在修煉內功,一切都異常平靜,除了……他感覺到斷夜始終在避開他,幾次的相遇,旻熙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是卻硬被那人身上的冰冷的寒氣所逼回,到了最後,兩人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算了,等到事情結束之時再尋機會吧!旻熙安慰自己道。

終於,當處於陣法中心的天虛睜開眼睛時,這一天也總算來到了,只聽的遠處的陣陣馬蹄聲如山洪傾瀉般而來,勢不可擋的沖進了天虛他們所布的陣法之中,誰知,這些人馬剛毅進去就立刻變得悄然無聲,不到半刻的時光,就看見鮮血溢著沙面滲透開來,竟已經被陣法腐蝕的連屍骨都無存!

可是,還不待旻熙等人反應過來,又一批人馬沖了過來,緊接著,又只見鮮血如泉湧一般的流出,這陣法竟如修羅地獄般恐怖,讓旻熙也感到不寒而栗,可是還沒等反應過來,第三批人馬又沖了人進去,然後,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不知進去了多少人,但只見得那些鮮血的顏色越來越發淡,而天虛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終於,一陣金光忽然從遠處襲來,把陣法劈開了一個口子。

“啊!”天虛應聲倒地,旻熙飛快沖到他身邊,扶起口吐鮮血的天虛,“師父,你沒事吧!”旻熙焦急的問道。

天虛揮揮手,從袖中拿出一枚丹藥服下,略微調整氣息之後說道:“無妨。”隨後,他沖著大熙朝軍隊說道:“師弟,既然來了,還不現身嗎?”

隨後,那密密麻麻的軍隊閃出一條道來,只見闐明騎著馬來到軍前,身上的殺氣在他的身邊滌蕩開來,他兩鬢已經斑白,卻絲毫無礙他傲視天下的氣場,一身玄黃色的鎧甲上卻鑲著青雲石點綴而成的湘竹,他看了天虛一眼,眼神中透出一絲不屑,“師兄,你這陣法也不過如此,對我來說,不堪一擊!”

當最後四個字說完的時候,闐明眼中的慵懶立刻變的凜冽起來,一股白色的真氣凝結成劍,從他的袖中而發,天門派的長老見到此狀,各結手印,共同發力,這才勉強的抵得了這一擊,而此刻闐明也不再發力,轉眼間看到旻熙,眼中的殺氣立刻消息不見,“熙兒,你還過得好嗎?”

如不是剛見之前的情形,眼前這句話的柔情幾乎令旻熙產生了錯覺,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我過得這樣,全是拜你所賜,今日,家仇國恨,我們一並算清!”旻熙收起心裏的那一刻動搖,堅決果斷的說道。

“哦!家仇?國恨?哈哈哈,我的好孩子,恐怕你還不知道什麽叫家仇國恨。”闐明聽到旻熙的話後,不怒反笑,但是身上的氣息明顯又比之前加重了些,只見他一揮手,軍隊中有兩人漸漸而來。

“衶宇!流韶!”旻熙吃驚的叫道。

只見歐陽衶宇眼神渙散,明顯是喪失了心智,而流韶見到闐明則是笑開了眼,軟糯的沖他撒嬌道:“皇爺爺,抱,抱。”

闐明把流韶抱在懷裏,沖著旻熙,用嘆惋的口氣說道:“你想知道什麽叫家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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