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家愁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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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景色很美,比竹樓旁的小湖要大的多,楚天,你之前怎麽不帶我來這裏呢?”鳶兒好奇的問。

楚天沒有回答,雙足點地,幾個翻身之後落在了一顆大樹上,不久之後又輕巧的翻了下來,只是下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樣東西,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這是我家裏唯一留給我的一樣東西,每次看見它我都會想起早逝的父母,因此沒有隨身攜帶,如今,我已經不怕自己再孤單一個人了,鳶兒,我把它送給你,在我心裏,你已經是除了父母之外對我最重要的人了。”楚天把手中的項鏈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鳶兒心中一陣感動,卻不知怎麽表達,她靜靜的靠在楚天的胸膛上,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是要娶我嗎?”

楚天摸著她的頭,溺愛的說道:“傻姑娘,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之後,鳶兒沈浸在一種被幸福包圍的感覺中,她甚至以為自己的家人就算知道也一定不會阻攔,每日都在憧憬著那一刻,她穿上喜慶的紅袍忐忑的坐在床上,楚天輕輕地把她的喜帕掀開,兩人以後結婚生子,逍遙世間,過上一種神仙般的生活。

可雖然每天都是甜蜜的味道,鳶兒的好奇心卻從未減弱過,她有一次偶然的發現楚天總是在她睡著的時候悄悄的出去,起初,她並不以為是什麽,久而久之,漸漸的抑制不住自己的探索心,在一次楚天出去之後,她穿上衣服也悄悄的跟了出去。

楚天的輕功很好,跳躍飛行之間很快的把她甩在後面,鳶兒自小出身顯貴,自然沒有幹過什麽粗活,這些日子雖然也很勤快的學習做飯洗衣,但大部分的活還是有楚天包攬,她只負責湊熱鬧,所以,體力方面很快便不支了,眼看著楚天已經完全消失,鳶兒心中不禁有些氣餒,不甘心的摸黑爬了回去。

但即便今日沒有成功,這件事也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個種子,不時地就能想起,終於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她發現了一種能夠在夜晚發光的花朵,摘下來之後磨成花粉灑在人的身上,走動的時候散落下來能夠讓人很好的在深夜裏看見,鳶兒悄悄在一天夜裏把這個花粉放進一個破了洞的香囊裏,然後掛在楚天的身上。

是夜,她悄悄的起身,像之前一樣,跟了一會之後她就看不見楚天了,但是花粉起到了很好的指示作用,她沿著花粉撒下的路線一路前行,大概走了很長的時間,天空都有些蒙蒙亮了,她摸了一下自己發痛的腳踝,咬著牙堅持的走了下去,終於,在一個轉彎處,忽然間,眼前的景色變得豁然開朗起來,廣闊的空地上有些許多的木質建築,其中最高的一個木樓裏燈火通明,人生鼎沸。

鳶兒利用自己小巧的身形來到了那棟木樓的門口處潛伏下倆,只見裏面傳來各種各樣的嘈雜聲。

“大哥,這回咱們又做了一個大單子啊!”“是啊,是啊,這些貪官汙吏,奸詐商人,早該下地獄了!”“大哥,這回的錢財你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差錯。”

鳶兒有些納悶,難道楚天和這些人有關系?

“大哥,我看這顆東海紅珠就你自己收著吧!正好大哥也要成親了,放在門上也顯得喜慶!”其中有一個聲音傳到鳶兒的耳朵裏,東海紅珠!難道是,哄!腦袋裏猛地傳來了一陣爆炸聲,鳶兒有些腳步不穩了,可接著裏面又傳來了幾處對話聲,“大哥,這回抓來的奸商怎麽處理?”“和以前一樣,殺了放到山林裏餵狗!”

這個聲音!鳶兒的呼吸變得忽然急促起來,她的眼神慌亂起來,正要往後走,卻不小心的踢倒了旁邊的木桶。

“什麽人!”裏面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鳶兒不顧一切,拔腿就跑,卻在還沒跑兩步之後就撞到了一個人的懷裏。

“鳶兒,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那個人焦急的說道,鳶兒擡起頭,那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變得分外的陌生。

“楚天,你是強盜,那天搶劫我的一家的人也是你,對嗎?”鳶兒質問他道。

而被她質問的人只是很坦蕩的點了點頭,“我沒做錯什麽,那些人本該如此,我只是為民除害,鳶兒,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的父親,我本來也要除掉他的,可是為了你,我還是放虎歸山了。”

“你是個騙子,你是一個騙子,殺人魔!”鳶兒大喊起來,她手足不停的擊打著楚天,盡管楚天在不停的說些什麽,可是她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在她情緒漸漸失控時,忽然她感覺一陣疼痛,一下子暈厥了過去。

等到她醒來,發現自己還是在原來的竹樓裏,可是四周都被上了枷鎖,任憑她從門、從窗戶裏都絲毫沒有出去的機會,她頓時感到絕望,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愛上這麽一個人,可是,就算他殺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壞事,他還是楚天對嗎?但哪一個究竟是真正的楚天呢?鳶兒不願再想這個問題,她憑借著本能大聲的呼救起來,本來沒想通過呼救來逃離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但她不甘心被關在這個地方遠離一切真相。

終於,她的呼救似乎是起到了一點效果,在她精疲力盡時,門忽然被踹開,只見一個穿著錦衣絲綢的貴族少年沖了進來,他有著不似楚天般的清冷氣質,只是淡淡的問了她的家在那裏。鳶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呆的把自己的父親的名字報了出來,那個少年眉頭一皺,把她扶了出來交給旁邊的仆人,讓仆人帶她回去,這時鳶兒才看見周圍已經倒了一大片的人,而那個少年所帶的人也盡是一副作戰的裝扮,她被人扶著上了馬,在被帶出林子的那一刻,她似乎聽到了一個聲嘶力竭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鳶兒~~”那個聲音,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後來,她就回到了家裏面,終日悶悶不樂,郁郁寡歡,父母知她從山賊中被解救出來,怕她名譽受損,就對外宣稱她重病在床,不宜見人,另一方面也在替她尋找夫婿,只是鳶兒不再有意於此,一一拒絕,父母在為人上雖名聲頗差,但也是愛女心切,不再過多的勉強她。

而楚天在鳶兒走了之後,亦是傷心異常,痛苦萬分,他在原先住的竹樓中每日每夜的看著窗前的那片花,企望有時一睜眼就能夠看見她,終於有一天夜裏,他忍受不了這種相思的折磨了,獨自一人潛身來到鳶兒所在的府邸中,由於不熟悉房屋的布局,他只能在房頂上慢慢的摸索著,在他跨過一個屋頂時,忽然聽見了一段對話,“呵呵,老爺功成歸來,這江寧以後不就是老爺的天下了?”“哼,這是自然的,若不是當初我利用楚家,今天怎麽會有如此的成就,那個楚業衡真是傻,輕易的把家業交托於人,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楚天的腦袋裏猛地閃過了一大串的事情,他家破人亡時雖然年幼尚不能記很多事,但是他也隱隱記住自己家中是被陷害破產,收債人上門討債把他一家逼迫至死,而這害死他一家的人,他也只是模糊的記得那個人姓範,今日聽到的這一番話,更是他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從屋頂而下,抓住了那個人的脖子,周圍的丫鬟和小廝都大聲的喊了起來,可是此刻楚天的心中別無所想,他只想狠狠的掐斷這個人的脖子,但又不忍心讓他這麽容易的死去。

就在他那猶疑的時刻,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在幹什麽?楚天,放下我的父親!”

楚天一回頭,看見了鳶兒在一旁發抖的站著,她雙手顫抖著,似乎不相信這一切發生在眼前的事情。

“鳶兒,你,”楚天想把手放下,但立刻又收了回去,“鳶兒,這個人是我的殺父仇人,我今天一定要了斷了他!”

“可他是我的父親啊!楚天,我知道我的父親不是什麽好人,可是他畢竟是我的親生父親,你看在我的面上放他一馬好不好?”鳶兒乞求的說道。

“有其父必有其女,鳶兒,當初你離開我,是不是也是想看到我今天的樣子,好,好狠的一家人,你的父親把我的父親母親全家人害了,如今你又來害我,讓我難過至此,鳶兒,如今我怎麽能不恨?”楚天憤怒到了極點,他手一動,眼看就要取那手中人的性命,但是,不知怎麽的,他的手被一塊石頭打中,不得不松開了。

“好熱鬧的一個夜晚,這位仁兄,可否換一個地方來敘舊?”一個身影在屋頂上佇立著。

鳶兒擡眼一看,正是那天救她的少年,原來此事一出,範府的管家就立刻跑了出去,他知道這個人曾經救過小姐,於是立馬跑到他的府上求救去了。

楚天也看見那個人,心中一陣發寒,他們當日在山林裏決鬥,自己尚且落了下風,如今又來壞他的事,楚天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劍,指著那個人說道:“請!”

那個少年豪放的一笑,即向後轉身而去,而楚天扭頭看了鳶兒一眼,也跟著飛了上去,這個不平靜的夜晚就已這樣的收尾結束了。

但羽鳶的心中卻從那日變得更加難受異常,她以淚洗面,身形日漸消瘦,每日的三餐也極少的攝入,眼見的人變得毫無生機,家人見她這樣,雖是著急但也無可奈克,只是勸她出去游玩一下緩解心情,她也不忍看著家人為她勞累,只得答應他們出去在海邊乘船賞景。

大海無邊無際,她望著東面的方向,想著那個人,想著他那夜說的話,他是這樣想自己的嗎?他是這麽的恨自己嗎?聽他的話,自己的父親害了他全家,他還會再見自己,又或者,自己也不願此刻再見他?鳶兒糾結著,絲毫沒有註意到另一艘大船漸漸的靠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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