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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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哼!”旻熙輕嘆一聲,“我不殺伯樂,伯樂卻因我而死。衶宇,我知道了。”

“此事大約和三王爺有關,陛下,如果要救人的話……”歐陽衶宇擡頭看了一眼,補充道。

“不用了,既然你當時沒能看住,現在也不一定能找回來,撤掉所有的對幽獨閣的防護吧!”

“可是陛下……”

“下去!”旻熙難得臉色一肅,歐陽衶宇見之便不再多言,把披風放在一邊,一拱手便自行退下了,但是他聽到不再追查的話之後,心裏卻有一些莫名的輕松,他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頭,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些許的羞愧。

那邊旻熙仍站在窗臺,看著簾外雨潺潺,思緒隨之而散,按照歐陽衶宇的說法和自己的猜測旻皓的嫌疑確實很大,可是如果幽獨閣是旻皓的地方,為什麽他還要多此一舉,難道他發現了自己派去的人?斷夜不過是一個青樓淪落之人,為什麽值得他花這麽大的氣力?但…斷夜的才能確實不似池中之物,而且雙眼俱盲,在幕後策劃根本不會對當權的人產生任何的威脅,這樣說,自己確實不該袖手旁邊。

不過,亂我心神者,其人可誅。更何況,是一個男子,這樣的人本不該出現在世上,既然出現了,也應該毀於我的手中,旻皓嗎?他不配,無論是處於什麽樣的目的,玩弄或者欣賞,把這個人放在別人的府中總是一個心腹之患,想到這裏,旻熙心裏總感覺有些微微的不舒服,他關了窗戶,安慰自己道:天下的有才之士那麽多,失去一個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當晚,他召來了衶宇,讓他解釋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了解到暗衛是在斷夜失蹤好幾天後才發現這個事情時,旻熙大概可以確定斷夜是在他走後不久消失的,看來幽獨閣中的潛在的眼線消息很是靈活,再考慮到“劫持”純屬歐陽衶宇根據自己的推測臆斷的,現場的擺設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這種憑空“消失”讓旻熙更是懷疑,究竟是斷夜自己走的,還是被脅迫的,若是被脅迫的還好說,若是自己主動消失那麽此人光風霽月的外表下心機實屬不可捉摸,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必定不能留。

“衶宇,我明天要去一趟延親王府上,你帶著人暗中潛入,要是看到夜公子就將他救出,若是無法救出那就把他了結了吧!”旻熙淡淡的說道,臉上的表情沒有了剛才的思慮之深,仿佛就在敘說著自己今天中午應該吃哪道菜一樣。

歐陽衶宇臉上閃過一道驚訝之色,但是旻熙的樣子讓他沒有敢多問一句,只能心裏希望能順利救出斷夜,這麽一個人讓他下手還真有所不忍啊!

旻熙看著歐陽衶宇退下之後,看著天空的幾點星光,暗暗想到曾經母後給他講的一個典故,每一顆星都代表著一個人,如果這個人死了,那麽與之對應的那顆星也會墜落,人生飄浮終不定,暗自輾轉數流螢,明天,會不會也有一顆星墜落呢?

次日早朝過後,旻熙率領著貼身內侍來到延親王府,歐陽衶宇則會在旻熙與延親王會面時偷偷率人進去查看,旻熙在門口沒等多時,延親王旻皓就率領著府內一幹人等出門迎接,“臣弟接駕來遲,還望陛下見諒。”旻皓直端端的跪於底下,不卑不亢,確實是自己這幾個兄弟裏面最為硬氣的一個。

“延親王無需多禮,今天朕是以兄長之名而不是以帝王之尊來你府上,只不過聞說你的府邸最新翻修,別具一格,自幾年之前朕就沒來過這裏了,今日恰逢無事,特來參觀而已,故沒有提前通知延親王。”旻熙雙手把他扶起來,滿面笑容的說,旻皓府上之人見之心中都想聽說熙政帝儒雅飄逸,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

“既然陛下特定前來,那皓自當全力作陪了,陛下,請。”延親王雖奇於旻熙突然駕臨,但面上畢竟不敢拂了旻熙之意,只得將他恭迎府中。

進府之後,見其格局典雅,風格秀麗,以前堂為布局中心,一星拱月,其餘建築有條理的分散在四周,間隔人造泉水,回環走廊,精雕石像,花叢樹木,但整體顏色又以灰黑為主,全部用上好的黑曜石冶煉的泥土燒制而成,顯得低調雅致,從中走過,清風拂面,涼爽無比,轉了半圈之後,旻熙走到一株榕樹之下,在巨大樹蔭遮蔽下的石凳歇息,旁邊的人立刻端上茶水,旻熙喝完一口誇道:“此茶清香宜人,入口甘甜,卻又不知品種為何,旻皓,你這可算是藏私啊!”

“呵呵,皇兄見笑了,只不過是自家隨意種的的茶樹,哪有什麽名字,唯一不同的,是用這現成的泉水沖泡而成,故而顯得別具清香。”旻皓盡職的解說著。

旻熙點點頭,愜意的繼續品嘗著,心中卻不免有些焦急,這麽長時間了,衶宇怎麽還沒有消息,難道出意外了?但旻熙僅是這麽一想隨即又恢覆了冷靜,一個延親王府,就是發生了一些事情,能奈我何!

“旻皓,你這座府邸可是出自大師之手啊,比之這皇宮也是不相上下啊!”旻熙放下茶杯說。

“臣弟惶恐了,這不過是出自一個鄉下的風水之人,豈敢和皇兄的宮城相比,這樣說,真是折煞臣弟了。”旻皓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不知情的人一看就會被延親王的忠心表白而打動。

“呵呵,旻皓多慮了,只不過,哪天務必請這鄉下之人進宮見朕,如此人才,埋沒於鄉間豈不可惜。”旻熙說完之後又自顧的往前走了,而剩下的一堆人立刻跟了上去,生怕旻熙消失不見。

在府中轉了一會之後,旻熙壓下去的焦慮又隱隱的升了上來,這時,忽然似有一陣琴音響起,初還尚不明朗,漸漸的清晰起來,而這首曲子的旋律卻讓旻熙熟悉不已,《無應》!一定是他!

而這首曲子卻又跟上回聽得毫不一樣,旋律更為的大起大落,開轉承和之間展現的不是情緒的跌落起伏,而是身處困境的不甘與抵抗,他這是在以琴傳音嗎?旻熙心念道。

“旻皓,這琴聲清麗幽婉,甚得我心,可否請這琴師出來一見呢?”旻熙表現出對這琴聲的極大興趣,笑著對旻皓說。

而旻皓的臉上卻顯現出了一絲的慌張之色,短暫的楞神之後回答道:“哦,皇兄,那個琴師,只是沒有見過世面的粗鄙之人,怎麽敢驚動了皇兄的聖駕呢,那天臣弟給他稍加禮教指導後,讓他進宮面聖可好?”

“如此才氣之人豈可因俗禮而拘束呢,朕今日不見,恐怕會有遺憾的,旻皓,此人有不可見之處嗎?”旻熙斜睨過去,身上的威嚴瞬間釋放了出來。

“不,嗯,臣弟馬上去請,”旻皓一楞,低聲吩咐了身邊的人兩聲,不一會兒就來了一個身著藍衣衫的老實男子,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的靈氣,木木訥訥的往地下一跪:“拜見陛下。”

“你,剛才的曲子是你彈得嗎?”旻熙一看竟然給我玩偷梁換柱的把戲,指著地下顫抖的人說。

“是。”地上藍衣衫男回道。

旻熙一揮手,立刻有人端出琴來,“朕很喜歡這首曲子,你再給朕彈一遍吧!”那人手哆哆嗦嗦的走到琴前,從一開始起音就已經露出破綻,雖然音節精準,但是絲毫沒有韻味可言,一首曲子彈得充滿了死氣。

“大膽!你竟敢欺君。”旻熙雖是對著地上那人說的,但是怒氣卻是朝著旻皓發出的。

“陛、陛下,”地下那一立刻縮成了一團,旻皓見狀上前一步,拱手道:“皇兄息怒,此乃臣弟的主意。那人脾氣性格乖張,且不喜見人,臣弟請來府中已是不易,臣弟不忍拂了皇兄的意,又怕觸動龍顏,所以特地請人來彈奏…”旻皓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那你就率人去把他綁來啊!”旻熙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敘述,旻皓聽見之後,立刻率人下去。

“朕想清靜會,你們先下去吧!”“是。”周圍的人立刻消失了,旻熙這才拍了拍手,歐陽衶宇才從不遠處現身,“陛下,人帶來了。但是沒想到府內防備如此之嚴,恐無法悄無生息將夜公子帶出。”歐陽衶宇小聲喘氣說。

“衶宇,你受傷了,不要多說了,那人呢?”旻熙問道。

歐陽衶宇往後看了一眼,立即有兩人扶著斷夜出來了,只見斷夜臉色十分蒼白,看起來異常虛弱,但是渾身依舊散發出一種高貴的氣質,就好像是有人請他來做客一樣。

“感謝陛下相救。”斷夜輕輕一笑,就把他的身份點了出來,並不絲毫的驚訝之色或恐懼之情。

旻熙正想說話,旻皓就率人急忙的回來了,看著旻熙身邊的人吃驚的張開了嘴。

“旻皓,朕怕你請不來,就自己親自派人去請了,你不會介意吧!這位先生也沒說的那麽清高孤傲嗎?”旻熙呵呵一笑,對於衶宇入侵的事一概而過。

“那時陛下天威浩蕩,任何人都會臣服的,是臣弟考慮欠妥了。”旻皓忍下不甘的神色,不失禮節的回答道。

“那朕把他借過去幾天,正好宮廷禮樂需要一個老師指教,你看這麽樣呢?”旻熙用壓迫的語氣說道。

“臣弟當然不勝榮幸。”旻皓手中的拳頭握的青筋突出,卻又引言不發。

“那就多謝旻皓了,高常,回宮。”旻熙看著斷夜說,那雙眼睛裏盈滿笑意,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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