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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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與我無關吧。

系統在阿楚腦袋裏把書翻得嘩啦作響, 用一種毫無感情的播音腔開始朗誦:

“令人驚嘆!鬼才郭嘉一生的八大預言,每一個都精準實現!

第一,不殺劉備, 必成禍患;

第二,有勇無謀,呂布必敗;

第三,孫策必死於刺……”

阿楚眼皮一跳,立刻止住它,涼颼颼地快進到第九條:“第九,黃巾亂初, 陽翟被攻。”

系統欣慰:“善哉。”

阿楚無語了, 她瞥了眼郭嘉,發現對方的心態真是不錯, 這種時候居還能然維持住笑容, 只是那弧度怎麽看怎麽牽強。

不過現在也不是關註烏鴉嘴心情的時候了。阿楚拉住那縣兵,指示道:“你先去校場, 讓高玥帶人來。”

對方連忙應是。

這是黃巾第三次來襲。

陳佑顯然已經對黃巾的到來有了準備,正在和身旁的縣丞商討如何應對, 見到阿楚登上城頭, 紛紛向她作揖:“亭主。”

阿楚點了點頭:“辛苦二位了。”

她沒有先看城下的匪兵,反而背身去看內城的百姓。

潁川是富饒大郡,因此陽翟的街道都比揚州小縣寬敞繁華。那些黃巾散兵顯然是看中了這一點, 屢次進犯,敗了兩次也不放棄, 想來是真的眼熱陽翟的資源。

街道此時已空無一人, 沿街的商鋪都關了門, 住宅區更是各個大門緊鎖, 看來已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若是百姓慌亂四散,人人自危,那才是最危險的。

她略微放下心來,轉頭問陳佑:“陳縣令此前對抗反賊,說他們不過一兩千,可如今看來,似乎不止這麽多?”

城樓三丈多高,從城頭往下望去,頭系黃巾的雜軍黑壓壓一片,只能看到他們的頭頂。

這軍隊顯然是臨時組建的,除了整齊的黃巾以外,竟找不出一絲與有序掛鉤的特征——他們大多數人還是穿著麻衣短褐,光著膀子衣難蔽體者也不在少數,真正穿了甲胄的少之又少。

最前面的幾個尚且還持著石戈鐵劍有些模樣,到了後頭,居然有提著木棍就上場的。

黃巾民變本就是農民起義,軍隊由少量流匪與大量農民組建而成,說一句良莠不齊都是高估了,對於見慣了貴族部曲的阿楚來說,他們實在只配得上一句“烏合之眾”。

然而人也是真的多。

雖然隊伍稀稀拉拉、七零八散,但他們從城下開始,遠遠地竟排到了荒道上,阿楚瞇眼細估,將他們於自己那兩千士兵比對了一下,猜測其人數大概在四千左右。

陳佑臉色微變,顯然也意識到了他們人數的變動。

此前陽翟縣兵已打退他們兩次,黃巾也折損了不少人,好不容易消停了些,今日忽然又襲了過來,人數卻翻了一番,也不知是從哪裏聯合的人。

“潁陽離陽翟最近,莫非這些是?”陳佑不確定地皺眉。

阿楚凝眉,她沒有在豫州待過,對潁川各縣的情況都不了解,沒有辦法推測出他們的來歷。

“不是潁陽黃巾。”一直沒有發聲的郭嘉開口了,他少見地收起了懶散,目光沈了下來,“潁陽縣兵不比陽翟,安逸久了,沒什麽戰力,縣令也不是敢作為的,此時應在和黃巾相互牽制,那裏的賊軍抽不開身。”

如果說陽翟令陳佑是個有才幹、做實事的,潁陽令就是東漢典型的庸常官員,雖也沒什麽魚肉百姓的心,可自己的那點利益也是要緊緊攥住當年。

貴族出仕的普通官員,哪裏舍得把自己家的私兵拿出來充公?於是就拿著官家的縣兵硬抗,因此哪怕那些黃巾戰力有限,不是什麽硬茬兒,一時也打得難舍難分。

阿楚對此一知半解,開口還想再問,卻被打斷了話,原來是高玥聽聞大事後,趕忙從演武場追過來了:

“主公!”

跟在後面的荀彧慢她兩步,一上樓便聽到她喊阿楚主公,腳步一頓,不過在被人註意到之前又恢覆了自然,跟著走上前。

阿楚沒時間註意這些細節,她拉過高玥:“阿玥,人都齊了嗎?”

“將士們已經準備好了,只等主公下令。”

“等一等,”郭嘉不客氣地打斷她們。他走到城墻邊緣向下看,已經有賊匪模樣的領頭騎著瘦馬躍到前方空地,開始叫罵了。身後黃巾四千多人,也開始喊起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而望向陳佑,“縣兵也是嗎?”

陳佑會意,向阿楚一揖:

“陽翟三千士兵,但憑亭主調用。”

陽翟兵三千人,阿楚自己又有兩千人,對上著歪瓜裂棗的四千多黃巾,怎麽看都是贏。

她看了眼郭嘉與荀彧,沒什麽情況。這兩人雖是故友相逢,卻是在這種場合下會面,彼此也就是略一點頭,沒再額外問候了。

郭嘉抱著臂,倚靠在城頭邊沿。

陳佑開口做出擔保後,他就恢覆了平日的散漫,也不再開口了。現在呢,他幾乎有點看戲的樣子了,抄著手靠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向阿楚,期待著她的反應。

荀彧本是想要開口的,可是註意到郭嘉的模樣,明白他有借此考察的意思,因而也就咽下了未說的話,看向阿楚:

“異人有什麽想法,自可去做。”

這還真是放心她。

不過他與阿楚相識已久,對她的行事作風已有了一定的了解,能說出這樣的話,也算是認可了。

“我明白的。”

阿楚對他點頭一笑,也走到城樓邊緣,垂眼俯視著空地上叫囂的敵將。

說是敵將都有些誇張了。

這些無組織無紀律、靠著條黃色頭巾彼此結盟,唯一目的就是進城搶掠的人,身上毫無軍隊的的特質,只有一片受情緒支配的激憤,能上得臺面的反而是最前方那些山匪出身的,他們的“將”……大概只能算是頭目吧。

阿楚小時候在徐/州長大,年紀大些就回了雒陽,習慣周圍人都說官話。下頭黃巾假模假樣地出來搦戰,說出口的是連串的豫州方言,她聽不太懂,因此心裏沒什麽波動。

反倒是荀彧,潁川世家出身,芝蘭玉樹,風度教養都是一流,習慣了文雅的環境,乍一聽這些山匪的粗鄙之語,難得地楞了一下。

秦楚身為女子,擔任主帥而帶兵衛城的消息,在陽翟也沸沸揚揚傳了幾天。也不知道這些亂賊是從哪裏聽說的,張口閉口就是褲/襠裏那點事,罵起女人來可比罵男人難聽多了,荀彧聽了只想皺眉,最終還是忍住了。

既然事情的主人公聽不懂,那就不要流露出任何情緒,讓她猜到了,反而平添煩亂。

只不過,他的好意註定要被辜負了。阿楚雖聽不懂豫州方言,卻也不是傻子,心裏知道自己特殊,就更容易被挑出錯誤,更何況腦子裏還內置一個不怎麽靈光的系統。

系統瞪著黃巾,它的內置翻譯器正在生效,聽到他們那些下三路的叫嚷,氣得在阿楚腦中上竄下跳。

這家夥最近大概又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了一堆社會語錄,叉起腰,氣勢洶洶地大喊:

“天生一副傲骨,別在楚姐面前擺譜!”

阿楚覺得好玩,隨口接道:

“我這野馬不識歸途,你這賊人我必須鏟除——”

陳佑目瞪口呆。

他勉強收回快掉的下巴,看了眼四周,郭嘉抱胸環臂,笑瞇瞇地看著阿楚,連連點頭,荀彧……荀彧裝作四處看風景,沒聽到似的。

陳佑尷尬地笑了笑,好不容易才擠出來一句:“亭主真是……有血性。”

阿楚:“……”怎麽把這東西說出口了。

話說回來,反賊兵臨城下,還在城樓下接連挑釁,這種時候,應該怎麽做來著?

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通常情況下,在己方占優勢、對方還鼻孔朝天地低看她一眼,不知天高地厚地上陣叫罵時,主帥的正確做法,應該是揍到他求饒吧?

一直忍氣吞聲,或許連手下將士都會心中不滿,那可不是她的作風。

雖說黃巾是靠迷信起家的,她用魔法打敗魔法也未嘗不可,然而現在她頭頂上還有個蠢皇帝,事情若是被傳出去,也不知朝廷那些人會怎麽處理。

這麽一想,反是硬上最合適。

她心中有了計較,擡手喚過高玥。

“阿玥來。”

高玥乖乖上前,聽她吩咐。

“現在可用兵馬共五千,你且帶三千人,從西方側門繞出,伏於一側,等前方敵兵亂了陣腳,便可動手。”

不愧是跟在她身後的人,即使是第一次帶兵上陣也不怯場。所幸除了朝廷撥調的一千五新兵以外,陽翟的縣兵都是有過作戰經驗的,她帶三千人也不算吃力,聞言立刻抱拳應下:

“諾!”

高玥作為將士的服從性極強,郭嘉荀彧身為文士也各有想法,只等著阿楚開口。

果然,阿楚又安排道:

“我將自領五百人應戰。文若,請你帶著餘下一千五百名士兵,守衛陽翟城。”

在另外兩位謀士開口前,陳佑已先對她的安排表現出了疑問。他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怕冒犯到阿楚,但又實在忍不住:“五百人……對於亭主來說,足夠嗎?”

阿楚哈哈笑起來,含綠的杏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與荀彧對視一眼,對方低眸莞爾,目光柔軟而充滿信任,對著阿楚微不可察地一點頭。

她撩起頰邊亂發,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微微擡頭,笑容倨傲:

“五百人於阿楚是否足夠,請縣令一會兒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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