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說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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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霖熙所在的劇組在南方城市的一個成熟影視城裏拍攝,有很多很火爆的古裝劇都在那裏頭拍攝的。就是現在當下,就有好幾個劇組租了場地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拍攝。

誰讓近幾年古裝影視劇大火呢。

這個影視城運作的早,運營管理的不錯,規模逐年擴大。占地面積非常之大,大到僅游玩一天是來不及的。走過南方精致的樓臺亭閣,北方的幽深古巷與神秘的深宮大院,一步一景,移步換景。

現正值暑假,很多家長帶著孩子來玩,南北古今齊齊看了個遍。

喬思遠坐著工作人員專用的電瓶車穿梭在游人之中,被載到了一座大宅子門前,深宅大院的兩邊看不到盡頭,高大的正門打開一半,門口有兩個人鎮守。游客全部攔下,只有喬思遠帶著工作證大搖大擺走進去。

又高又厚的圍墻把吵鬧聲全部阻擋,這座宅院就像另一個世外桃源。喬思遠再往裏繞,終於似又聽見了人聲。他循著聲音沿著回廊走下去然後拐了個彎,就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些穿著隨意的現代裝的人和一些穿著整齊古裝的人,他們穿插著圍了一圈。旁邊還有一些儀式設備、燈光道具等等,有的喬思遠認識,有的不認識。這些人忙碌成一團,透過柱子和人群的縫隙隱約可見影影綽綽。

喬思遠走近,極自然地混在人群中也無人發覺。

應該是在拍大戶人家的戲,演員們穿著五連六色鮮艷華麗的古裝,好看倒是好看。只不過現在正值酷暑,天氣炎熱非常,即使那些穿著透風的短袖短褲都熱得汗流浹背,更何況這些演古裝劇演員們,裏外疊穿了好幾層。

這是要熱中暑的節奏。

喬思遠環視了一圈,淩亂中並沒有那張熟悉的面孔,於是他帶著通行證順著剛才領路人指的方向繼續一個人往前走。來到一個大花園,景致很別致但就是沒有遮陽處,園中湖水平靜無痕如一塊巨大綠色鏡面,整個大地就像是一個大蒸籠。喬思遠無心欣賞美景從橋上匆匆走過。

筆直穿過園子,出口是一個雕梁畫棟的月洞門。他從月洞門一擡頭,要找的人就在不遠處。

夏霖熙就坐在門前屋檐下,她穿著一身嫩綠色的古裝坐在小馬紮上,低頭看劇本。身後的房門大敞,門內立著拖著長長電線的電風扇,搖頭晃腦地對著她的後背吹風。長發吹得淩空飛舞,倒掛在金步搖上。化妝師趕緊將頭發撩下去,繼續給她擦汗補妝。這天氣這麽熱很容易脫妝。

夏霖熙的旁邊站著一位身穿古裝的男人,長身玉立,手裏拿著把紙扇子,一會兒給自己扇,一會兒朝著夏霖熙扇扇。

化妝師搗拾完夏霖熙,又搗拾那個男人然後才收拾東西走掉。沒有了人在前面晃來晃去喬思遠看得更加清楚,對面的一舉一動盡收眼中。

夏霖熙扮演的大概是大戶人家小姐,穿著華麗的古裝,妝容精致。大概是穿了古裝的原因舉手投足間自有收斂,周身帶上了溫婉氣質。

那兩個人好似在對臺詞,夏霖熙總時不時擡頭,兩人互望向對方。間或偶爾像是聊到好玩的事情一起開懷大笑。

喬思遠的心底一種叫嫉妒的情緒在滋生。

從前夏霖熙總愛跟在他屁股後頭,無論他去哪裏她都愛跟著。自己身邊的友人在第一次見到夏霖熙時,眼中盡是驚艷之色。可能是從小一起長大緣故吧,齊思遠看待夏霖熙總是蒙著一層“鄰家妹妹”的濾鏡。

毋庸置疑夏霖熙是可愛的,漂亮的,但喬思遠從未GET到她作為女性的魅力所在。

現在,他站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看對面不遠處身穿古裝的男人低頭溫柔地看向自己的女友夏霖熙,並且殷勤地替她扇扇子。喬思遠驚覺自己是個睜眼瞎,而且瞎了二十幾年。

有眼睛的人都會被夏霖熙吸引,她的長相、身材以及性格無一不好。唇紅齒白顧盼神飛,從頭到腳都出挑的恰恰好,既具有女性極致的魅力又不讓旁人覺得做作。

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在演戲,喬思遠都要吃醋了。嫉妒的毒蛇盤踞在心上,吐著猩紅的信子。

喬思遠皺著眉頭雙手交叉站在月洞門裏一動不動,還是夏霖熙眼尖看到了他。

第一眼夏霖熙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心思:喬思遠不可能突然出現在影視城裏啊。再定睛一看,才確認是真人。然後夏霖熙猛然意識到,喬思遠是特地來找自己的!這個認識讓夏霖熙的心臟立刻不受自己控制,“撲通撲通"重重地狂跳起來。

好久不見。印象裏青梅竹馬的兩人唯一隔這麽長時間沒見著面是喬思遠高二暑假參加了學校組織的英國游學,游了一個整個暑假時間。

這次的間隔時間只多不少。

說是冷戰,其實是由夏霖熙單方面開啟。

才開始兩天,夏霖熙就忍不住要舉白旗投降。還努力給自己找借口:自尊算個屁,不管是撒潑打滾,賣萌賣苦不擇手段只要能緊緊抓住喬思遠就行。堅決不要分手。

可她眼巴巴等了三天,對方一個電話一條消息都沒有。夏霖熙又氣又傷心,像是被抽走了一身的骨頭,一蹶不振,站都站不起來。那些手段扔到腦後沒力氣去使。

已經不是哭不哭的問題了,難受的簡直要了命。

為了防止自己非常丟臉地打電話給喬思遠,演一哭二鬧三上吊戲碼,她故意把手機玩到沒電,直接關機。

生生扛了兩周後夏霖熙終於忍不住了。等室友上課去她艱難地下了床,舉著黑屏手機蹲在插座旁邊,等沖進去一點兒電量就迫不及待開機。信息和未接電話無數,夏霖熙捧著一顆心一條一條看過來,沒有來自喬思遠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冰涼。

心這會兒已經不痛了,只剩下被挖空感覺。那一天,她在地上一直坐到室友下課回來。

即使那顆愛人的心傷得千瘡百孔,可二十幾年的愛戀不是一朝一夕能釋然的。只不過夏霖熙對喬思遠終究是沒有了期待。久別重逢,心底的花火瞬間點燃也被自己瞬間熄滅,狂跳不安的心慢慢趨於平靜。她的心湖就如那一墻之隔夏日無風的湖面,平靜無波浪。

夏霖熙站起來和身旁人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輕提著長長的裙擺小步走來。

在喬思遠眼中一切影像都被刻意放緩了,包括夏霖熙提著裙擺,珠釵晃動朝他一步一步走來。她就像是古時高貴而嬌媚的小公主,仰著修長雪白的脖頸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月洞門左邊栽種了一棵小樹,不大不小,枝葉並不茂盛堪堪遮住他們所站的位置。稀稀落落的小樹蔭下雖不十分涼爽但也讓他們避免了直接暴曬於陽光下。

“你……怎麽來啦?”

夏霖熙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選擇省略過稱呼。“思遠哥”這個稱呼從小叫到大,可在這種情景下覺得並不合適,太過親密了。

兩個人,一人一邊踩著樹蔭的邊緣。

夏霖熙的態度是尷尬中帶著疏離。

溫度很高,人仿佛在蒸籠一般。這兩個人卻不怕熱似的,就站在那一小片樹蔭下沈默不語。

喬思遠心裏焦急,但確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來意。這一路,他都在想快點見上一面,卻沒想到見面後的措辭。喬思遠伸手去抓住夏霖熙的手,卻在對方疏離的視線下尷尬地停留半空中,最終收回,垂下。

一個心慌意亂急於道歉。

一個死命壓抑內心希望的小火苗。

而從遠處傳來的吵鬧動靜越來越大,明顯在逼近,想忽視都不行。夏霖熙微側身,躍過喬思遠的肩膀往那個方向望了一眼,然後緩緩開口:“我馬上就要上戲了,你……有事嗎?”

這麽大老遠來的,就大眼瞪小眼過招呼也太說不過去了。

沒有時間猶豫了,喬思遠伸手快準狠地一把鉗住對方手腕。他一輩子就沒對哪個女孩子那麽粗魯過,被死死圈住的手腕估計都要發紅了。可是這一刻喬思遠管不了那麽多,也不管大熱天手心出汗,握住了就不松開了。

“我特地飛過來找你當然是有事,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因為過於焦急腹中又沒草稿,喬思遠一不小心把話說沖了,聽在別人耳中大概成了質問。這不是他一貫的做事說話的風格。

夏霖熙試著掙脫了一下,果然掙脫不開。於是低頭盯著交握的手,冷冰冰地回答了對方:“哦,我以為我們分手了。所以我為什麽要接前男友電話。”

“沒有分手。我沒有這麽說過。”斯文的男人,霸道起來也有很霸道的一面。

可能會有女生很吃這一套,但是,顯然霸道總裁模式並不適合現下這個場合。

原本一直低著頭不願對上視線的夏霖熙突然擡起頭,眼底一片赤紅,顯然是非常非常生氣:“哦,你說要出國留學,又不許我跟出國,四個月不聯系晾著我,你覺得這都不算分手?一定要說出“分手”兩個字才算真正分手是吧。那好,那由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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