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冷清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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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大張旗鼓的喊人。整一樓的食堂放眼望過去不過六桌,十人不到。站起來都是焦點,根本不用開口喊。

端著午飯被人莫名其妙地點了名字時,阮阮是迷茫的。兩位室友都回家團圓去了,現在整幢寢室樓大概就剩下她和宿管阿姨兩個人,樓上樓下住著。

進入大學等於進入半個成人世界,突然間發現多出很多可自由支配的時間。你可以用這些自由的時間去運動、去交友、去戀愛、去學習、去睡覺,去肆意的浪費,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阮阮把所有剩餘的時間都投到寫作中去,她的未來很明確,只需努力朝著既定的方向一根筋走到底。至於社交這一弱項她選擇放棄。這麽說吧,整一學期下來阮阮連自己班級的同學都沒能認全。

所以呢,現在沒有那種相熟到會在食堂打招呼的同學才對。

阮阮托著托盤茫然地轉身。一個高瘦的人站立著朝她揮手,定睛一瞧原來是徐成昊。徐成昊旁邊坐著每見一次面越發圓潤一圈的誠誠。以及整個人反轉過來,盯著她瞧的顧武。

三個人齊齊盯住阮阮,用眼神催促,“過來坐,過來這邊坐。”

阮阮並不想過去。聯誼寢室什麽的,阮阮只是被動參加。

不是很想過去。顧武帶給她的壓力時大時小。

個高,有肌肉,不茍言笑的顧武明明看起來就兇狠,偏偏低頭與她說話時整個人都放柔了。明明拿冰冷烏黑的眼珠盯人時極具攻擊性,偏偏他照顧起人來比誰都周到。

但是在今天,即使把以上的因素都先丟棄至一邊,阮阮內心還是很想拒絕。不想過去跟男生們一起坐,原因是:對方肯定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你什麽時候回家?”。

連樓下的宿管阿姨每見她一次,就問一遍。了解她家庭背景的陳教授也在昨天特地打來電話詢問。

一個簡單的問題反覆提起讓阮阮倍感壓力,一心只想逃避這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春節,全中國出門在外的人不顧艱難險阻,長途跋涉,興沖沖返家團圓。阮阮沒有遷徙的欲望,一點兒也沒有。相反,對每一個具有團圓意義的節日是她避之不及的。這種時候她只想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

阮阮倒是有家有親人,而且是有兩個家!但她無論選擇去哪個家,都會讓那個“家”迅速陷入尷尬中。

這種情況下,有家還不如沒有家。

節日裏,旁人給與的關心問候,人人臉上飛揚的笑顏和鋪天蓋地的節日主題的電視廣告只會令阮阮心浮氣躁。

她想不通,為什麽一到這種節日全體都是那麽的高興。日常生活裏柴米油鹽的瑣碎,遭遇的挫折一下都拋之腦後,跟集體失憶了一樣?沒有哪一條法律規定節日就是要與家人在一起過,就是要表現得非常幸福快樂。

那無家可歸的人,不幸福不快樂的人在節日中就沒有生存的地位。難不成,要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等節日過去後,世界變回正常了才爬出來?

阮阮端著盤子明顯地遲疑,舉足不前。現在要假裝看不見簡直太扯了。她終於還是勉強地邁步挪過去,在顧武旁邊唯一的空位上坐下來。

已經吃完自己那份,閑來無事的誠誠順口問對面的阮阮:“就你一個人啊?”

阮阮用食指勾住緊緊纏繞脖子的圍巾往下拉,露出了凍得紫紅紫紅的嘴唇:“嗯,夏霖熙和陳靜蓉都已經回家了。”

“我們商學院最可憐了,現在才考完。”誠誠指著自己肉肉的鼻頭嘆息。

“哎,不對。我記著文學院不是老早就考完試,放假了啊?阮阮你怎麽還在學校裏待著?我還以為你們寢室的都回去了呢。”期末考試正式開始的那一天,同時就是他們學習小組正式解散的一天。從那時到現在,兩個寢室的人再也沒見過了。

誠誠舉著一根筷子戳著面前的空碗,一邊念叨:“好羨慕你們結束的那麽早,早考早清爽,還可以提早放假多玩幾天。不過我等下就要走了,阮阮呢?”

平時也沒見誠誠有這麽多話可講,與女孩子說話更是靦腆。今天真反常,像是徐成昊附體了一樣,“吧啦吧啦”說個不停,大概是被放假回家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所以完全沒發現阮阮皺著眉頭。

比阮阮臉色更不好的是顧武,此刻已面如黑炭。

這家夥真不識趣。桌底下,徐成昊悄悄上去就是一腳。

被踢疼了的誠誠自然很生氣,側過臉想質問徐成昊幹嘛出腳傷人,就見他賊兮兮地朝自己蛢命眨眼。為了拯救得罪人而不自知的無知室友,徐成昊半張帥臉都快抽筋。

夠義氣。

誠誠得以在關鍵時刻反應過來,沒繼續往坑裏掉。他既是害怕又是遲疑地把視線斜過去一些。果然,顧武的俊臉非常非常的難看。

英俊剛毅的臉難看起來能嚇破人的膽子。

“我明後天就回去。”所以阮阮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沒有人關註,算過關了。阮阮可以專心低頭吃飯了。

除了上午剛考試完的商學院一年級學生不會再有人來食堂了,站在內外隔離的玻璃窗後的打菜師父百無聊賴地揮舞著勺子,心早已不知道飛向了哪兒去了。白色水蒸氣凝結後順著平滑玻璃面滑落下來。即使人在學校,手上還有一點最後的收尾工作,但看得出,幾乎所有人都進入了放假狀態。

這種心態有點類似周五下午打卡前的最後十分鐘。人之常情,無可指責。

三個男生面前,碗裏的飯和盤子裏的菜都吃得光溜溜。男生宿舍與女生宿舍是相反的兩個方向,所以幹坐著等阮阮吃完再走似乎沒有必要。但是顧武那坐姿那架勢完全沒有要走的打算。

得,一起陪著等吧。徐成昊覺得自己今天義氣爆棚,義薄雲天。簡直就是古代大俠。

阮阮吃著飯,三個男生圍著她一個看,於是就想說:“你們先走吧。”

人精徐成昊根本沒有給她開口趕人的機會。

“啊,對了。那天你和夏霖熙在學校後門等的那個眼鏡男是誰?”徐成昊仿佛突然間想到這件事情,不經意間問出了口。

那都是一個多星期前的事情了,阮阮捏著筷子費心地回憶了一下:“哦,你說的是喬思遠,是靜蓉醫學院的學長,也是霖熙的青梅竹馬。他倆順道一起回家。”

輕松的聊天話題讓阮阮轉移了註意力,就是這麽簡單。顧武私底下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在有個靠譜的隊友太好了。

“竟然是青梅竹馬!”徐成昊很激動:“怎麽你們一個個都有青梅竹馬,就我沒有。顧武這家夥也有一個極漂亮的青梅。”徐成昊用大拇指指了指顧武:“真是羨慕嫉妒恨。”

結論不能下太早,顧武想收回讚賞的眼神,順便送徐成昊一個白眼刀。在想追求的女孩面前提什麽“青梅竹馬”,很忌諱!

阮阮低著頭專心吃飯,沒啥反應。

“成昊你羨慕個屁!你雖然沒有青梅竹馬但你的女朋友數量和質量那都是杠杠的啊,這種事情要羨慕也是我去羨慕。”誠誠氣的眼睛都紅了。

人比人氣死人。

“唉,好好說話,別動不動就提前女友行不行。”

徐成昊一直避免有關前女友的話題。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的現任女友們都喜歡跟前女友較真,即使從未見過,她們也總是特別關心提問。徐成昊說的太多,她們吃醋。說太少,那就是特意隱瞞,還是吃醋。然後現任女友變成了前任女友。

就像一種詛咒,逃開的循環。他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好,不提前女友。就說現任,學姐對你多好啊。又聰明,又漂亮又有氣質。俗話說:只羨鴛鴦不羨仙。你知足吧!”誠誠依舊氣憤。

換來徐成昊一聲長長地嘆息:“唉,也不要提她了。一言難盡。”

做了一個學期的室友了,兩人一見徐成昊這表情和嘆息就知道:要分手的前奏。

誠誠的羨慕立刻轉成審視:“啥叫一言難盡!難盡啥?不就是嫌學姐管著你,你覺得不自由,煩了唄。歷任女友都這樣。徐成昊你啊,稍微收斂點,有了女友就不要勾三搭四。給足女孩子安全感,人家自然就不會這樣盯著你。”

“什麽安全感,女孩子真是麻煩。”徐成昊焦躁直抓頭發。話題始料不及地歪成這樣。

“總之,問題就出在你身上。”誠誠給他定了罪名:“你數數,你交往過多少個女朋友,兩只手加上兩只腳都數不過來了吧。這麽多的女朋友都因為同一個原因分手。那就是你的錯,就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臥槽,我冤枉。沒有一次分手是因為我劈腿造成的啊,從來沒有腳踏兩只船過,好不好。”徐成昊覺得自己特別冤枉。給人定罪要講究證據的,他從來!沒有!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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