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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秘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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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立即點頭,又接著問道“小賢王是想日後拿張子明作為要挾,逼十三王爺就範?”

衛僚輕笑出聲,風雅至極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人面前搖晃幾下。

“拿他威脅十三王爺,他的分量還不夠,但拿他威脅郡主,那是綽綽有餘!”

轉身上了城樓,登上高處,隔著萬重山,遙望著豐都城的方向。一股白氣吐出!

“子嫻,願你明白我的苦衷!”

七十八章 往事如風

遲來的番外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能吃飽已經算的上不容易了,若能吃到肉,那真是值得慶賀的一件事。

可這一天,楊輝卻吃到肉了。

說到吃肉的經歷,那更是值得一提,雖然說出來有傷文雅。

楊輝家裏五代人開武館,武功自然不在話下。聽說,他們家爺爺的爺爺,曾是個將軍,跟太祖皇帝打過仗。

後來,戰死沙場!跟著便家道中落。一貧如洗!

但楊輝自小聰慧過人,秉承了他爺爺的爺爺的良好基因,六歲便能百步穿楊,這消息在各個村子都傳遍了。

於是,在某一天的中午,突然有個人來找他。

“聽說你的武功不錯?”說話的,是一位衣冠楚楚的少年,年齡應該跟自己差不多大,眉間英氣逼人,身姿挺拔,腰間綴著一塊玉,楊輝認得那個字,是個“攝”字。

“是!”他吃飯的時候,一向不喜歡別人打擾,所以,回答完之後,立即埋頭吃飯,並沒有理會那人。

“我想跟你打一場架!”那人表情很認真道。

楊輝沒理他,繼續吃飯。

這人語氣不好,態度也不好,但耐心卻好的很,見楊輝不搭理,他也不惱,一直站著等楊輝吃完了飯。

這時候,吃飽喝足的楊輝站起來,開始認真打量他。

這個人長的不錯,細皮嫩肉,五官英挺。再看衣服,質地也不錯,看樣子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

“你是誰?”終於,楊輝開了尊口。

“我是太子,未來鳳國的皇帝!”說話的時候,他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你怎麽知道你一定會當皇帝?”

此話一出,倒也把那人問住了,瞇著眼思索半天,忽然又想起自己此番出宮的目的,立即冷聲喝道:“我要跟你比武,你管我會不會做皇帝幹嘛?”

此時的楊輝也可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見他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嘆氣道,:“我不跟你打!”

“為什麽?”

“因為。。。。”楊輝皺眉思索一陣子,這才開口繼續說:“我沒力氣,怎麽打,就算你贏了也不能算你真本事!”

“你力氣哪去了?”那人不恥的追問。

“跟你說話說掉了啊!我以前不會說那麽多話的,現在力氣沒了,你要我怎麽跟你打?”

那人揉著腦袋想了好久,總覺得不可思意,怎麽跟自己說會話要費那麽大力氣呢?

最後,一拍腦袋,笑了:“那我請你吃飯,這總該有力氣了吧!”

他說到做到,立即帶著楊輝下了館子。楊輝也是毫不客氣的點了一大桌子的大魚大肉,吃的不亦樂乎。

這回真的吃飽了。

楊輝在酒桌上打了個飽嗝,滿足的看著那少年,現在看他倒覺得順眼許多。

“你吃飽了該和我打一場了吧!”對面那位,喜滋滋問道。

這時,楊輝卻又搖了搖手指,抿嘴一笑。

這次,少年惱了,拍案而起,:“楊輝,你好不識擡舉,本太子請你吃了飯,你還不跟我打,你不怕我殺了你?”

楊輝並未害怕,而是在那人憤怒的註視下端了一盤棋過來,慢悠悠說道,:“打架太傷和氣,不如下棋,這棋子之間也有廝殺,也有招式,我們比這個怎麽樣?”

他還要省著力氣練武呢,哪有功夫跟他比試!

年輕的太子想想看他說的不無道理,於是重重呼了口悶氣,坐下來,跟他下棋。

從中午到黃昏,太子從未覺得如此失落過。

整整一個下午,他不但沒有贏過一盤,反而處處都被這個無名宵小占了上風,有幾次他差點勝利,卻被他從背後偷襲成功,從此功敗垂成!

“太子殿下,時間不早了,該回了。”旁邊有人提醒!

太子一揮手,有些不耐煩,:“下完這盤,我再走!”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夜色暗沈,燭光落入棋盤,每個棋子都有一個小小的陰影。

太子盯著那陰影看得直發楞。

“你又輸了!”那邊飄來輕輕一聲。

啪!一子落下,結局已定!

“你等著,等我回宮跟師傅學一段時間,再回來收拾你!”

他氣呼呼的走了。

楊輝歪著頭望著那人離去的背影,沖他的背影吐舌頭。還等他來收拾自己?

我呸!

他又不是傻瓜!

這一晃,六年過去了。

那年立春,太子鳳攝選撥護衛軍,氣宇軒昂的鳳攝站在高高的眺望臺上,隨手朝下面眾多將領一指。

“就那個!”

冥冥中,仿佛天註定似地,又安排了這兩人相遇,可是,歲月蹉跎,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兩人,這時候卻誰都不認識誰。

“楊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護衛將軍!”

“是!”

“你的話真少!”

“是!”

“你不喜歡說話?”

“是!”

“那你喜歡什麽?”

“下棋!”

那一年,太子十四歲。他十三歲。

同年,鳳彌炎進宮!

“楊輝,你看,他老是哭!”鳳攝指著搖籃裏躺著的小娃皺著眉頭說道。

“你用手把他嘴堵上,他不就不哭了。”楊輝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善良的鳳攝果真將手指伸過去,那只有四歲的小娃見了,立即含住他的手,賣力吮吸,這下,世界果然安靜了。

鳳攝越看越喜歡,拉著楊輝嚷嚷著:“瞧,這就是我弟弟!”

“瞧見了。”對方不冷不熱的答了一句。

鳳攝有些不高興了,指著搖籃裏的鳳彌炎語氣不善的對楊輝說道:“他可是我的弟弟,是十三皇子,你這個態度,信不信我殺了你!”

這話把楊輝嚇得一楞,好像以前在哪聽過。過了會他飄出一句話噎死人的話:“你又不是皇帝,你怎麽殺我?”

鳳攝確實被噎住,臉憋的通紅,“等我當了皇帝,我立刻就殺了你!”

“那你憑什麽殺我?我又沒做錯事?”楊輝不緊不慢的回答。

這話讓鳳攝嗤笑一聲,“當了皇帝便是有了無尚權利,到時候,天下都是我的,我想殺誰就殺誰!你敢說不?”

楊輝沈默了,這讓鳳攝漸漸得意起來。

“怕了吧!”

然而沒過一會,楊輝卻又不怕死的開口。

“臣當然怕,可是,太子殿下有沒有想過,這天下是你祖宗給你的!又不是你自己得來的。有什麽好得意的。”

不得不說一句,楊輝這孩子太耿直了。

“。。。。。。。”

起伏的胸膛告訴所有人,他鳳攝今天生氣了。

“楊輝,我實話告訴你,我有時候真恨你,你知道嗎,早上我讀刑律的時候,忽然想到,想到。。。如何殺你,那上面殺人的方式多了,有廷杖、有砍頭、有腰斬,還有淩遲處死!”

“朝廷殺人的辦法你只說了四種,我卻知道有二十二種,怎麽說都比你知道的多,若你要殺我,到時候,人家會說你誤殺良臣,而我,卻落了個好名聲!”楊輝不緊不慢的說道。“難道你不想當個好皇帝?”

這下,鳳攝忽然平靜了很多,是啊,他怎麽忘了,他要當個好皇帝!怎麽能胡亂殺人呢?

鳳攝脾氣很怪,有時說翻臉就翻臉,但他回去一想別人說的有道理的時候,他勢必是要改過來的。

“楊輝,你說的沒錯,我要當個好皇帝。”

“太子不殺我了?”

“不殺了。以後都不殺了。”鳳攝一邊搖頭,一邊無比真誠的保證。

“如果是這樣,那我一定幫你成為一個萬人敬仰的好皇帝!”楊輝逆著光,看向天邊浮雲,自信滿滿。

八年後,鳳攝稱帝!

時間仿佛又回到那一日午後,楊輝身著鎧甲,逆著光朝鳳攝緩緩走過來,揚著淡淡的笑。

“陛下,當個好皇帝其實真的不容易,你要愛護天下人,但未必天下人都明白你的苦心,永遠是,求你的多,給你的少,懼你的多,敬你的少,嫉你的多,愛你的少,臣蒙受陛下多年錯愛,已經感激不盡,所以陛下,有的時候,不必為難!”

“楊輝,押送完銀子,朕準許就告老還鄉怎麽樣?到時候,你抽空了,就到皇宮來找朕下棋,若你沒空,朕就去找你,你說可好?”

“好!”他輕輕地答應。

那天,這君臣二人各自懷揣著美好的理想下完了這盤棋,為日後閑適有個伴偷偷打著如意算盤。

可惜,理想總是理想!

結局永遠是註定的。

“陛下,你又輸了!”

PS:親們可能不明白我為何要寫著個番外,但這個是我早就想寫的,但一直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點安插,這裏,預示著一個結局,所以,我把這個番外當做一個預言!

希望親們能明白!不能再說了,再說,內容就被你們知道了。

。。。。。。。。。。。。。。。。。。。。。。。。。。。。。。。。。。。。。。。。

傅薇這麽些天總在想怎麽才能提高鳳彌炎的威望,壓過那個衛僚。可她想的頭痛欲裂,腦子像炸開一樣,還是沒想到。

她一邊撓著腦袋一邊罵道:“我二十一世紀的智慧都哪去了?哪去了?”

十八王爺鳳溪看著傅薇頂著雞窩頭在那沈思,心裏有些看不過去了。

“薇薇,你別想了,我才跟江勇學會紮燈籠,要不要我紮個送給你?”

“我不用。”

“可我真的想送人。”

“你自己送自己吧!”

鳳溪低著頭委屈道,“可我已經送自己好多個了。”

他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只紙燈籠拿給傅薇瞧。

“你看,我做的怎麽樣?好看嗎?我還會做蓮花燈籠、魚燈籠、荷花燈籠、獅子燈籠。。。”他也不管傅薇有沒有在聽。

一個時辰過後

“。。。。。鯨魚燈籠、人物燈籠、彩紙燈籠、兔子燈籠。”十八從桌上端了一大杯水,嚕咕嚕咕喝完之後,瞪大眼撲閃撲閃望著傅薇。

“說完了?”

“恩,差不多就這麽多。”十八在腦子裏回放一遍剛才列舉的燈籠。

那邊傅薇正舉著茶杯暖手,瞇著眼盯著不斷上升的熱氣,透過熱氣再瞧著十八王爺那張小臉。

“你會做龍燈籠嗎?”

“龍燈籠?”

“恩,很大很大的龍燈籠,一上天,全城老百姓都能瞧見,最好京城也能瞧見!”

十八幹澀的眨眼,吞咽下一口口水。“恩,有點困難。”

“十八皇叔,有什麽事能難得住你啊!”傅薇擺出一副標準狗腿樣。

十八畢竟還是孩子,聽了這話,當下指天發誓,做不成龍燈籠他晚上不吃飯。

幾日之後,豐都城百姓均看見豐都城上空飛來一只巨龍,通體金黃色,兩只眼睛像夜明珠似地。

最後慢慢消失在夜空。

一傳十,十傳百。

沒幾日便傳的整個鳳國都知道了。

大家都在猜測,那遠在豐都城的叛軍王爺是否就是真龍轉世?

而這個時候,正在爆發瘟疫的宜昌城也安定下來,瘟疫漸漸得到控制,相信不日便能完全恢覆。

這樣一來,所有老百姓更加相信十三王爺真的是真龍轉世,造福鳳國。

很快,這謠言傳到鳳攝耳朵裏,他望著從宜昌城傳來的奏報,冰冷的揚起唇。“十三,沒想到,你還是真龍轉世?”

起身擺駕太液池,初春,太液池旁早已有些耐不住寂寞的花草頂著寒風抽芽吐芳,一時間也有競相爭春的意圖。

年輕的帝王靜靜站在池畔,望著依舊光禿禿的湖面,伸手指著湖面對旁邊人說道。“你們猜,這荷花何時才會開?”

遠在廣陵開采鐵礦的衛僚得到消息,不驚不燥,依舊儒雅得體,姿態從容。

“主子,給那邊一鬧,主子前些日子的心血全白費了!好事都讓十三王爺占去了。”那人有些生氣道。

“朗寧那邊如何說的?”衛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話題直接跳過。

“朗寧那裏按照計劃以身試藥,現在全城百姓都很愛戴他,聽說皇帝下旨,讓朗寧守住宜昌城。”

“果然不出我所料!”衛僚頷首,揮手吩咐人下去。

當人走後,衛僚起身走到窗前,微瞇著眼,望著豐都城的方向。

春風拂面,青絲舞動,此刻衛僚的依舊溫潤如玉。他仰起頭,幽幽說道。“子嫻,你當真要跟我作對嗎?”

春分之際,衛僚又遣送了一批兵器和銀兩。

這次,真算的上是萬事俱備了。

兵器、糧草、軍餉全都布置妥當。

“王爺,請試穿戰甲。”

鳳彌炎回身,迎著光,掀開罩在上面的紅布,一件銀光四射的戰甲展現在眾人眼前。

“十三哥,好威風啊,我都想穿著試試。”鳳溪舔著口水,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銀色鎧甲。

“十八,好生守著豐都城。等我回來。”

“好,十三哥,我什麽都聽你的。”十八拍拍胸脯保證道。

身穿銀盔甲的鳳彌炎,手持一桿銀槍。

“出發!”短短兩個字,鏗鏘有力。

而他號令全軍的那一刻,看起來恍然天神般。

傅薇在旁看的兩眼發直,口水漣漣。

全副武裝的鳳彌炎猶如一直離弦之箭,快、準、狠。

這樣的他,一路從豐都城殺往京城,竟是天神難擋。

現在邊關城防聽到十三王爺這幾個字,都嚇的臉色發白。甚至有的知道他來了,立即棄城投降。

是的,這樣的鳳彌炎太可怕了,誰都沒想到,一個養在深宮的王爺能有如此的魄力,而百姓現在又相信他是真龍轉世,這對朝廷來說,更是雪上加霜啊!

天氣轉暖,柳絮肆意飄揚,乍一看,似雪。

柳絮裏,鳳彌炎褪下盔甲,一身白衣,面如溫玉,榮辱不驚的站在滄州城下,仰望“滄州城”城門上的幾個大字。

短短半年時間,他們已經攻破邊關幾十座城池。

鳳國半數江山盡在他手,只要再攻下其他幾個城,那麽進京直取鳳攝人頭,易如探囊取物。

此時他卻停止不前,眾人不解,於是,他解釋說,自古兵敗,多數為將士驕傲自滿,輕視敵人。

而他們現在一路勢如破竹,看上去是勝利在望,但實際上,卻不然。

因為到目前為止,鳳攝一點行動都沒有。甚至沒有派兵支援!這太奇怪了。

正是擔心這一點,所以,他不敢太大意,直接進城紮營,說是略做整頓。

城裏的老百姓也聽說了十三王爺乃是真龍轉世,加上十三王爺慈悲心腸,自從進城之後,不僅沒有擾民,還大赦恩澤,讓大家繼續開門做生意,此等明君,為何不跟隨?所以他們也未加多刁難,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接受了。

“皇叔,我們暫停攻城,衛僚那邊怎麽說?”傅薇一邊牽著鳳彌炎的手搖晃,一邊咬著冰糖葫蘆口齒不清道。

鳳彌炎極為仔細的從袖口掏出帕子,幫她擦去嘴角的糖塊,溫柔笑道,“那邊倒沒說什麽,估計衛僚也看出鳳攝此時有些奇怪。”

舌尖一舔,將嘴角的糖塊卷進嘴裏,細細品嘗。

沿途風景優美,一副萬物覆蘇,欣欣向榮景象,看的傅薇不勝歡喜。

兩人一邊走一邊欣賞,雖然冬天已過,但鳳彌炎身子還是冰的厲害,傅薇牽著他的手,使勁搓,試想能不能摩擦生熱。

“你這是幹什麽?”鳳彌炎有些好笑道。

傅薇也不理他,只是在那搓手,可那手依舊冰冷徹骨。最終鳳彌炎還是把手抽回來了,無奈般笑道:“都是老毛病了,我早已習慣,等到了夏天,你不是也享受?”

他指的是,傅薇夏天怕熱,睡覺總喜歡抱著他。不為別的,因為他涼快啊。

“才不呢,我想冬天也能抱著皇叔。”

因為他體溫的關系,睡覺總是分被子,任她鬧的再厲害也無濟於事。

“貪心鬼。”擡手給了她一個鼻沓子,這裏面帶的寵溺,以前的十三王爺是再也做不出來的。

兩人繼續沿著城墻一路走,路過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傅薇推脫走不動,要歇息。

作為丈夫,鳳彌炎絕對的聽老婆話,她說什麽,就什麽,不帶一絲質疑。

傅薇挑了一個太陽特別溫暖的大石頭,跟鳳彌炎比肩而坐。

被太陽這麽照著,人也跟著舒爽起來,傅薇用肩膀碰碰他,找他說些話。

“你想說什麽?”

“宜昌城裏有朗寧,我們應該不用費什麽勁吧。”

鳳彌炎點頭,“嗯”一聲,輕輕擡頭看湖面上兩只水鳥貼著湖面一掠而過。“朗寧本就是衛僚的人,也算是我們的盟軍,衛僚現在在廣陵開采鐵礦,沒他的旨意,朗寧應該不會有什麽動作。”

“修鐵礦?怪不得衛僚能給我們這麽多兵器。”

“恩。”

“看來那一千萬兩銀子也是他弄走的?要不然他哪來那麽多錢?”

“是。”

“那楊輝也是他殺的?”

“是。”

“看來他早就有預謀了,可惜,他自己作繭自縛,鳳攝還是殺了他全家。”

鳳彌炎頷首,瞇著眼意味深長答道:“衛僚雖說精於謀略,但他畢竟不是神,他也有失算的時候。”

“皇叔。”傅薇忽然有些緊張,神色也嚴肅許多:“衛僚殺朝廷命官一是廢了鳳攝一條臂膀,二是為以後造反做鋪墊,然後他借著去修城墻,躲過一劫,最後一招苦肉計讓鳳攝重用朗寧,從而得到兵權,他知道皇叔有兵無利器,所以他自己請纓去廣陵開采鐵礦,衛僚如此謀劃,似乎早已將皇叔的底牌看的清楚,跟這種人合作,皇叔不覺得危險嗎?”

“他謀劃已久是沒錯,但現在兵馬在我們手上,他又能如何?”

“可他有朗寧啊,宜昌城裏的兵勇都聽朗寧調遷。萬一他更皇叔爭奪天下。。”

“那更不怕了。

“恩?”

有人跟你爭天下都不怕?什麽人啊?

鳳彌炎笑著將她攬近,貼著面緩緩說。“他衛僚深謀遠慮不過是想要這天下,而我如此拼命,要的,卻只是來日跟你歸隱,去過逍遙的日子。我是不會與他爭奪的,就算他再怎麽算計,對我們都不會有影響。”

“難道皇叔不覺得可惜?”

“我早已看透,與其你爭我搶,天天戎馬金戈,不如扁舟而立,朝夕相伴,笑看人生。”

他這麽說,便是鐵了心要和傅薇遠走高飛,兩廂廝守。

傅薇此刻好比心間裂著一條縫,而鳳彌炎正好端著一大缸蜜糖,沿著那條縫慢慢將糖灌進,到最後,甜的五臟六腑全然沒了知覺。

七十九章 破軍之勢

兩人一直在腦中勾畫著那繽紛的未來,不覺,日影西斜,夜幕降至。

傅薇估計想得太過投入,這會,正歪在鳳彌炎身邊睡了。鳳彌炎低頭看懷裏的人,側耳聽了聽她均勻的呼吸,再擡頭,迎著風,向著天空揚起一記安靜的笑。

他極為小心的將衣服解了,披在她身上。

見她向自己懷裏又縮了縮,又笑。

當初在東郊皇陵的小橋上相遇時,誰都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是多麽慶幸,能遇見她啊。

當一切都陷入無限美好時候,旁邊有馬蹄聲噠噠而來,打破這難得溫情,喪彪一身戎裝,自認為瀟灑得下馬跪拜。

“王爺,有人找!”喪彪粗嗓門一亮出了,傅薇便揉著眼睛從他懷裏擡頭。

“是誰?”鳳彌炎有些不悅,將旁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站起來冷聲問。

“一個和尚。”喪彪不看人臉色,依舊大聲說話。

傅薇這會腦子有些迷糊,搖搖晃晃跟著鳳彌炎上了馬,直奔城內而去。

“嘿,把馬騎走了,我怎麽辦?”喪彪在後頭大聲喊道。

可惜,策馬而去的兩人沒一個搭理他。

回到滄州城內,江勇、小黑、還有李太白幾人早已恭候在門外。

“王爺,來人自稱無界,我等不敢怠慢,讓他在內廳候著。”李太白上前稟告道。

鳳彌炎點頭,將傅薇安頓好,自己前去會客。

等他走後,傅薇立即像脫了籠的鳥,一蹦三尺多高。

“那個禿驢害我好慘,這下還敢來,等下看我不褻瀆死他。”傅薇在那咬牙切齒道。

小黑在旁幹咳,“老大,你別氣,這禿驢真有本事的,剛才我們幾個聽了他說了一會佛法,差點丟了兵器去做和尚。”

說到這,李太白有些臉色不正常,暗想,剛才是鬼迷心竅了?怎麽會有那種想法?

傅薇哼哼,“你們這些人就是定力不夠!”

“是啊是啊,老大,您是誰啊,若您跟無界大師辯論起來,說不定能把無界說服,讓那和尚去還俗呢。”小黑粉沒骨氣的在旁狂拍馬屁。

江勇在旁直接鄙視過去。

傅薇這才正眼看了小黑一眼,圓圓的大眼,圓圓的頭,一笑牙齒特別白。

看上去一副很好騙的樣子,可就是這麽憨厚一人,滿肚子卻是鬼點子。

這次造反,小黑也算是功不可沒,一副癡呆樣,在戰場上卻是悍將一枚。

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

“小黑,你現在怎麽說都是個先鋒了,也不能老是叫這個名字對吧?”

這話說道點子上了,小黑,人如其名,黑如碳頭。

基本上,天黑點就看不見他了,因此,一般潛伏工作都是由這位難得人才去完成的。

但說到名字,在場各位每人都是有名有姓,雖說,有的名字很平常比如,江勇。有的名字很另類,比如喪彪。也有的名字很貼合實際,比如李太白,這人實在太白了。

“老大,你要給我名字?”小黑兩眼立刻火光四射。“那個喪彪成天笑我,給我弄個好點的,要比他還好的。”

“當然,一定要給你個體面地名字,要不然怎麽配的上你。”

“那我叫什麽?”

傅薇撐著頭,在那想半天,李太白和江勇不覺跟著伸耳朵去聽。

“金剛,就叫金剛。我再也想不到比這個更符合你氣質的名字了。”她很是認真的說著。

“哈。。。我有名字嘍。。我有名字嘍。我叫金剛。我這就找喪彪去。”

活蹦亂跳的小黑破門而去,留下一片哀號聲和破碎的門板。

可憐的門啊!

哀悼完畢,那邊,鳳彌炎正好和無界出來。

“既然王爺早已成竹在胸,老衲叨擾。”說完,對鳳彌炎合掌,行禮。

“不送。”傅薇擡高下顎,明顯仗著自己人多勢眾。

無界回頭,仔細盯著傅薇看了半晌,然後轉向鳳彌炎淡淡一笑:“今夜老衲多有疲憊,不知王爺可否讓老衲在此歇息一宿?”

“當然!”

是夜,傅薇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鳳彌炎處理軍務一直要到深夜,所以,她常常獨守空房。

這不免有些怨恨,於是,她理所當然的把這怨恨全撒在一人身上。

“這麽晚了,郡主找貧僧有何事呢?”無界若菩薩般盤腿坐在蒲團上,左手邊放著一本《般若經》,經書正好翻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段。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原來不止我一人沒睡,無界大師也是一樣啊。”傅薇很有涵養的說了一通,然後跟著裹緊身上的大氅,走到小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得空回頭,問。“你要不要?我給你也倒一杯?”

無界低眉,合掌。“阿彌陀佛,貧僧謝過郡主。”

“那你倒是要還是不要啊?”傅薇有些好笑道。

無界這會也許知道,傅薇這大半夜造訪,肯定不是為喝茶來的。“郡主有事,不妨直說。”

“你說對了,我還真有事。”傅薇喝完茶,一屁股坐在無界身邊,兩人挨得很近,基本上是並肩而坐,她使勁嗅了嗅鼻子說道:“你身上一股子檀香味,怎麽弄的?”

無界什麽時候出家我們不知道,但有一點,自從看破紅塵的無界基本上沒有跟人這麽近距離接觸過,更別提,半夜跟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同坐在一起。

但無界是誰?他是和尚。坐懷不亂本就是和尚應有的高尚品德。

“郡主,有事說吧。”平靜如水,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問你,你來幹什麽?”

傅薇見自己褻瀆不了他,也就不再惡作劇了,索性探聽起國家大事來。

“該幹什麽便幹什麽,郡主明明知道,為何還多此一問?”無界笑如菩薩。

傅薇噎住了,想了半晌。

“現在衛僚一定很生氣吧。我把他的計劃都弄砸了。”話雖然帶點抱歉,但語氣中依舊是驕傲和幸災樂禍的成分居多。

無界不語,只是笑。

傅薇看他笑,不覺渾身發涼,縮縮脖子,見已經完成褻瀆無界的任務,準備打道回府時,無界出聲叫住了她。“郡主留步。”

“恩?”

“貧僧有一事不解,還望郡主賜教。”

“你說。”

“若有一日十三王爺君臨天下,郡主您該以何身份面對世人?”

這個問題尖銳到可以讓臉皮賽城墻的人心間一涼。

可沒過一會,傅薇卻笑了。(作者:臉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

“這個嘛。。。。”她有意提高聲音。“人家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我過我的日子,管別人幹嘛?”

說完,極開心的蹦著出去了。被人這麽打擊,還能開心?這子嫻郡主果然不是凡人。

可她還不知道,無界的這個問題同樣問過豐都城的那幾個將領。

當時,他們幾個表情各有千秋。

小黑將軍聽完這個問題摸了摸腦袋,憨憨一笑對無界說。“我不知道什麽君臨天下,也不懂什麽禁忌,我知道。。嘿嘿。我老大跟王爺真是般配。雖然我老大長的沒王爺好看,做事也沒王爺認真,沒耐心、愛睡覺、愛耍小心眼、脾氣也沒王爺好。。。。除了這些毛病之外,我老大絕對是個完美的人,你說,這麽完美的人跟王爺陪在一塊,那還不樂死王爺?”

無界“。。。。。”

江勇“那還用說,若王爺君臨天下,傅薇肯定得當皇後,要是不依她,那王爺還有活路嗎?”

好不容易趕回來的喪彪,一到門口聽見無界問的問題,立即扯著嗓門大吼:“傅薇這娘們,就得王爺來鎮,要不然,這天都給她玩翻過來了。”(作者:你當十三王爺是避邪啊!)

無界:“。。。。。。”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懂他的意思啊。

其實,在場的人也有聽懂的,比如,智商超群的李太白。

“恩。。大師的問題還真是尖銳啊。”李天白摩擦著腰間的長劍有些為難道。

“還望李將軍賜教。”無界波瀾不驚道。

“其實,我一開始也迷茫,和絕大數人一樣,擺脫不了世俗的倫理,我承認我不是個超脫的人。”

“可是,當我知道郡主為王爺以身犯險,去豐都城抗擊樊兵的時候,我就不那麽想了,還有,郡主不要命的跟皇帝對著幹,其實,在我心裏已經早已忘記她是子嫻郡主,再說,她那個樣子,誰看她也不像一個郡主啊。”

李太白指的是傅薇平時的大大咧咧成天跟爺們混一塊,根本不像大家閨秀的郡主。這讓喪彪、江勇同時瞪大了眼,嘿,這是誇啊?還是貶啊?

可隨後,李太白話鋒一轉,略入正題。“傅薇她有才智。從跟她並肩作戰時候,我看的出來,這丫頭不簡單。”

“其實,大師今日不說,這世人又有誰人不知十三王爺和郡主的事?但我是沒想到,王爺能把這事鬧的天下皆知,有人說,王爺造反是怒發沖冠為紅顏,呵呵,我看這傳言不假,也挺中聽的。”

“難得李將軍如此開明啊。”無界合掌,低頭。

“我不是開明啊。”李太白連忙擺手,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我只是為他們叫好,能有那麽大勇氣承認,已經不容易,為何還要指責?像王爺這般冷若冰霜的傲氣男子,要有多大的決心才敢在世人面前承認?若不是愛的深了,誰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啊。哎呀,跟你一個和尚討論這些,你聽的懂嗎?”

無界啞然,忽然笑起來。

“李將軍也是豪爽之人啊。難到從未想過這樣會不妥?”

李太白摸摸腦袋,又擦擦劍,一時間答不出話來。

而江勇此時神色剛毅,見他緩緩上前,大聲說話:“江勇不覺得郡主和王爺有什麽不妥,王爺寂寞那麽多年,在有生之年找到一個可以相互廝守的人,也好過清冷無依孤獨終老不是?亂lun又算什麽?敢問世上還有哪個女子配的上我家王爺?”

衛僚瞇著眼,聽完無界一字不漏的敘述完他們所有的對話,眉心一皺,手裏的水杯被主人力道濺出,灑落衣袖。

“下去吧。”

“無界告退。”

衛僚嘆口氣,望著無界的背影。

有些掙紮。

無界此去最大的任務便是問這個問題,他原本借著這個問題要傅薇看清楚彼此的立場,但最後。他得到的答案卻不是他想要的。

“癡心的狐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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