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秘密 (18)

關燈
,倒是你,現在想想該怎麽辦!”

血順著嘴角緩緩落在風攝手背上,傅薇急急的喘息。耳畔一陣嗡嗡作響!

看出風攝眼底的殺氣!

“我不要死!”她驚恐道。

風攝冷笑,陡然甩開她,後背狠狠撞在墻上,落地的時候竟在墻上烙了一片血花!

“我還以為子嫻多有骨氣,沒想到竟是如此貪生怕死之徒,真拂了十三對你的一片心意!”

說話間,風攝已經抽出旁邊侍衛的刀刃,一步一步走來。

傅薇怯生生的後退,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全身松軟根本使不出一丁點力氣。

“我不要死。。。。我不能死!”傅薇一邊搖頭,一邊後退。

“真沒骨氣。”風攝冷哼,更加鄙夷。“你敢跟十三去豐都城,敢一個人闖進樊國大汗的軍營大帳!現在怎麽如此懦弱?”

傅薇咬牙,忽然跪在皇帝面前,對皇帝磕了一個頭,“陛下,你肯定答應過皇叔留我性命,你怎麽可以出爾反爾!”

她不能死,她死了,皇叔肯定傷心!她不能讓皇叔傷心!

人在屋檐下,低頭算什麽?

皇帝握著刀,展顏笑了,“你這貪生的模樣,真讓朕大吃一驚啊!”

忽然,口氣一涼,“可你今天必須死!”

說完,手上利刃高擡。

狠狠落下。

眼見刀刃落下,已有一只手抓住刀刃,血珠子順著指縫溢出。

“陛下,郡主殺不得。”

血一滴滴落下,落在傅薇臉上!

風攝冷眉一挑,敢如此大膽的竟是小賢王衛僚!

不知衛僚何時上的城門!

血依舊滴答,氣氛凝固。

“為何殺不得,此女淫亂後宮,迷惑朕的皇弟,本該淩遲!朕今日賞她的個痛快。。。。”

此時,衛僚撩起衣袍跪下,“陛下,臣聽聞樊國大汗曾對郡主情有獨鐘,這次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將郡主送過去和親,豈不是兩全其美!”

說話間,衛僚的手不曾放開,依舊握著那刀刃口。血順著手腕一直淌到袖子裏,沒多會,袖子已經全濕了!

風攝沈思片刻,恢覆常態。“好,就按小賢王說的做!”

“衛僚,你還不放手?”風攝諷刺的看著他。

此時看去,衛僚已是滿頭大汗,跪地的姿勢也有些虛弱。無限悲涼的望了傅薇一眼,被旁邊眼尖的太監扶著走了。

風攝轉過頭,對著傅薇親切般的說道,“子嫻,這次你死不了了,不過可能要去陪洪烈,聽說樊國大汗嗜血成性,殘忍至極!到時候你可要多多保重啊!”說完,下巴一擡,“來人。將子嫻送給樊國大汗,即刻啟程!”

一道不容抵抗的口諭!

傅薇掙紮著起來,卻被風攝擡起一腳踹飛,頓時狠狠撞到墻上,掉落下來時,胸口一陣翻湧,噗。。。。一口血噴在風攝腳面上。

“想看十三最後一眼?”話音剛落。一只腳已經搭在她的後背上,狠狠一碾!

“啊。。。。”傅薇吃不住疼,終於暈了過去。

。。。。。。。。。。。。。。。。。。。。。。。。。。。。。。。。。。。。。。。

再次回到王府,鳳彌炎早已昏迷的不省人事,天冬含著淚為他家王爺處理傷口,每包紮一下,手跟著抖一下。

鳳彌炎在床上昏迷了三天,醒來後第一句話便是,“傅薇呢?傅薇可曾放回來?”

天冬就怕他提郡主,縮著肩膀不敢搭話,只在旁哭的更加厲害,他哪裏敢說皇帝把郡主送人了。

“她在哪?”鳳彌炎有些激動,引得肩膀後背,跟著一塊疼,剛才包紮好的地方又滲透出血來了。

旁邊管家忍不住了,上前道,“陛下已經放了郡主,可是。。。可是被送往樊國和親了。”

整個房間靜的出奇,頓時烏雲普照!

“備馬!”

“王爺,郡主三天前就走了,而且出京城好久了。。。”

“我說備馬!”語氣有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王爺。。。您追不上了。”年邁的管家噗通一聲跪在他腳下,老淚縱橫!

天冬也跟著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勸說道,“王爺,您的傷那麽重,若再不好好修養,郡主就算回來了,也不會開心的!”

鳳彌炎跌坐在床上,捂著受傷的肩膀,垂下眼簾。

撕裂的疼像把卷口的刀刃,一下一下劃拉著皮肉,稍微動一下便是滿頭大汗!

加上重傷後血氣虛弱,站一會都覺得氣喘,這個樣子的他,又如何能把她追回來?

鳳彌炎顫抖著呼吸一口涼氣,踱步走到窗前。

管家亦步亦趨的跟著。

這時,有太監過來宣旨。

鳳彌炎有傷在身,沒有下跪,只是冷冷的盯著那聖旨。

“十三王爺因身體不便,朕允許你每日早朝可以暫且不去,好好在府中修養。修養期間不得出城,欽賜!”

“滾!”鳳彌炎一揮衣袖,向後踉蹌兩步。

傳旨的太監嚇得抖索著,顫抖著唇又說道,“陛下還有話讓奴才帶話給您,陛下說。。。郡主臨行前惹怒聖顏,陛下無奈掌刮了郡主以示警告,雖然沒多大傷,但吐了血,陛下說自己。。。。迫不得已,還望王爺不要見怪!”

這次,鳳彌炎倒是安靜的很,太監縮著肩膀回去了,管家見狀,等太監出了門,想上前安慰。

卻不想,鳳彌炎身子一頓,硬生生吐了口鮮血。

床前擺放了一排蘭花,那口血不偏不倚全灑在花瓣上,尤為驚艷!

“王爺。。。。”天冬撕裂般的尖叫著。

鳳彌炎硬是撐著,按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氣,憤然一揮袖子,掃落了一盆蘭花。頃刻間,花盆倒地,應聲而碎!

“王爺,您別氣了,陛下那是有意要您生氣的,你千萬別往心裏去。。。把身子養好了再說行嗎?王爺!”

他喘著粗氣,雙手按壓在胸前。盯著老管家收拾地上的殘骸!

忽然,眼睛被那堆碎片吸引了。

眉心一動,矮小身子撥開泥土,發現是一截銅管!

手指一勾,將銅管內的紙條抽出,照著月光仔細看了看,連忙回身驚訝問道,“這花是誰的?”

管家一邊收拾,一邊回答,“哦,原來是郡主的,後來送給尉遲,我見這花開的好看,便移到王爺房裏了。”

“郡主怎麽會有這東西?”

老管家想了想,瞄了眼鳳彌炎,“是小賢王送的!”

“什麽時候送的?”

管家沈思一會,“好像每月都送幾盆吧!具體記不清了。”

鳳彌炎看了看手中的紙條,又掃了眼蘭花,命令管家將衛僚送的所有蘭花都砸開。

管家不解,卻還是領著命令去了。

管家一邊砸蘭花,一邊惋惜,花哦。。算你倒黴,誰叫你惹王爺生氣了。

統統砸完了,鳳彌炎硬是拖著傷口一頓翻找,卻再也沒有找到銅管!

直起著身子,凝視著手中的紙條,忽然笑了。

管家更加不解,若是知道這樣能令王爺開心,還不如趁早砸了省事!

次日深夜,衛僚府上迎來一位貴客。

“王爺有傷在身還屈駕光臨,衛僚實感惶恐!”

鳳彌炎進屋時,衛僚正在擺棋,手邊泡著一壺清茶,熱氣徐徐,在空氣中漸漸蒸發。

瞧見鳳彌炎坐下,很有風度的伸手將一杯茶奉上!隨後又盯著桌上的棋盤出神。

“小賢王好有雅興,這麽晚了也不睡,仿佛早知本王會來,所以擺上棋局?”這時,鳳彌炎已經從旁邊棋盅裏挑選了一顆黑子,按在棋盤上了。

“哦?王爺是這麽想的?”衛僚淺笑,也從一側取過棋子,放在另一邊!

兩人很有默契的下了一會,旁邊茶湯已經漸涼,也不見衛僚吩咐下人換茶,索性伸手取過,押了一口,繼續盯著棋盤。

棋盤上,黑白兩子互不相讓,一時間,劍拔弩張!

鳳彌炎一步一步緊逼,衛僚八風不動!兩人均是旗鼓相當!

鳳彌炎善攻,他的棋藝一如他本人,招招狠絕。有時衛僚也被這鋒芒所折。

“王爺攻城略池,猶如探囊取物!”衛僚笑言。這是他給鳳彌炎的評價!

而衛僚又豈是庸俗之輩?他堅守城池,不攻,卻守的牢靠,每當退守之時,都蘊含反擊,且攻勢隱藏頗深,常常讓人措手不及。

兩人僵持一會,最後相視而笑。

“早聽聞王爺韜光養晦,今日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敢當,小賢王你是處處示弱,卻在關鍵時刻痛下殺手。”鳳彌炎頷首,揚起笑。

“王爺今日造訪,恐怕不單單只想跟衛僚下棋吧?”衛僚摩挲著棋子,將話挑明!

鳳彌炎低眉,“確實有事,本王無意間發現,尉遲房間裏有小賢王送來的蘭花!”

“哦?那是我送給郡主的。如果王爺也喜歡,那我再送幾盆便是!何必勞煩王爺親自來一趟!”衛僚放下棋子,挑眉,面色沒有一絲異樣,這倒讓鳳彌炎暗自吃驚,此人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小賢王不想知道,我在蘭花裏發現什麽嗎?”在這坐了那麽久,傷口已經開始發難,鳳彌炎也不想再兜圈子,直接將話題引向重點。

“王爺發現什麽?”

標準的死鴨子嘴硬!

鳳彌炎嗤笑一聲,從懷裏掏出銅管亮出來。

“如果本王沒猜錯,這蘭花應該是小賢王你借傅薇的手送給尉遲的吧?”

“不錯!”衛僚大膽的承認,伸手將手中的棋子按在棋盤一角。

頓時,棋局又再次陷入僵持!

鳳彌炎見他承認,舒心的嘆口氣,修長的指尖夾起黑子,思考片刻,放在棋盤中間。

棋盤上,兩軍殺的熱火朝天,現實中,鳳彌炎和衛僚更是無聲的拉鋸。

“既然小賢王承認這紙條是你寫的,那麽,楊輝便是你叫尉遲殺的吧?”

啪。。。一子按下,鳳彌炎有些吃力的收回手。

“不錯,是我吩咐的!”衛僚輕描淡寫的承認著這個事實。

那張紙條上的內容是:皇帝察覺,速逃!

可惜,衛僚也有失算的時候,因為這盆花送過去時,尉遲早已經離開了。

這也許是天意。。。

見衛僚又承認了,鳳彌炎瞇著眼,過了會,放下棋子,“還有件事要勞煩小賢王,朝廷丟失的一千萬兩黃金恐怕也是小賢王所為吧?”

“是!”

“殺朝廷命官,搶奪求和銀兩,衛僚,你可認罪?”

“王爺是要帶我見陛下嗎?”衛僚挑眉看了他一眼。

“你可認罪!”

“認!我做的每件事,我都會認!”過了好一會,衛僚回話,漆黑的瞳仁透亮!

鳳彌炎瞳仁猛縮。註視著他。“你為何這麽做?”

衛僚望了望窗外,低眉沈思一會才回答。“這裏面的緣由想必王爺早該知曉才對。我父王駐紮南方,土地富饒,但陛下對我們卻早起了殺心,我不過是為了將來能有自保能力而已!”

鳳彌炎睨了衛僚一眼,見他如此坦白,不禁笑了,伸手將那紙條遞給他,“完璧歸趙!”

此刻,棋局上,已經略顯勝負!

鳳彌炎氣勢淩厲,獨占上風。

衛僚手撐著額頭,淺笑。“王爺這麽的大人情,衛僚尚不知如何償還!”

這話挑明了,也就是該談條件的時候。

鳳彌炎端起已經冷掉的茶,輕輕晃動。

衛僚在旁靜默不語。

“我手上有兵,太皇太後臨終前給了我一道密旨,將豐都城賜給我!”

衛僚擡首,緊盯了鳳彌炎一會,隔著棋盤目光鎖定在他胸口:“王爺要造反?”

鳳彌炎冷漠的勾笑著,“衛僚不是早有圖謀?”

這話抵的衛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卻聽衛僚沈聲微笑道,“我以為這時候起兵造反,還有些不足!”

“為何?”

“有兵,卻無利器。有卒,卻無糧草!出師有名,卻無財力!”

衛僚好似無意般的話卻重重叩擊著鳳彌炎的心,再次審視衛僚時,對他又是深一層的認識。

城府至深,深不可測,就是形容他這樣的人吧!

忽而,他笑了。“所以,我才來找小賢王商議此事的啊,想必小賢王也不想終日在別人鼻息下茍延殘喘對吧?”

這句話無疑戳到了衛僚的痛腳,眸子裏雖燃燒著憤怒,臉上卻一丁點都沒表現出來,依舊怡然自得,這倒讓鳳彌炎有些好笑,這麽憋著,遲早生病!

片刻之後,衛僚手撐著棋盤,皺起眉,盯著棋盤上的黑白兩子。

這難題,是鳳彌炎給他的。

“王爺有沒有想過,就算他日你我推翻了風攝,但我未必願意對您低頭稱臣!”

鳳彌炎輕笑,不以為然,“那就八仙過海,個憑本事了!”

“怎麽個憑法?”這話讓衛僚來了興致。

“誰先得到風攝的玉璽,誰就稱王!”

“此話當真?”

“當然!”

衛僚一楞,轉而恢覆常態,“再過三日,我便要奉旨去廣陵監督鐵礦,等時機成熟,我自會親自通知王爺!”

這個監督鐵礦的差事本就是件苦不堪言的苦差事,誰都知道,開采鐵礦之前都要用火提煉,現在冬日還好,若是夏日,那真是。。。。

現在他終於明白衛僚為何自告奮勇的請求監督開采鐵礦了。表面上是對皇帝的臣服,私底下卻是累積鐵礦,打造兵器。

而廣陵又是偏遠邊陲之地,更不會讓鳳攝起疑心。

這一招真是高明!

再看看那棋盤,本來處於弱勢的衛僚又有了起色。

衛僚淺笑道,“王爺,你我估計將來註定為敵了。”

鳳彌炎苦笑,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哪裏有空管將來呢?

“我有兵符,你有鐵!可還差糧草和軍餉!”

“一千萬兩加上我父王番地上的銀礦,夠嗎?”衛僚淡然一笑。

“一千萬兩可不是小數目,銀兩你藏哪了?”鳳彌炎很好奇。

“衛家一百八十八口人命,還換不來一塊地方藏銀兩嗎?”衛僚笑的很無辜。

鳳彌炎幾乎不敢相信,衛僚居然用衛家人的墳地做儲藏銀兩的大本營。

不愧是衛僚,幾乎每一步都算準了。

“小賢王,你人脈廣,不知可否送我出城?”

“王爺有傷在身還想出城?”

“那是自然!”

衛僚皺眉想了想,莞爾笑道,“我手下有個不才將領,十日後會帶著聖上的旨意去問候樊國陛下,以示交好!不知王爺可有意同去?”

衛僚甚至沒有問他要去哪裏,只一眼,便瞧出鳳彌炎心中所想。

鳳彌炎大驚,如果沒猜錯,衛僚口中所說的不才將領應該是朗寧才對!

但朗寧不是害了他全家被滅門的罪魁禍首嗎?

轉念一想,心中又是一陣寒涼——苦肉計!

有意讓皇帝以為朗寧和衛僚已經決裂,皇帝多疑,但是,朗寧一句話讓皇帝殺了衛僚全家,這時候,皇帝便再不會對朗寧起疑心!

當時,他聽說這件事的時候,還有些好奇,對於朗寧他也是有些了解的,但他實在沒想通,朗寧為何會選擇被判衛家。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最終還是衛僚想出來的。

——棄子保帥。

以衛家數百條人命保全衛僚這顆完卵!

衛僚,你不可謂不毒!

“可我府中暗哨遍布!”

“那也無妨,我府中正好有個做人皮面具的師傅,手藝精湛,到時候自然讓王爺安全脫身。”

此時,已有人從屏風後頭出來了。

“貧僧無界,見過王爺!”

事到如此,竟然一切都明了了,怪不得,尉遲對此時絕口不提!

鳳彌炎打量了下無界,沖衛僚抱拳。

“謝過小賢王!”

“希望王爺馬到成功!”衛僚站起來,端起茶,遞給他。

鳳彌炎心領神會的接過,轉而對無界道,笑道“大師果然也是深藏不露!原以為大師六根清凈,不想也忍不住管了這凡塵俗事!”

無界無比謙虛的笑了笑,“王爺過獎,貧僧不過是以前受過小賢王一些恩惠,這次便是還清人情罷了。”

鳳彌炎諷刺的勾起唇,笑看衛僚。當年去百草林求醫的時候,那一千個響頭想必也是這位想出來的吧!

轉身離去之時,衛僚跟著出來了,鳳彌炎回身道“小賢王還有事?”

衛僚站穩,拱手道,“還有一事我有些不太明了!”

“小賢王但說無妨!”

衛僚思索片刻,“早聽聞王爺手上有道先帝的聖旨,如果我沒猜錯,跟太皇太後那道懿旨內容差不多,但我很好奇,既然都一樣,為何太皇太後還會再下一道懿旨呢?”

果然是衛僚,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能讓他看透。

此時鳳彌炎也沒什麽好隱瞞,“先皇那道是假的!”

衛僚大驚失色。“假的?”

鳳彌炎緩緩點頭!

沒錯,當年先皇把聖旨給他的時候,他沒看,但是,當他意識到風攝已經誤會的時候,他想拿著聖旨跟風攝解釋,打開卻發現裏面空無一物!

而且那時皇帝已經歸天。

風攝本就多疑,若真拿著空白聖旨給他,更會加深這個誤會!那會,他才明白皇帝真正的用心!

他想,如果犧牲自己真能為他保住鳳國江山不被染指,那又何嘗不可?

可世上最難測的便是人心!哪裏知道風攝如此記恨,於是便有了那麽多悲劇,可這又能怪誰?這到底是誰的錯?

老皇帝錯了麽?他錯了麽?風攝錯了麽?

嘆一聲,天意如此!

七十四章 洪烈還是很倒黴

“朗寧,你就帶我去吧,我發誓,絕對絕對不會幹預你。”撫順將軍府上,張子明死皮賴臉的哀求著朗寧,自從接到皇帝的聖旨,張子明便每日午飯之時準時造訪,一連幾天下來,府上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朗寧不語,繼續吃飯。

張子明急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你吃我住我的那麽長時間,不知恩圖報就算了,現在我這個恩公求你辦事,你竟然是這種態度!”

張子明不認路,當然不敢自己一人去,那怎麽辦?只好求朗寧了。

朗寧手上有傷,剛才張子明奪了筷子,不偏不倚擦到了傷處,疼的皺眉,卻聽到張子明這樣說,頓時,火冒三丈。

“我吃你的,住你的?你一連十幾天哪天不是吃我的?若要這麽算,我府裏的菜色還比你好呢,那你怎麽算?”

張子明氣結,不知道朗寧還有這招。

一屁股坐下,瞪著朗寧喘粗氣。

兩人就這麽狠狠瞪著對方,最後,退步的竟是朗寧。

見他無奈的嘆氣,“你已經被陛下免了官職,你若再不安分些,怕是再也回不了朝堂了。”

上次幫鳳彌炎偷偷進宮這事,估計讓陛下察覺了,雖然那個管事太監沒有把他供出來,但他還是受了牽連。加上太皇太後大喪,不宜再見血腥,皇帝也就留了張子明一條命,卻免了他的官,罰了俸祿在家反省!

張子明晦氣的摸了摸鼻子,嘟囔著,“我不是耳根子軟嗎?”

朗寧嘆了口氣。“張子明,你可有想過,就算你跟我去了樊國,郡主也不可能回來,你去了又有何用?”

“我就去看看!看看她過的好不好!”張子明望著一桌子的飯菜,楞楞出神。

“看完了呢?”

對啊,看完了呢?就算看了又能如何?

“媽的!”忽然,張子明怒了,一拍桌子蹭的站起來。“大不了,我趁著洪烈不註意把傅薇帶走,反正我也不做官了,一起浪跡天涯就是了。”

“那你娘呢?”

“提前讓她走!”

“你府中的下人呢?不怕他們受牽連?”

“一起遣走,我都被罰了俸祿,早沒錢養他們了。”張子明說的義憤填膺!

朗寧沈思片刻,忽然,眸光閃爍,像是一滴淚在眼眶搖晃。

最後,他問道,“那我呢?”

那我怎麽辦?

張子明回頭,看朗寧。那張雌雄難辨的臉上此刻竟然沾滿了說不出的哀傷。

他頓住了。那他呢?

自己想方設法為救傅薇無所不用,卻從來沒想過他怎樣。若是被皇帝知道了,最起碼是滅族之罪,說不定還會引發一場國家與國家的戰爭!

要這樣算起來,他的罪孽可就大了。

張子明有些愧疚,心虛的抿抿嘴巴。

朗寧垂下眼簾,眨眨眼“我出發的時候,你跟著去吧!反正你也就看看!看完了立刻走!”

他站起來,拍了拍張子明的肩膀,也許是累了,說話的氣息都微弱的可以,而張子明的心卻不知被什麽撞了一下。

腦子不停的回蕩著。。。。那我呢?

“皇叔,快收拾收拾,我們跑路吧!“

“尉遲你也跑吧,你一個郎中到哪不是混飯!”

“那王府裏的人呢?”

“全部遣送走,一個不留。走之前把那些人參啊。鹿茸啊,全都帶走,一個也不給皇帝!”

“還有,把烏雲踏雪也帶走。有它跑的快。哦。。對了,把那廚子也帶著,我喜歡吃他做的菜!”

“對了,對了對了,天冬是孤兒,也讓他跟我們一起走吧。”

這一連串的回憶嘎然而止,最後映襯著他自己說的那句,“那我呢?那我怎麽辦?”

等張子明回過神想去安慰朗寧的時候,卻覺得再沒有來的時候那麽理直氣壯了。

樊國。皇宮!

看著四周慢慢開始變暗,傅薇開始有些害怕,四周冰天雪地,找不到一點出路,再這樣走下去,肯定必死無疑!

於是,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開始在雪地裏挖洞,肚子空空的,腦子也空空的,可作為特種兵的她,要是在這死了,肯定會遭人嗤笑的。挖好了洞,她小心翼翼把自己埋下去。

一開始還是很冷,仿佛四周的溫度又降了,傅薇抱著膀子縮在雪洞裏,上下牙齒打著顫,心裏暗罵,哪個教官說的,被困雪地,首先要找地方藏身,實在不行用積雪造洞也成。

可她現在快要冷死了。

過了一會,一浪一浪的溫暖向她襲來。。

嗯。。。果然暖和了。

而且越來越暖和,陣陣寒冷被驅走,她瞇著眼,好像從未這麽舒服過。

然而慢慢的事情開始轉向另一個極端。

她開始覺得幹燥,喉嚨嘴巴幹的讓她幾乎有嘔吐的欲望,周圍的冰雪開始發熱,好像她不是在雪地裏,而是在火爐上煎熬著,她開始尖叫、拼命的脫衣服,想抵擋住這熾熱。她想出去,卻發現,她挖的洞竟然不知不覺被堵住了,怎麽也出不去。

救命。。。。救命。。。

上一次軟玉在懷的時候,洪烈滿腦子都是如何享受這場盛宴,甚至有種連骨頭渣子都不吐的貪婪,結果到最後還是一場空——被人綁床上了。

而如今那個妖精就光溜溜地偎依在他懷裏,以一種從來沒有過的乖巧柔順姿勢,他的手可以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膚上,甚至可以更深入。。。

可他的欲望仍舊在忍,卻再不覆往日那般急色。

洪烈用冷濕的帕子再一次擦拭她的額頭,她的背。。。手一頓,忍不住在她背後慘不忍睹的傷痕上流連。

然後再到她的飽滿。

從她被送來的那一刻,他的魂他的底線就徹底不覆存在了!甚至顧不得祖宗留下的規矩,在沒來得及冊封她,就把人直接放進了他的寢宮,甚至連照顧她,都不願假借他人之手。

豐都城一戰,讓他見識了她的智慧。那次帳中的相對,讓他體會了她的驚艷與狡猾!

只是那時,他稍微晚了那麽一點點。讓一個小白臉王爺捷足先登了。為了顯示大度,他放棄過一次。

但那次放棄已經差點要了他的命,他沒有一天不在後悔當初為什麽要放棄,難道就因為他長的好看點?棋藝比自己高點?

再說,他長的也不差!

洪烈閉上眼睛不再想這些長遠的東西,繼續幫傅薇擦拭身子。

已經三天了,從她來到這,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

背後的傷雖然上了藥卻還是止不住她喊疼。要知道,她每喊一聲,他就跟著疼一下。

對她,收斂自己的欲望已經不再稀奇,現在卻覺得自己是在。。。。。。。珍惜!

這種感覺真的很美妙!

傅薇混混沌沌仿佛又過了許久,背部依舊疼的厲害,全身也像火燒一般。

可她依舊不想醒來,因為在夢中她看見一個人。

那人,青絲繚繞,身披銀甲,從初升的太陽中緩緩朝她走近,金色的陽光從他背後折射出一圈光暈,閃耀的讓人睜不開眼,雖然她看不見那人長什麽樣。可隨後,光暈中伸出一只手,她聽見那人對她說,我們走吧!

當她想拉住那人的手時,卻怎麽也碰不到他的指尖!

不要。。。不要丟下我!

焦急中她又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略帶沙啞。“要是她再不醒,你們通通都得死在這!”

是誰?。。。。發那麽大的火,擾人清夢!

剛想翻身,卻意外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掌撫上了她的額頭。

很舒服很舒服,就連背後的疼痛也一並被他撫去了,傅薇閉著眼,享受著,像只慵懶的貓兒。

這時,男人又轉而抱住她的腰將她摟進懷裏,壓低嗓子厲聲問。“她為何身上還是這般燙?”

傅薇轉動著眼珠,燙?嗯,的確很燙,好像是發燒了吧!意識又接著迷糊了一陣子,這時唇畔處意外接觸到一片冰涼,一勺一勺的湯藥是經由誰的手,餵到她嘴裏?

是誰小心翼翼的用絲絹擦拭著她的唇角?是誰一動不動的抱著她,又是誰為她放下床幔,在她耳邊輕輕的呼吸。。。

傅薇緊閉著眸子,懶得去想那麽多。。。就這樣睡到天荒地老吧!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帳打在傅薇的臉上,她輕輕“嗯”了一聲,翻身繼續睡,卻壓疼了背後的傷。

然後睜開眼,眨了下!

枕邊出現一張放大的妖冶面龐,手撐著頭,和衣躺在她身側,沒過一會,那人也跟著張開眼,那雙妖媚的眸子盈滿了極盡紅塵的誘惑,如瀑布般的青絲垂落在枕邊,在陽光下,那發略微透著點誘惑的藍,令人砰然心動。

“我是誰?”傅薇皺著眉,努力在腦子裏搜索有關她自己的記憶,卻怎麽也找不到頭緒。

於是她睜著大眼仔細的打量著身邊的人,二十多歲的年齡,龍章風姿,五官竟是極盡魅惑的美,身上散發著致命的誘惑,讓人忍不住想一窺究竟,尤其是那雙帶有點西方血統的深邃,讓人過目難忘!

這麽好看的人她怎麽就記不起來呢?

“你。。。你是我最愛的人!”洪烈低啞著嗓子,撫摸著她的發。

耳邊忽然映出一個聲音,你是我最愛的人。

伴隨著這句話,腦中跟著浮現出三個字。

“鳳彌炎?”傅薇小心的問道。

洪烈一怔,不點頭也不搖頭,眼中帶著掙紮,許久過後,他張開雙臂將她小心翼翼困在懷中。

然後是一片寂靜。

“我身上黏黏的,好難受。”傅薇不安的扭動了下身子,粘膩的不適讓她忍不住皺眉。

洪烈低眉沈思一會,轉身吩咐下人準備換藥的藥膏,然後抱起她走進溫泉。

這時,外面有人聽見有人輕喚,“大汗,早朝時間到了。”

“今日不早朝!”冷冷下了命令,大步朝浴池走去。

那語氣中呼之欲出的寵溺,竟讓傅薇隱隱感覺到了什麽。

那是愛——

很久很久以後,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樊國大汗惟一一次沒有早朝,只是為了給一個女人上藥!

這又是一個彌留了千年的故事!

等到了天然浴池,旁邊已經有人準備了藥膏和換藥用的繃帶,忽然,傅薇眼睛定格在一處。

她伸出一根手指顫抖的指著趴臥在一旁的龐然大物。

“那。。。那。。。。是。。。”

“我的寵物!”洪烈回頭看了一眼,漫不經心道。

那只豹子是他的寵物?

傅薇好不容易收回手指,安心的縮回他懷裏,忽然,她又擡起頭,“你是鳳彌炎嗎?”

洪烈的手一頓,忽然目露兇光,冷聲回道。“不是!”

“那你是誰?”

“你怎麽脫我衣服。。。餵!”

“你的身子我早看過無數次了,現在害羞是不是晚點?”

這時,洪烈已經把她身上唯一一件遮蔽身體用的絲綢扯掉了,伸手拿過案子上的藥膏,粗礪的手指蘸著藥膏均勻的塗抹她背上的傷口。

“你是被人賣給我的,就是鳳彌炎那王八蛋把你賣給我的!”

說到這,原本輕柔的塗抹忽然加重少許。

疼的傅薇緊緊皺眉,哀叫一聲。索性放棄掙紮,乖乖的讓人給她上藥。

聽見她叫疼,洪烈忍不住放輕了力道。

“怎麽什麽都能賣啊?那只豹子呢?也是你買的?”

洪烈回頭,忍不住補充,“對,我從鳳彌炎手裏先買了那只豹子。然後他說買一送一,所以把你也給我了。”

“啊?”

“啊什麽啊,給我乖乖躺好!”洪烈心情非常不爽的按下她不安的頭顱。

“那我賣了多少錢?”都這時候了,還關心這個?

忽然,背上的手猛的一頓,“閉嘴,再說話我把你舌頭割下來!”

傅薇乖乖的閉嘴再不敢多話。

一個時辰過後,洪烈幫她擦拭完身子,準備將她抱回房間,傅薇忽然拉住他的手,認真道,“你等一下,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