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喜歡的？”

看她目光緩緩停下來，顧鴻琛也順著看過去，是一盞荷花燈，但是奇怪的是花瓣是綠色，花葉是紅色，也覺得有些新鮮。

葉夢琪看著那盞很奇怪的花燈，跟一遍的顧鴻琛說話。

“以前有一個采蓮的的女子，她的眼睛有些問題，在她的眼中，紅綠色是顛倒的。但是女子的丈夫是一個秀才，畫的一手好畫，常常畫女子與蓮花的畫。花綠葉紅這種配色便是從他哪兒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那老頭卻看了過來，走上前來十分客氣：“夫人要買燈？”

“那盞荷花燈怎麽賣？”

“若是夫人要，便不收錢？”

葉夢琪與顧鴻琛相顧一眼：“為何？”

“先前有個公子來，咱麽整條街的花燈都被他用雙倍價格賣了，給了我們一人一副畫像，說是只要是姑娘您要買的燈便免費拿去。那位公子還托我給您帶一句話：一盞不夠便贈你千盞，一日不行便等你十年。”

店家說的有聲有色的，看起來就像拍馬屁，周圍有了不少的低低的說話聲。

顧鴻琛突然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用這個，我買你這一盞燈。”

那店家看得眼睛都直了，這麽一錠銀子尋常百姓就算是吃上個三年五載也是夠了。但是他還是有些猶豫：“可是這等都賣給那位公子了。”

自然，他不用說葉夢琪也猜得出來那個所謂的公子是誰。除了萬劍一，現在誰會有這種閑情和時間？

顧鴻琛皺了皺眉頭，葉夢琪扯了扯他的衣袖，這麽下去，兩個人都為難，人家做的也是小本生意，一個太子一個王爺，自然都得罪不起。

“不然你個我做一個吧，也不算是在老板這兒買的。”

她笑了笑，難得撒嬌，隨後看著老板一臉尷尬的神色：“你這裏有未完成的燈樣嗎？”

“有的，有的。”

那老板忙不疊地應聲，把他們倆帶到了後面拿出來了幾個還沒有上色的燈樣。

顧鴻琛默不作聲地接過，還是把手中的金子拋給了他，找了個簡陋的小地方坐下來就著顏料上色。

“咱們換個顏色吧。”葉夢琪在旁邊用手支著腦袋，眸子在燈光下閃爍：“花水藍色，葉子……墨色吧。”

這正好是他們今天的衣服顏色。

顧鴻琛抿了抿嘴，點了點頭，手捏著毛筆，緩慢而均勻地上色。

木槿還有幾個護衛都很識相地遠遠地看著，而在黑暗中，有幾雙眼睛時刻盯著他們往回傳情報。而就在城西最大的酒樓二樓包廂之中，萬劍一靠在軟塌之上，默默地聽著前來的人說。

顧鴻琛自小就有描繪丹青的天賦，如今上色自然是得心應手。他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很專註，就連呼吸似乎都放得輕緩了許多，手持筆很穩，顏色均勻地鋪上去。

描畫其實是一種讓人覺得很愜意很輕松的過程，雖然是最最簡單的動作，卻能夠很快讓人心都靜下來。

春日一天一天變深，哪怕是現下入夜了，風都是和暖的。街邊有很多小攤子，這麽一吹只覺得撲鼻的香；再遠一點有茶樓花樓，絲竹聲樂佩環扣響，好不熱鬧愜意。

顧鴻琛耍得一手好劍法，玲瓏秀筆也在修長的指下靈活揮動，他並不是全部都平平塗上去，而是時而稀釋時而濃墨，筆下的蓮雖然顏色有異卻依舊栩栩如生起來。

雖然功夫細致但是用的時間卻沒有多久，只消一刻鐘便完成了，晾了一會兒等墨幹了之後兩人便拿著花燈走了。

“咱們去哪兒放？”

葉夢琪手裏捧著花燈，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一顆夜明珠似的，不住地去看那盞燈，覺得十分夢幻，隨口說的兩個顏色沒有想到配合在一起時這樣的效果。

花燈的成品顏色並沒有想象中的怪異，與其說是蓮花，到不如說是一種別樣的花。水藍色的花瓣清淡靈透，墨色的花瓣神秘高雅，有了另外一番驚艷。

這周圍倒是有一條河，只是現在河邊肯定都是人，帶著侍衛過去會驚動不少人也麻煩，人多眼雜的又是河邊很是危險，就這麽去哪裏放花燈顧鴻琛自然是不放心的。

“帶你去個地方。”

顧鴻琛拉起她的手，指尖的溫度依舊冰冷，像是一簇電流一般倏而就直接躥到了心裏。

葉夢琪一路被他牽到了一個老破的街道，青石板地縫之間有了一些青苔，或許是因為屋檐偏長的原因，地面上還有一些潮濕。

這裏像是一個荒廢了的老街，基本沒有人住在那兒似的，只有腳步聲回響，時不時有滴水的聲音，十分清脆倒像是圓環輕扣的琳瑯之音。

大家都沒有說話，天上月色涼涼，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穿過了老街的巷子，出現在葉夢琪眼前的是一個被荒廢了的小石橋，河水娟娟地淌著，上面漂浮著許多花燈，有的已經燈滅了，但是還在黑漆的河面上隨波流蕩著。

看樣子這裏應該是剛剛那些人都在放花燈的河，不過是下游。

石橋是最最簡單的那種，甚至沒有護欄，只是簡單地搭了幾塊長石板，看起來就知道肯定有些年份了。周圍少有燈光，只有河面上漂浮著的花燈點點燈光，朦朧地有些不真切。

“走吧。”看她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顧鴻琛拉了拉她的手：“去吧花燈放了。”

葉夢琪任他牽著到了河邊，周圍都是細碎的石子，被河水時不時的沖刷已經變得十分圓潤，她一個恍神往後一仰，卻被顧鴻琛一下子拉住。

“小心。”

她略微有些尷尬，抿著嘴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

兩個人蹲下啦，侍衛在一邊遞上火芯，顧鴻琛輕輕吹了兩下點燃了花燈。火苗“噗”地一聲顫顫悠悠地站起來，或許是因為蠟燭材質的特殊，冒出來的火焰周邊泛著幽幽的藍紫色，很是妖冶。

“小的時候從家裏偷偷跑出來的時候發現的，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帶你過來。”顧鴻琛將火芯收起來，遞還給一遍的侍衛，將燈捧到葉夢琪的面前。

“許一個願吧。”

“希望你跟淩徹平安康樂一生，幸福安寧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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