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世子的旨意接旨結束了之後晚宴便開始了，葉夢琪去倒酒的時候顧鴻琛註意到了她手上的東西。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看向手腕上的鏈子，笑了笑：“林驕送的。”

顧鴻琛看了那東西：“倒是個精致的玩意，其實之前我見了向他討過，不過他說是要給心上人的，如今卻偷摸給了你。”

“說是為了贖罪。”

葉夢琪想著白天林驕的模樣也笑了，拉了拉顧鴻琛：“你也不該冷落他。”

顧鴻琛沈默了一下之後點了點頭：“是我將你那件事遷怒與他了，下次送他把他想要的寶貝玉劍保管見了我之後又活蹦亂跳了。”

“報——”

兩人正說話，宴會也熱鬧著，突然有人來報，顧鴻琛放下手中的杯子：“什麽事？”

“東辰太子來賀！”

一時之間滿座靜默，之後便是耳語不絕，窸窣一片，顧鴻琛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頭，眸子冰寒。

萬劍一的賬他還沒有跟他好好算算他倒是自己跑上來了，葉夢琪垂下眸子思緒翻湧，之後便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歸到後面便好。”

東辰那邊和親的事情還沒有完，但是現在卻是沒有著落，在所有人的眼中，萬劍一今日此舉明顯就是為了挑釁。

顧鴻琛冷冷一笑之後便沒有說話，倒是下面冷寂了片刻之後氣氛又恢覆了。大家都是明眼人，眼觀鼻鼻觀心，現在說起和親的事情不就是找死嗎？

“今日是小世子的百日宴，臣在此恭賀王爺王妃，祝小世子平安康樂，順遂一生。”

先上來恭賀的是柳尚書，是個人精，看著氛圍有些尷尬，便上來祝賀。

葉夢琪和顧鴻琛在上面也禮貌地回了，後面便是一大堆人前仆後繼地上來祝賀。

酒席熱熱鬧鬧到了午夜，顧鴻琛微醺，葉夢琪攙著他回了院子，突然他伏地身子湊到她的耳邊，輕似呢喃。

“葉夢琪，我真的很愛你。”

後者一頓，隨後笑意蔓延，她穩了穩腳步，拒絕了木槿還有其他下人的幫忙，輕聲應了句：“我也是啊。”

風過，聲音瀟灑在這潑墨似的夜色中，卻在誰的心上烙了印記，永世不改。

現下老皇帝的身子是愈發得差了，大多數時候連上朝都成了問題，也不見任何人。一時之間朝堂上下很是惶恐，不安的氣氛再蔓延，也有許多的人忍不住露出了馬腳。

這些老皇帝帝全部都看在眼中，就算是想要整頓一番現在怕也是無能為力了。

深宮後院，外面的消息被風阻隔似的，那高高的圍墻後面甚至少有陽光，帶著垂死的昏沈，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腐朽沈木的難聞氣味。

“咳咳……咳咳……”

重重紗簾之後，沈沈地咳嗽聲不絕，隱約能聞到血腥氣，隨後便是氣若游絲的嘆氣。

“皇上，該吃藥了。”

外面伺候的公公把藥端過來，卻被皇上一手拂落。

“怕是吃了這個東西朕死得更快一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怒氣，或許是因為不甘心，或許是因為那種對於權力的不舍。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個不是盼著我早點死？”老皇帝帝瞇著眼睛：“說說看你是那個宮裏的？”

那小太監本來就是新入宮的，皇上今日脾氣不好，經驗大的便把這苦命的差事直接丟給他，現在嚇得腿都發軟了，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連磕了好幾個響頭。

“皇上……奴才沒有……沒有”

“好了好了，下去吧，別吵吵。”

後面來的是換到皇上身邊貼身伺候的總管太監，拉了他一把，也算是可憐。

那小太監連連彎腰致謝，逃命似的退出去了。

地上的藥淌開，苦澀的藥味蔓延開來，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頭進來把打碎的碗給收拾幹凈了，不多時又端來了一碗。

“皇上，您身子還硬朗著呢，不吃藥這病怎麽好？”

皇上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轉個身睡下：“滾出去。”

老太監低垂著眉眼，輕手輕腳將藥放到了一邊的桌子上面，揮一揮手，裏面的人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師父，皇上不吃藥，要不咱們……”

跟出來的一個丫鬟走到總管公公的旁邊低聲說，同時做了個手下劈的動作。

“不可。”

“為何？要是那邊問起來……”

老太監微微笑著搖了搖頭：“丫頭，你還太年輕，有的事情你不懂。咱們答應是答應了，該做的做了，未必要保證結果。做一手，留一手才是最明智的。”

聽了這話之後那丫頭還是有些模模糊糊的沒有明白，但是老太監是她的救命恩人，在這宮裏，該怎麽做，怎麽活下去，只要按照他說的就好。

“師父，您說太子會順利登基嗎？”

“難說。”

老太監手裏抱著拂塵掃了掃，皺紋痕痕的眼中卻是一片清明，將這天地都印在其中。

“啊？”

小丫頭大吃一驚：“您的意思是有可能賢王還會……”

“慎言。”

老太監深深看了她一眼，現如今那兒還有什麽賢王，不過是個被剝奪了封號的皇子：“世事難料。”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的兩個人走在宮中深深的青石巷中，時不時答幾句話，外面卻是早已風雲湧動。

深宮中倒是處處陰沈著，在顧王府的後原之中氣氛卻格外地歡快。

府上所有的人都能感覺得到，顧鴻琛最近真個人都變得不那麽冷冰冰了，甚至有的時候看完小世子出來之後心情好還會跟路過的一些下人打聲招呼。

一開始卻是讓很多人都提心吊膽，但是後來完全就是受寵若驚了。

孩子確實能夠改變一個人，豆丁還不會走路，但是現在大了一點了手腳爬起來的時候也是利落了不少，很多時候都逮不著他。

這一點都不知道是遺傳了誰的天賦，手腳十分敏健，有時候一不小心跌下去了也不大哭，這一點倒是讓葉夢琪不得不感嘆，果然還是會跟隨爹娘的。

雖然說豆丁十分愛笑，但是遇事卻很沈著冷靜，越長大這一點就越明顯。

這一天葉夢琪正在逗豆丁，顧鴻琛剛剛處理完公務外袍都沒有脫就過來了。外面不時飄著細細的小雪，不多時，檐上就鋪上了薄薄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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