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人步步逼近，他看著老皇帝：“狗皇帝，你就等著死在這兒吧，不過你放心，別以為你死了就好了，我也會跟你一起去，哪怕是下了陰曹地府也一樣折磨你。”

“瘋子！”

皇上猛烈地咳嗽起來，楚公公連滾帶爬過來攙著他，兩人移到窗邊有了流動的空氣還稍微好一點。

“皇上！”

外面羽林軍重重包圍，楚公公皺著眉頭回頭透過窗戶向下看，領兵的不是太子身邊的人，心中大呼不好。

眼疾手快拉過一遍的老皇帝，剛剛年邁動不了的人此刻手法快速，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把劍就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面。

他才是那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一早便被太子收買到麾下辦事，宮中許多有用的情報全部都是通過他傳遞出來的，算起來，他楚恒今年也只有四十，大好日子還在後面，沒必要跟著這個老皇帝。

皇上怒目圓睜：“楚恒！你找死嗎？”

“皇上，老奴得罪了。”

楚公公以皇上為人質，後面的守人自是不必擔心，原本就是自己人，也是太子的棋局中的一子。

他想下面喊著：“你們全部都後退到雲陽宮外面！快點！”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看著在他手中的皇帝，領頭的擡手向後一揮，眾軍集體緩慢撤退。

楚公公看出了其中的貓膩，手下一重，脖子上有了血痕：“退快點兒！別想要耍什麽花招！”

萬寶閣熊熊烈火燃燒著，濃煙嗆得兩個人都說不出話來，楚公公挾持著皇帝：“從樓梯下去，陛下你也別耍什麽花招，我跟在你身邊這麽久了，多少還是了解的。”

就在這時，已經到了集英殿前面的軒轅孤殤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問一遍的親衛：“之前我讓衛鐮拿了一半的虎符去調派羽林軍，現在羽林軍也沒來，衛鐮也不知去處，恐怕生變，通知林景時！逼宮！”

“報，外面突然有很多羽林軍將我們圍住了。”

“一群沒用的廢物！”

軒轅孤殤怒罵了一聲，手舉高了劍：“大家隨我殺出去!”

他表面上沒有什麽著急的神情，但是心中不安漸漸放大，羽林軍絕對不會這麽簡單就過來了，難道老頭子發現了？還是楚恒那邊失了手？

他卻不知道，他讓楚恒殺了老皇帝，人家怎麽就會乖乖聽他的，這些年眾皇子之間相互制衡，他雖然占了不少的好處，但是總感覺有什麽問題。卻不知楚恒說出的消息一概只有一般，他這個人極其聰明狡猾，怎麽甘心就這麽賣命？

他是一個沒有根的男人，充其量不過就是宮中最大。這些他早就有了，他要做的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因此，便寸了私心。

軒轅孤殤算來算去卻萬萬沒想到會疏漏在楚恒這兒。

那邊，楚恒挾持了皇帝要下樓，皇上卻絲毫沒有動，任憑刀口抹上脖子，他沈著氣：“楚恒，朕待你不薄。”

“呸，再怎麽不薄也終究是個奴才！”

楚公公啐了一一臉唾沫，老皇帝沒有生氣：“你有想過老大會給你什麽？”

“什麽？”

楚恒隱約覺得有那裏不對勁，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說，他還故意表現得與十皇子親近些，太子哪兒的消息也是故意在言語中去引導他想到，他怎麽會突然說出來。

皇上眼中黑沈，他知道那種眼神，那才是真正的皇帝，雖然年邁，卻依舊銳利。那剛剛的那些狼狽的滾跑，那些聽起來憤怒卻讓人覺得可笑的東西現在想一想，楚恒突然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但是心裏卻自我安慰著：人都在他手上，只要想活命，能掀得出什麽風浪？

老皇帝突然嘆了一口氣，楚恒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惡狠狠：“老家夥，可別亂嚇唬人了！”

楚恒突然頓住，為什麽身後的守人一直沒有說話？

腦中靈光一閃動，也顧不得手上的皇帝，連忙轉身防護，刀光閃過，他貼著地滾到了窗邊，看著現在皇帝面前的守人扯下面具。他認識那個人，是皇上專屬的暗衛中的殺手。

“我低估了你。”

“是你高估了你自己。”

老皇帝連看他一眼都嫌厭倦，樓下藏的人手早就吧火給撲滅了，他理了理衣袖，嘆了一口氣：“解決幹凈。”

外面的羽林軍確實要退，退到了外面去包圍了太子的軍隊，留下了三百人等候。

楚恒瘋了似得笑著：“敗者為寇罷了！”

驀地，他乘人不註意轉身跳下了樓想跑，只聽見了刀劍入肉的聲音。殊不知，第一次看的時候下面是什麽都沒有，就在剛剛，被人密密麻麻用草垛插上了刀劍，下去，表示萬劍穿身。

“走吧，去見見他。”老皇帝低了眼，走下樓去。

軒轅孤殤看著軒轅淩斯，到現在也沒有反應過來。

“大哥，怕是你今日也回不去東宮了。”軒轅淩斯一副和氣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有看見將軍對壘的情形。

“少廢話！”

軒轅孤殤氣急敗壞，看來今天真的是被老頭子擺了一道：“局勢未定，十四弟還是不要說大話得好！”

“殺！”

……

那一場宮變，動用了十萬禁軍，兩萬羽林軍。血流滿了整個皇城。

用了三天時間，叛軍全數被絞，軒轅淩斯來報：“太子……已經去了。”

老皇帝坐在昏黃的燈光下面，外面正是傍晚，血染紅了半邊天，卻莫名覺得天地之間仿佛只有一個人了，那種浩蕩的孤獨感充斥著。

他又嘆了一口氣：“送出去吧，其餘事項你先安頓好吧。”

“是”

太子到死都不知道他是怎麽露出了馬腳，不知道早在半月前皇上就已經做下了安排，不知道這其實是一個獵場。

他以為自己是獅子，想要稱王，但是沒有想到所有的刀箭都已經等候著他，一旦動手，便是萬劫不覆。

外面一片死寂，他突然聽到了小孩的聲音，皇上腦海中不知怎的想起這孩子小時候生下來的時候他的欣喜。那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啊，他想籌劃著要將自己的江山都交付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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