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

紅鸞瞪大著一雙本來就比較大的眼睛，裏面冒著的火氣似乎都能夠噴湧出來。

跟她說話的丫鬟是剛剛躲在假山後面的那個人，身上特地挑了一件石灰綠色的衣服就這麽不說話站在假山的旁邊不認真看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來。

這個丫鬟名叫憐兒，跟在紅鸞身邊挺久了的，也還算是忠心耿耿。

她還沾沾自喜，雖然自己剛剛不小心倒退一步踩到石頭低呼了一聲，但是看起來那個被大家傳得挺厲害的葉夢琪也並沒有怎麽樣，雖然靈敏度還不錯轉過了頭但是卻並沒有發現自己。

不得不說還是挺可惜的，紅鸞得意地將自己放在一個上層的角色去對葉夢琪剛剛的一番動作敏思作出一番可笑的評價。

不過這些話她一直都只是在心中想想，並沒有隊紅鸞說出來。紅鸞對於葉夢琪到來的危機感她還是很了解的。

“姐姐，你看咱們……”

“賤人！”

紅鸞突然抓起桌子上的青釉彩瓷杯作勢就要砸下去，卻並沒有真正地松手，而是繞了一圈之後又將它放回了桌子上面。

這東西少說也有百八十兩銀子，怎麽可能就這麽白白給砸了？看看這個覺得貴，看看別的覺得砸了可惜，一圈下來，也就只能在原地跺跺腳來發表自己心中的憤恨之情了。

紅鸞雖然是身份比較卑微的侍女，但是消息還是恨靈通的，她自然知道葉夢琪說的那個李家的二公子是個怎麽樣的。

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恨得牙癢癢，她在這裏撒潑惱怒，憐兒自然也不能就這麽幹站著，嘴上自然是沒有放過葉夢琪的。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就敢這麽猖狂！且不說姐姐還沒拿她怎麽樣呢，要是姐姐做了些什麽，我看她不會就真的什麽惡毒的事情都能夠做得出來。”

憐兒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將紅鸞扶著坐下：“姐姐先不要這麽生氣，那小妮子就是想要姐姐生氣自動認輸呢？”

“她妄想！”紅鸞擡手一指葉夢琪住的西院：“我遲早要讓她看看，我可是在王爺身邊呆了十九年的女人！她算個什麽東西！”

憐兒手腳麻利地到另外一邊去拿來了扇子並且沏好了茶水給紅鸞端過去，笑著說道。

“姐姐跟這種小賤人生什麽氣？王爺不過是看她新鮮，過幾天就厭煩了。姐姐從小就跟在王爺身邊，這樣的情誼豈是那個小蹄子能夠比得過的？”

紅鸞擡眼看了她一眼，之後自覺地優雅地端過茶杯，倒是覺得很愜意地享受著憐兒的扇風，緩緩嘆了一口氣，挑了挑被描得又細又長的眉。

“那當然，這麽多年，你們什麽時候看見王爺說過我一句重話？”

憐兒笑著：“這是自然，再說姐姐本來就生得好姿色，西院那位看那臉白得跟瓷一樣，不知道撲多少粉呢！說不定打個噴嚏那些粉啊就簌簌落下，到時候王爺怕是避之不及！”

紅鸞沒有讀過書，連字都不識得幾句，以前跟在顧鴻琛身邊倒是也聽先生說過一些，於是便是要裝作自己是個知書達理的女子一般。

憐兒說完話，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用手帕掩著嘴笑了笑。

“不過就是風馬牛不及罷了。”

她自己其實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覺得摻雜了牛馬一類的應該都不是什麽好話，大抵是諷刺別人低賤的意思吧。

憐兒自小沒讀書，當然聽不懂，但是這場還是要捧的，便笑著：“姐姐真是好文采，憐兒真是羨慕姐姐能夠懂得了這麽多。”

紅鸞對於她的奉承自然很是受用，敲了敲尾指，上面圖的是最近帝京最新式樣的蔻丹：“那是自然，我小時候可是跟著王爺一起讀書的人，也不要怪我說的難聽，你們老家哪兒窮鄉僻壤的地方怎麽可能供得起你讀書。”

憐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是還是面前繼續笑著，紅鸞揚了揚手，擡起腿，她便很知趣地去捶腿。

“不過這個沒什麽多大的關系，女子不識字是好事，那像我現在還是這麽命苦。”

“姐姐說的哪裏的話，您有王爺寵著，哪裏是命苦啊！”

紅鸞沒有說話否認，這才突然想起來剛剛的正事，猛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嘖了嘖嘴：“不行，這樣下去絕對不行，那個賤人看起來確實又兩下子，我得想想辦法讓她在王爺面前顏面盡失！”

憐兒轉動著眼珠子，突然笑了笑，湊上來。

紅鸞楞了楞，皺了皺眉頭，但是還是偏著將腦袋靠了過去，聽著憐兒的計謀之後眼睛也是亮了幾分，嘴角有一抹冷笑。

葉夢琪，我看你看能這麽猖狂下去多久，到時候怕是你哭著求著也王爺也不可能再看你一眼了。

她們在這裏費盡心機地籌謀者，那邊葉夢琪突然打了個噴嚏。

木槿上前倒上一杯熱茶：“王妃莫不是感冒了，我看這兩天天氣是有些暖和，但是晚上還是……”

她突然頓住不說，葉夢琪自然是知道她為什麽突然不說了，一時間有些尷尬。

晚上感冒無非是因為沒有蓋好被子，至於為什麽蓋不好被子，這個說出來卻是是有些為難木槿了。葉夢琪的耳後根突然有些潮紅，伴隨著不尋常的熱度正要悄悄攀升，她深呼吸了兩下，那過一遍的丫鬟手中的扇子扇了兩下。

回想起剛剛打的噴嚏，葉夢琪玩味地彎了彎嘴角：“說不定是誰在背後念叨我呢。”

木槿頓了頓，揮了揮手讓一遍的幾個侍女都先下去了，確定周圍都沒有人了之後回到葉夢琪旁邊，壓低了聲音：“我今天看見憐兒穿著一身顏色很奇怪的衣服到紅鸞的房裏去了，就在小姐到院子之前一點時間。”

葉夢琪突然來了興趣似的：“是不是有點石頭和青苔混雜的顏色？還帶著一些看起來奇奇怪怪的花紋？”

其實倒不是葉夢琪叫木槿特意去盯著紅鸞身邊的人的一舉一動，只是因為原本木槿就是屬於那種比較能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別人的人。

再加上西楚本來那種草色的顏色一向都不大受歡迎，還有這麽奇怪的花紋圖案自然會引起別人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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