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陛下派殿下去山西賑災？”

那人並沒有直接說，他的脊背一直都有些佝僂著，像是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但是露出來的手卻光潔地完全可以推翻這個猜測，先問了這麽一句話。

其實軒轅寒澈從來就沒有見到他的真面目，一直以來他都是隱藏在這個鬥篷之下。

要不是他曾經救過他的性命，他絕對會覺得這家夥就是別人派來刺探他的。

“這時間很多事情都瞞不過先生的眼睛，還需要問我嗎？”

軒轅寒澈說話的語氣中帶了一絲諷刺還有不耐：“先生有話還請直說，家中來客，要去接待。”

“來的是柳雲燕的人。”

這一句話就讓軒轅寒澈腳下走動的步子頓住，他眸子中有銳利的殺氣。

柳雲燕這三個字就像是當年那一件事情埋藏下來的炸彈，葉夢琪對那件事情的靈敏度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或許真相已經被她發現。

那樣一個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女子，實際上骨子裏面的狠厲並不比任何人少。真正開始反擊的那一天，怕是會有很可怕的後果。再說加上顧鴻琛的幫助，他到時候的局勢只能說是死局了。

“先生的意思是？”一瞬之間他說話的語氣已經有了轉變。

黑衣人似乎根本就不打算接他的話似的，在房間裏面晃蕩了一會兒之後，軒轅寒澈明顯有些急躁，但是也只能夠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好脾氣地問他：“先生？”

黑衣人似乎諷刺地笑了，而且動作幅度還是比較大的，因為軒轅寒澈看見了他聳動了一下肩膀。

“殿下知道為什麽柳雲燕會派人過來找您？”

軒轅寒澈瞇了瞇眼睛，因為當初那間事情他其實並沒有告訴他，只是依照他的勢力知不知道還不一定，因此也是由於了一下之後搖了搖頭：“還請先生指教。”

“殿下府中現在的女主人是誰？”

“白大將軍千金。”

“殿下心儀誰？”

“……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那就讓在下來替殿下回答，殿下歡喜葉家大小姐，葉水柔。”

黑衣人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就像是能夠看穿這世間的一切似的，說得雲淡風輕。

軒轅寒澈一瞬間起了殺心，一個人如果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麽，你的喜好，很容易，他就會知道你全部耳朵漏洞與弱點。

而且這樣一個人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掌控住，倒不如……

“殿下不用緊張。”

黑衣人似乎是擡了擡頭，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丞相府來的人是偷偷來的，因此殿下不需要有太多的顧慮。葉夫人這麽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確認一下殿下到底心中的位置有沒有發生變化。而丞相府的實力……應該是無數的人想要歸為旗下的。”

他不笨，自然是一點就通。沈吟了一會兒，眼看外面的人已經等了許久了，拱手恭敬示意之後便走了：“多謝先生指點。”

可是軒轅寒澈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剛他出門檻，屋子裏面的黑衣人並沒有走，而是優哉游哉閑逛了一會，環顧了房間四周，眼睛裏露出的是不屑的嘲諷。

要不是那個人來求他，他怎麽會跟這種沒腦子的家夥說話。

隨後暗格開啟，他便走入其中。

軒轅寒澈穿過回廊來到了會客的地方，來的人是柳雲燕身邊得力的丫鬟，他還是認得的。

“參見殿下。”

他揮了揮手：“有什麽話就說吧。”

“夫人叫我來問問殿下，心意轉否？”

果然不出所料的，軒轅寒澈並沒有立馬回答，好以整暇地坐著，端著茶吹去表面的浮葉：“你們夫人叫你過來就為了說這些？”

能夠長時間跟在柳雲燕身邊的人自然不會是這麽簡單的，不過是一楞之後淺淺一笑：“其他都是後話，這一句便能夠決定許多事情，殿下不是知道的嗎？”

“轉又如何？不轉如何？”

他眸子盯著盞中的茶水，但是卻能夠清楚地通過水面的反映來看見她的所有的面部表情以及動作。

“夫人說殿下是聰明人，不用多說。”

看似輕輕淺淺帶著尊敬的話語其實無形之間就已經逼人到了絕境，如果說不知道就間接承認自己蠢。軒轅寒澈這才擡頭認真看了看來的這個女人，挑了挑眉頭：“回去告訴你們夫人，否。”

“夫人說，如果殿下給了承諾，自然是要回禮。只不過，還請殿下不要妄圖吞下兩邊的東西，到時候自個兒的胃受不了。”

這實在說白嫣然那一邊，自然，現在兩家結親，白家自然算是他的助力。但是對於他們最重要的不過就是之後的後位罷了。那和位置上面從來都只能夠容得下一個人，白嫣然和葉水柔之間的角逐，也是他的選擇。

心中盤算許多，但是表面上只是喝了幾口茶的功夫。

隨著茶盞被放在桌子上，軒轅寒澈笑著說：“自然不敢，還請回夫人，早有牽絆，如何敢忘。”

似乎是因為聽見了滿意的答案，因此前來的那個丫頭回去了。

但事實怎麽可能就這麽簡單。一邊是丞相，一邊是白將軍，看起來似乎是勢均力敵的狀態，但是細細分析，其中卻大有門道。

現在白嫣然已經嫁給了她，這個關系算得上是牢不可破的。白大將軍如此疼愛女兒，再加上西楚三分之一的兵力都在他的手上，如果有他的幫扶自然是莫大的助益。

柳雲燕只是丞相府的夫人，話說得好聽，但是葉文正的態度還不知道。

那個老家夥可是貨真價實的權臣，看起來似乎沒有多大的能夠拿得出手的功績，但是就能夠牢牢地占住丞相的位置這麽多年，可見城府之深。柳雲燕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個料理家務的婦道人家，真正能夠做主的並不是她。

在合作的夥伴之中，相互牽制的一種情況反而是最容易有矛盾的。

因此，白家才是他的終極目的。至於葉水柔，後宮三千總會有她的位置，一個女人罷了。對於他來說，江山社稷遠遠比美人要重要千倍萬倍，就算是舍棄也是順手的事情。

只要登上了那個位置，不要說是一個女人了，就算是天下也是在揮手之間的事情，還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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