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鴻琛也有些震驚，不由地去看向軒轅寒澈，誰知道他卻一句話都沒有說，雖然從垂在身側緊握著的拳頭來看內心必然是憤怒不甘無比的，但是表面上卻沒有任何的表現。

大家都等著看好戲的時候他跪下，接了旨意。

剛剛似乎還很激烈的爭吵突然就著麽塵埃落定了，大家都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白將軍也是楞了一會兒，知道皇上帶著疑惑看著他。

“愛卿有何疑問？”

此言一出便已經是鐵板錚錚敲定了的事情了，再多說便是在觸犯天威了。白將軍彎下腰，低著聲音，大家都聽出其中的猶疑與不願。

但是皇上似乎什麽都沒有關註到似的，扶在龍頭上的手拍了拍。

“朕看今天也差不多了，有什麽事情就遞折子，散了吧。”

身邊的太監主管又是一聲長喝，聲音尖細刺耳：“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本來下面的人三三兩兩的已經出去了，但是皇上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下。

“顧卿和澈兒過來一下。”

他由老太監扶著去了後面，顧鴻琛與軒轅寒澈對視了一眼之後神色淡淡地跟上去，倒是白將軍腳步放慢深深看著他們兩個人，顧鴻琛直接就走了，軒轅寒澈停住腳步轉身點了點頭之後再跟上去。

卻沒有看見白大將軍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大殿之外，大家都三三兩兩地走著，軒轅淩斯身邊圍了幾個人，其實每個人手下的臣子絕對不止著一些，但是都是在暗處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卻都不互相搬上臺面，直臣卻是少之又少。

他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走路都微微仰著頭，半瞇著眼睛享受著陽光曬在臉上。身邊的人都是一副迎合的皮相，會這樣跟狗一樣跟在身邊擺頭搖尾的一般都不是什麽有用的角色，不過是有些情況之下放出來咬對手兩口罷了。

“殿下，咱們就可以看好戲了，您看今天太子和五皇子殿下就直接這麽掰開了，可就是能夠坐收漁翁之利了啊！”

“是啊，殿下，依微臣所見應該是因為錯娶的事情，看他們兩個平時狼狽為奸的，現在算是自己在窩裏鬥了。”

一眾人剛剛倒是順著勢頭跳出來咬軒轅寒澈，現在自然是要邀功的意思，軒轅淩斯自然時知道他們的心思的，雖然心中現下還是有幾分得意的但是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斂去了臉上那一絲的笑意冷冷地瞥了那幾個人一眼：“兩位殿下的事情也是你們幾個能夠隨意嚼口舌的？”

那幾個人一下子就禁了聲，點頭哈腰地連聲認錯，軒轅淩斯本來也不是要懲罰他們，只是怕落入旁人之耳落下口實，現在正是他最好的時機，絕對不可以因為這種事情被破壞。

揚了揚手，語氣中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好了，知道你們做的，我不會虧待任何跟著我的人。去吧，我自己一個人走走。”

其實錯娶的事情本來應該還是可以瞞下的，至少要過三五天才可以到陛下的耳中，但是山西的事情迫在眉睫，他也隱隱猜到了太子的心思，於是只是在旁邊填了一把火。

五皇子府中卻是是有他安排的人，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立馬就聯系線人來報，悄悄將消息散播出去。當然他不會傻到去跟皇上說，但是流言傳播的速度和方向一旦受到控制，想讓人不知道都困難。

他讓那幾個官員在等候的時候跟一些人說這些事情，畢竟大家昨天都去吃過喜宴，自然是對這件事情很好奇，話題還在熱度，討論起來挑話頭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路過的幾個太監宮女聽了之後自然是忍不住要說的，一來二去，還沒有上朝，消息就被傳到了當今聖上的耳朵之中。

這才有了剛剛一番互相攀咬的好戲，不過看來陛下對白將軍也是有些不滿與忌憚了。

不過也正常，在上位者心中百姓永遠只能夠排第二或者第三，最前面的永遠只有身下的龍椅代表著的權力。

一旦有人漸漸靠近，他們便會被逼起那種天生血液裏面的警覺，瞇著眼睛調動一切去讓一切都在相互制衡之中保持原樣繼續下去。

一個好的皇帝未必是一個能夠做得久遠的皇帝，能夠再這高高在上被無數人虎視眈眈的皇位上做得久的，只有玩弄權術的大師。

他們都是這世間最好的棋手，以人為子，籌謀布局。

就在前面軒轅淩斯心中感慨的一的時候，後殿裏面的氣氛卻沒有這麽好了。皇帝陰郁著臉沒有說話，軒轅寒澈與顧鴻琛也保持沈默，龍涎香的氣味彌漫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安靜地能夠聽清自己的心跳聲。

“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皇上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大殿的窗戶都在高處，小小一方，光線昏暗。

顧鴻琛淡淡開口：“馬被一旁的鞭炮驚著了，失控，兩輛喜轎撞在一起，車夫過去牽，這才錯了。”

他並沒有提起自己先去控制住局勢的事情，說的是事實，但是因為刪減了一些使得整個事情變得不一樣，皇上還是沒有說話，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犯錯的是我的車夫，已經處理了。”

軒轅寒澈沒有開口，但這卻是最好的選擇。

“昨晚……什麽時候發現的。”

“今早發現的。”

顧鴻琛眸子裏面忽然流轉了藍色的光芒，只是一瞬，隨後消失在那一片黑沈之中消失不見。

短短五個字代表著的含義可想而知，大殿上還有幾個侍女，但是為首的太監只是垂著頭，總讓人覺得他似乎已經是死過去了。在這厚重宮墻圍起來的一方天地之中，聽不見才是最幸的事情。

但是他卻知道，等到這兩位從大殿出去的時候，這些人都不能活下去了。

之後便是一陣的沈默，軒轅寒澈從頭至尾都沒有說一句話。皇上卻突然轉向他：“朕在問話。”

軒轅寒澈隔了一會才擡起頭，似乎才知道是在問自己，頓了一下，聲音沒有什麽起伏，也只說了沒幾個字：“昨夜……熄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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