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皇宮，紅漆斑駁，帶著森嚴腐朽的問道。天際布滿陰郁的雲層，地沈沈地壓在心頭就像此時此刻軒轅寒澈的心情。

在候朝的時候，他遠遠看見太子來了，理了理衣襟，就像往常一樣過去拜見，誰知軒轅孤殤連個餘光都沒有給他，就這麽直接過去了。

一時之間，周圍的大臣一時間都交頭接耳地議論開來，軒轅寒澈的笑容僵在臉上，直起身子的時候總是讓人有一種錯覺他下一秒就會拔出劍從那個人的後心狠狠穿過去。

但他似乎只是笑了笑，將貢拜的手收回，順勢自然地整理著衣袖。

只是不久的功夫，錯娶的事情滿城風雨，謠言傳播的速度比預想中的還要快上許多。軒轅寒澈垂著眸子，裏面波濤洶湧。

在外人面前他還是那個只會依附的軟骨頭，但是在看似松散卻森嚴的五皇子府中，那些下人都是經過調查的。這般傳播的速度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刻意為之，應該就是府裏有人被收買或者一開始就被安插監理還沒有被清除出去。

“五皇子。”

軒轅寒澈回頭狐疑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顧鴻琛，後者並沒有註意他的神情或者說是根本就沒有在意，只是看著軒轅孤殤遠去的方向：“看來這件事情比較棘手。”

他語調和神情都不是說起來的那麽一會兒事，說出來的棘手似乎只是無關痛癢的事情而已。

軒轅寒澈本來就覺得這件事情是他的手筆，心中本來就怒火中燒，現在對方卻像是帶著一絲嘲諷的態度出現感嘆事情棘手，饒是應該好脾氣的他也沒有辦法裝下去。

“王爺看起來卻是很享受的嘛。”

仔細聽這話中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顧鴻琛這才調轉目光看了他一眼，認真得讓軒轅寒澈覺得自己臉上沾了什麽東西似得渾身不自在。

隔了大半晌，悠悠的鼓聲傳開，開朝。

軒轅寒澈心中嫌惡，不再說話準備上朝。這時候顧鴻琛自他身邊走過，深思熟慮了一番之後才說：“確實享受。”

他一楞，這才反應過來顧鴻琛是在回答自己剛剛問的問題，臉上都市青白一片。

龍椅上的老皇雖然已經是垂垂的老者，那一雙眼睛卻清明如鏡，就像是一只蟄伏的雄鷹在高高的天際翺翔，審視著自己的萬裏江山。

不過朝堂上面的氣氛就像是外面的空氣似的陰翳一片，大部分消息靈通的人還是知道現況的，於是大家都悶著頭不說話。

所謂的皇權威嚴不過都是血淋淋的刀口懸在頭頂讓下面的人瑟瑟發抖罷了，誰掌握了生殺予奪的大權誰就能夠永遠地讓別人感到畏懼。

“怎麽了？一個兩個地低著頭不說話幹什麽？”

皇上提高了音量，半輩子的上位者積蓄了那些戾氣顯露出來。下面的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軒轅寒澈皺了皺眉頭，倒是顧鴻琛頓了頓，上前一步走出。

皇上看著他，黑沈的眸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聲音滄桑沙啞：“顧卿有何要奏？”

“稟告皇上，此事本不該由臣上報，不過看著各位大人似乎都沒有要說的意思便只能由臣上報。”顧鴻琛微微彎腰：“山西洪澇災重，難民四處湧出，就連京城最近也有很多，還請聖上裁決，派人賑災。”

此話一出，周圍更加是連呼吸聲都沒有了，眾人才惶然想起來這件重要的事情。

不過轉念一想都恨不得拍自己腦袋兩下，錯娶這件事怎麽說也是皇家機密，皇上肯定不會當著這麽多朝臣的面前說。

倒是山西一事，事情緊急，並不是這幾日才開始的，早在小半個月前就已經有難民大批湧入京城的跡象了。也有人上奏過折子，只是一時之間都帶著看笑話的心境來上朝，倒是都把正事給耽誤了。

皇上遲遲沒有發話，但是眼神就像是一把鋒利的長刀，一點一點將在場的人淩遲。有人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呼吸都緊促起來。

“此時情況嚴峻。”皇上終於開口，但是一頓又讓眾人的心吊了起來：“戶部為何沒有將此事上報？”

話一出，戶部尚書立馬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臣還在整理難民情況昏了頭腦，一時之間忘記了，罪該萬死，皇上息怒。”

“行了，現在朕不想聽你說那些廢話。”

任誰也知道所謂的整理難民情況不過是個幌子，要是說大致的情況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很清楚，但是要是說實際詳細的情況根本就不可能統計，難民流動幅度太大，不受約束，行動不定，統計起來談何容易？

皇上心中自然是了然，只是沒有戳破，有些疲累厭煩地揮了揮手：“眾愛卿有沒有什麽好的提議？”

話音剛落下，太子與軒轅寒澈便同時站了出來，後者一頓之後，默默收回了腳步。

軒轅孤殤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有冷笑：“兒臣有提議。”

“有就講。”皇上揮了揮手示意他說。

“山西事情緊急，如果是隨便交付定然不叫人放心，須得挑有經驗有能力的人前去。再者說，難民數量眾多很有可能引發暴動，一定要挑選一個有身手有魄力的人擔此重任。”他在那兒說著，另外一邊的軒轅寒澈的臉色越來越沈下去。

下面的人傳遞著顏色，五皇子娶了白大將軍家的千金大小姐，勢力一下子就大漲了，看來是太子殿下要下手以除後患了。

山西地勢偏遠苦寒，地理位置靠近北漠，因此民風十分彪悍，說的好聽一點那些人是難民，說的實在一點就已經跟強盜沒有什麽區別了。

這樣的任務除了要賑災，這是一個責任重大還不討好的活計，說不定到時候真的那些剽悍的難民真的暴動了之後能不能活著回來還說不定。

這些知識一般人的想法，退回自己位置的顧鴻琛眸子裏有冷冷的光芒閃了一下，太子這是要下手。

說是難民暴動，倒是後有人混入其中刺殺誰又說得清，殺了追查起來也找不到責任，失手也不會有任何的損失。

軒轅寒澈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眼中寒光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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