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夏日裏的螢火，如今已經不見，只有那幾聲蟈蟈的鳴叫，不過卻也是秋日裏的哀嚎。

顏兮憑著感覺走到了苦楝樹下，他的手扶著苦楝樹的樹幹，不由的有些傷感的說道：“春天裏的苦楝樹花開滿頭，卻是再也看不見了。”

墨君玄靜靜的看著他。

顏兮手摸索著樹幹，找了一處位置，緩緩坐在了樹下。

他知道墨君玄在這裏，但是他看不見，被蒙住的雙眼望著前方。他放下了手中的棍子，手輕輕摸著自己的眼睛，隨後又摸著臉頰。

他問道：“你是想要這張臉嗎？”

“既然你知道了，開個條件吧。”

顏兮笑了，笑的有些苦澀，他說道：“我還有什麽可以要的嗎？”

墨君玄看著顏兮，他臉上的笑容還在，只是看著那抹笑容，墨君玄莫名的覺得有些心疼。

但是想起葉清越，想起他哭著在自己的懷裏，說著他只求自己這一件事，就是想要這張臉。

墨君玄不得不狠下心來，他對顏兮說道：“你若肯換這張臉給清越，本座許你魔後之位。”

聽見這話，顏兮好像聽見什麽笑話一樣。

魔後……

顏兮苦澀的笑容變成大笑，他好似自嘲一般的說道：“魔後……魔後之位啊……我想要？想要……”

墨君玄發現他眼上蒙著的紗布被淚水打濕，兩行清淚流在臉頰上。

“你要了我的眼睛，許諾放我離開，如今又要我的臉，給我魔後之位，你到底是放了我，還是困住我。”顏兮垂著頭，雙手緊緊的拽著身下的泥土，指甲被磨破，鮮血流了出來。

見顏兮這樣，墨君玄心裏很不好受，而且還覺得有些煩躁。

墨君玄突然上前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顏兮，他聲音漸冷，血色的眼眸盯著面前的人，“本座不是尋求你的意見。”

“所以……你真的相信他？”

墨君玄的手緊了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他腦子的弦一下子斷了開了。

他將人狠狠的壓在身上，霸道的吻如雨點般落下。

他瘋狂的撕扯這身下人的衣衫，沒有憐惜，沒有溫柔，只有發洩。

他要將自己的欲.望發洩。

開始顏兮還掙紮著，他嘴裏喊著住手。

而墨君玄根本不管他，他雙眸如血般，想要得到更多。

顏兮不在掙紮了，他就像一個破敗的木偶，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肆虐與發洩。

夜色下，荷塘邊，苦楝樹似乎也訴說著他們兩人之間——苦楝，苦戀。

肆虐和發洩，讓顏兮整個人都昏了過去，而墨君玄清醒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他居然和葉清越以外的人發生了關系，他憤恨的掐住顏兮的脖子。

昏迷中的顏兮只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他唇齒翕張，淚水又流了下來。

蒙著眼睛的白紗已經滑落，只有緊閉的雙眼，和眼角的血跡。

墨君玄松開了他。

他沖動的想要殺了顏兮，但是身體的本能，卻是下不去手。

墨君玄找到右玉，讓他找人把顏兮送回清巖宮去，再找些宮人給他清理一下身子。

右玉知道墨君玄和顏兮發生關系後，整個人都楞住了，但是他識趣的什麽沒說，什麽沒問。

墨君玄看著右玉懷裏的顏兮，又見著宮人打著水進去，他心裏更加的煩躁。

透過窗外的影子，看見宮人把顏兮的衣衫脫下，他一腳踢開了房門，闖了進來。

看見闖入的墨君玄，宮人們嚇的直接跪下。

墨君玄沒有理會那些宮人，徑直走到昏睡的顏兮身邊。

他的睡顏很不安穩，長長睫毛在微微顫抖。墨君玄才發現他的下唇已經被咬破了，不知道是顏兮自己隱忍著咬的，還是墨君玄失控時咬傷的。

墨君玄把宮人們趕了出去，他褪去了顏兮的衣衫，將人抱到浴桶裏，小心翼翼的幫顏兮清理著身子。

看著顏兮身上被自己欺淩留下的斑駁痕跡，墨君玄有些後悔了。他放柔了自己手上的動作，生怕自己一用力，弄疼了昏迷中的人。

等做完這一切後，墨君玄又溫柔的把顏兮從浴桶裏抱了出來，然後幫他把身子擦拭幹凈，又換上裏衣，將人抱在床上。

右玉一直在門口，見墨君玄出來後，右玉說道：“屬下已經給他們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亂說的。”

墨君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即便如此，葉清越還是知道墨君玄與顏兮發生了關系。

蘭溪小心的看著葉清越，本以為他會很生氣，但是葉清越卻是滿不在乎，直到李念輕咳一聲提醒，葉清越才故作生氣的將手邊的茶盞摔了出去。

蘭溪連忙說道：“夫人別氣，多半是那個狐貍精勾引魔尊，或者他用自己的臉威脅魔尊與他發生關系。”

葉清越傷心道：“我如今毀了容顏，君玄嫌棄我是應該的。”

蘭溪安慰道：“夫人別亂想，那張臉馬上就是夫人的了。”

葉清越拉住蘭溪的手，欣慰的說著：“還好我身邊有你。”

蘭溪也感動，“奴婢一直在鳳鸞殿裏等著夫人回來。”

“有心了。”葉清越道。“你去小廚房看看給君玄燉了雪梨湯好了嗎？”

“奴婢這就去。”

蘭溪一出門，李念就把房門關上。

他拉著葉清越的手，將人扶了起來，自己坐在了椅子上，讓葉清越坐在他的腿上。

“吃醋了？”李念打趣的問道。

葉清越卻笑的開心，“他愛和誰發生關系，就和誰發生關系，反正別碰我就行了。”

李念想親親葉清越的臉頰，但是見他臉上的猙獰，又下不去口，只得吻住他的脖子。

“寶貝是我的，我不會允許任何人碰你。”

聽見這話，葉清越笑的開心，回過身，抱著李念就親了下去。

顏兮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身子像是被馬車碾過一般的疼痛，但是卻很清爽，應該是被人仔細清理過。

顏兮不知道是誰幫自己清理的，但是他知道一定不是墨君玄。

昏睡了三天，他有些口渴，便手撐著床榻，忍著疼痛，坐起身來，想要給自己倒一杯水。

剛起身，就聽見一聲嘆息。

顏兮沒有吃驚。

這聲音他熟悉。

是墨思清。

墨思清來到了床邊，將人扶了起來，嘴上不饒人的說道：“你身子怎麽那麽弱，父皇寵幸你一次，你就昏睡了三天。”

其實並不是因為顏兮的身子弱，而是墨君玄的肆虐與發洩，他並沒有憐惜身下人，一場歡愛，不過是他的粗暴與壓抑已久的發洩。

這些顏兮自然不能告訴墨思清，他只能啞著說道：“清兒公主，可以幫我倒杯水嗎？”

墨思清摸了摸水壺，已經涼了，她讓樂喜倒了一壺熱水進來。

“喝點熱水。”墨思清把水杯給顏兮。“吹吹，小心燙。”

顏兮道謝。

“你也別和本公主客氣，如今你得到父皇的寵幸，本公主是不是要喊你一聲母妃啊？”墨思清笑著說道。

顏兮端著水杯的手頓住，緊閉的雙眸望向墨思清的方向，他有些躊蹴，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清兒公主，您可否喊我一聲爹爹。”

墨思清一楞。

就在顏兮以為她不會開口時，就聽見一聲“爹爹……”

顏兮笑了，縱然不能相認，但是聽到這一聲“爹爹”，他也滿足了。

墨思清本以為自己會很別扭的叫這聲“爹爹”，沒想到竟然如此順口就喊了出來。

隨後，墨思清又嘆了口氣。

“不過爹爹，我也喊不了你多久了。”墨思清左右看看，她壓著聲音對顏兮道。“父皇要換你的臉給那個醜八怪，我是萬萬不會同意，所以我決定讓爹爹離開這裏。”

“離開？”

“對。”墨思清道。“我覺得那個醜八怪不是好人，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念哥哥。”

說著，墨思清學著葉清越的樣子，肉麻的喊道：“念哥哥，念哥哥……”她又“嘖嘖”了兩聲。“簡直惡心死了。”

顏兮看不見墨思清的表情，但是也被她的聲音逗笑了。

“不過我不能離開。”顏兮道。“娘親還在顧湘居，你能想辦法讓我離開，但是我卻帶不走娘親。”

墨思清站起身來，她保證道：“爹爹，你放心，我怎麽說也是魔宮的公主，我會把窈娘接到明康宮，以性命護她安全，等啥時候那個醜八怪不作妖了，你在回來帶走窈娘。”

顏兮有些猶豫。

“我總覺得那個醜八怪不只是要你的臉那麽簡單，他似乎想要你死。”墨思清有些急了。“先是你的眼睛，又是臉，下一步很有可能是你的命。如今魔宮上下都知道父皇和你發生了關系，他更不會放過你了。”

顏兮知道鳳鸞殿裏的那個葉清越並不是真的葉清越，他假扮葉清越是為了什麽，顏兮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墨君玄，那就是因為自己。

想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顏兮也察覺到葉清越針對的人是自己。

本來生死他也無所謂，但是他要照顧娘，如今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他不能被葉清越害死！

顏兮同意了墨思清的主意，逃離這裏，但是他還是不放心窈娘。

“你放心，只要本公主在活著一天，定不會讓窈娘出現意外。”墨思清拍著胸脯保證道。

“謝謝你了清兒。”

墨思清笑道：“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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