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或者說,他就是葉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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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皇宮,禦花園。

夏日的夜晚,明月高掛,漫天星辰,對應著宮中的燈火,交相輝映,仿佛天地一色。

今夜的禦花園,極其的熱鬧。

墨君玄到時,就看見聖君和妖後已經入座。

聖君坐在禦花園的上座,妖後坐在左側,右側位置是給墨君玄準備的。

雲醜醜端著銀制的酒壺,正在給妖後倒酒。

自弒天那一戰,妖後化繭,經過了幾度春秋交替,她才破繭而出。

在妖後化繭那段時間,妖族一直不安寧,還是聖君出面,才穩住了妖族。所以妖後和聖君關系自然也變得不一般。

墨君玄走近就聽見雲醜醜在說:“還望妖後成全陛下。”

妖後卻說道:“雖然天狐為妖族,但是本宮無權將他送人。”

雲醜醜道:“只要妖後不反對,老奴自有辦法。”

妖後垂眸沈吟半晌,“只要不是強迫,本宮自然不會反對。”

雲醜醜微微一笑,就看見墨君玄也來了,連忙上前迎著他入座。

墨君玄看了雲醜醜一眼,什麽也沒說。

他不傻,雲醜醜突然要一只天狐,無疑是看中了他家半月閣裏的那只天狐罷了。

哪怕他對顏兮沒有什麽感情,但是他也不願意被人惦記自己的東西。

真以為本座的半月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

墨君玄此時的心情極為不爽,就連聖君敬酒,他都沒有端起酒杯。

聖君臉色也變得不好了。

右玉在一旁提醒,墨君玄才赴宴的端起酒杯,也不等聖君說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聖君也只得將杯中酒喝完,然後放下酒杯。

天邊突然烏雲密布,遮住了原本皎潔的明月,就連之前的漫天的繁星都隱去了身姿,消失在夜色裏。

風,驟起。

似乎即將會來一場暴雨。

這禦花園中的夜宴也只得先暫停了。

坐在禦花園裏的欽天監有些不安,明明觀天象,這幾日都不會有雨,為何突然會風起烏雲?

頃刻間,大雨瓢潑。

欽天監沒有回府,而是跪在了聖君面前。

“臣也不知為何天有異象。”欽天監道。“這幾日觀天象,乾天大典期間,天朗氣清,不會有雨。”

聖君自然知道。

他是九階天師,自然也知天象。他沒有說什麽,而是讓雲醜醜把蘇雅請來。

不一會兒,就看見蘇雅一襲紅衣,撐著一把紅色的紙扇入宮而來。

今夜突下的雨很大,但是蘇雅身上仿佛隔了一層透明的罩子一樣,雨水並未打濕她的衣衫。

來到宮殿前,蘇雅收起了手中的紙傘。

對於蘇雅,聖君是極為敬重。一個女人能走到這一步,的確不容易。

聖君簡單說了一下請來她的原因。

聖君問道:“這天象異變,不知是何人所為?”

蘇雅扶了扶鬢邊的牡丹,只是說了一句,“難得糊塗。”

聖君不解。

“有人歷劫。”蘇雅又說道。

聖君依舊不解,卻沒再多問。

只要這天象異常與聖國無關,那麽聖君便不會多追問什麽。

墨君玄一出皇宮,豆大的雨就下了起來。

他坐在馬車上,右玉支起了一個結界,將他和馬車都護在結界裏,所以這如黃豆般的雨滴並沒有打在馬車上。

墨君玄坐在馬車裏,也不知這雨有多大。

馬車慢慢行駛在帝都的青石街道上,噠噠的馬蹄聲和這雨聲相輝映,倒是讓墨君玄有了些困意。

因為這突然下起的大雨,帝都的人都回家了,所以整個街道上並沒有什麽人。

走了一會兒,馬車才到半月閣的門口。

右玉下馬,又把腳墊放在馬車下,扶著墨君玄下馬車。

一下馬車,墨君玄就見這瓢潑大雨被擋在了右玉的結界外。

突然,他好像想起什麽似的,連忙沖到自己的院子裏。一推開院子的門,就看見廊下那個在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

顏兮穿著白色裏衣,衣服都被浸透了。他坐在廊下,雙手抱著腿,讓自己的存在可以小一點。但是這廊上的葡萄藤看著雖然密集,卻也是擋不了多少的雨,葡萄葉被雨水打的劈裏啪啦。

墨君玄說,他不能隨便進這裏的屋子,也不能離開小院。

顏兮便一直坐在廊下。

豆大的雨打在顏兮的身上,他怕自己這身新衣裳打濕了就沒有了,於是將衣服脫下,穿著白色的裏衣,把那身新做的衣服抱在懷中。

雨越下越大,這盛夏的雨,都下的猛烈,就連這炎熱的天氣,也變得涼了起來。

顏兮不知道自己在這雨中淋了多久,只覺得意識越來越渙散,仿佛間,好像回到了以前。

自己剛來到這裏,一心一意就是為了狗小命,刷好感。沒想到,把自己賠了進去。

賠進去的不止前世,還有今生。

迷糊間,顏兮感覺有一個人抱住了自己。

他此時眼皮很重,想要睜開眼睛看看是誰,卻沒有力氣。

但是在那人的懷中,他莫名的心安。

墨君玄連忙抱起了雨中的顏兮,他身上很燙,應該是發熱了。

墨君玄一腳將房門踢開,把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顏兮身上的衣衫已經濕透,懷裏抱著的那身紅色新衣服也已經浸濕。

但是他卻緊緊的抱著。

右玉跟在墨君玄的身後,見此,他連忙說道:“屬下去找大夫。”

墨君玄把自己的衣服找了出來,剛拿出衣服來,他的手頓了頓。他回頭看向躺在床上的那個人,打開了一旁的衣櫃。

衣櫃裏滿滿的衣服,有外衫和裏衣,都是墨君玄每年給葉清越置辦的。

他拿了一套淡紫色的衣裳,又取了一身白色的裏衣裏褲。

看著昏迷的顏兮,墨君玄不禁想起了葉清越。這些年來,他的屍身一直深淵之境的冰湖裏。

他也是這樣昏迷,只是他的身體已然沒有了溫度,而面前這個人,他還是活生生的人。

墨君玄把衣服給他換了,在幫他換裏褲時,看著他腳踝處的胎記,真的和他當初下的神龍族的咒印一樣。

墨君玄突然想到,酆都大帝雖然說葉清越轉世為人,會不會是騙自己的。

而面前這個人,就是葉清越的轉世。

自己並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成為神後,更是無謂他人的生死,而看見他後,墨君玄心裏總是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掛念。

他將衣服給顏兮換好後,右玉帶著大夫來了。

右玉看著顏兮穿著葉清越的衣衫,微微有些吃驚,但是什麽也沒說,只是請大夫上前給顏兮看病。

大夫道:“公子只是感染風寒。吃了藥後,休息一夜便無大礙。”

隨後大夫開了藥方,右玉送著大夫出去,順便幫顏兮把藥抓了。

墨君玄守在顏兮的床邊,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很燙。

他命人打了一盆涼水回來,然後把帕子打濕了,覆蓋在他的額頭上。

右玉端著熬好的藥進來,就看見墨君玄無微不至的照顧。

墨君玄接過右玉手中的藥碗,他舀了一勺藥,然後吹了吹,餵在了顏兮的嘴邊。

但是昏迷的顏兮根本喝不進去藥,墨君玄只得把藥喝在自己的嘴裏,然後俯下身子,把嘴裏的藥渡給顏兮。

右玉看著墨君玄所做的一切,楞住了。

等墨君玄用嘴把一碗藥都餵完後,右玉才道:“魔尊您這是做什麽?”

墨君玄擦了擦嘴角的藥漬,突然說道:“你說,他會不會就是清越的轉世。”

“酆都大帝不是說夫人轉世為人……”右玉話未說完,一下子就明白了。“魔尊的意思是酆都大帝在騙您,夫人的轉世不是人族,而是天狐?”

右玉越想越有這種可能,不然怎麽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要查證這件事,只能再去鬼界。不過酆都大帝既然要騙墨君玄,那就算墨君玄闖入無數次,得到的答案也只是葉清越轉世為人。

“還有一個人知道。”右玉道。“輕舟玉書。”

提起輕舟玉書,墨君玄揉了揉眉心,她還沒有酆都大帝靠譜呢。

想起輕舟玉書之前的所做,右玉不置可否。如果不是見她真的關心夫人,右玉都懷疑輕舟玉書是不是和夫人有仇了。

每次坑夫人的事兒,總和那位神主脫不了幹系。

右玉道:“或許用雲外鏡可以讓顏兮知道自己的前世,那麽他如果是夫人,定會和魔尊相認。”

說著,右玉又略微苦惱:“雲外鏡之前在修羅殿裏,如今已經不知所蹤。”

墨君玄輕輕撫摸著顏兮熟睡的容顏,他的確不確定面前這人是不是葉清越的轉世。但是見他在廊下瑟瑟發抖,又昏迷在自己的懷中,墨君玄本能的想要照顧他。

就好像他曾經神識裏的嗜血和殺戮,以及對身邊人的漠然,讓魔宮上下的魔族都不敢靠近他。就連右玉,自己也從他口中的“主子”變成了“魔尊”。

但是對於葉清越,他的喜歡已經成了本能,就是本能的想要對他好,想要照顧他。

所以,在這一刻,他懷疑是不是酆都大帝在騙他,面前這個柔弱的小天狐就是葉清越的轉世。

或者說,他就是葉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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