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收拾黑心姐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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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倒不知道大家是在腹誹他,他以為大家是被他震住了。

想他陳文,多有本事,本來家貧,就一間茅草屋,連半畝地都沒有。現在呢,中了狀元,還在京城有了個高官的老岳丈。

多麽了不起的成就!羨慕吧?忌妒吧?

陳文想了想,既然魏氏嫁給了他,他總要給魏氏正一正身份才是。好歹也是名門之女,該給的體面總要給的,不然,別人誤會了魏氏是做了小就不好了。

“陳某不才,被吏部侍郎魏大人相中,招為女婿。魏氏出身名門,溫柔賢淑,總不好做小。不過她答應一定會對周氏像親姐姐一般,對周氏所出的兒子也會視如己出。這些年,周家確實助我良多,陳某也不是忘恩負義之輩,這次,是來接周氏和孩子去京城的。”

他陳文可不是沒良心的人!

如果沒有那頓天雷,大家可能就要被陳文感動了,甚至給他唱個讚歌也說不定。高中之後拋妻棄子的可不是沒有。陳文這樣的,最起碼還想著原配母子,記惦著讓他們去京城享福的,已經很不錯了。

縱然是周氏退一步做妾又如何?沒聽說嘛,那呆是吏部侍郎的女兒,出身名門吶。就算陳文中了狀元,人家嫁給陳文,也絕對算得上下嫁。總不能委屈了人家不是。這從今往後吶,陳狀元的原配兒子以後也是官家少爺了。

只是,有了周安的那本書打底,再加上戲臺子底下那麽一鬧,大家都知道了,你陳文太他媽的不地道了。過河就拆橋!這個天殺的!怪道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瞧瞧這混蛋王八蛋的小人得志的樣兒!

大家看不上這王八蛋,又不好出來指責。於是,只好默不做聲,不說話唄。

這王八蛋居然沒有被雷劈死,還被京城的大官招做了女婿,也不知道下一個天雷啥時候來喲。

是的,大家只是從陳文的表情裏,猜到了招陳文的很大可能是個大官兒,但並對吏部侍郎官職到底有多大權利有多大並沒有什麽太多的認知。

有個大娘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想著吼一嗓子,“陳狀元知道你家裏的祖宅被天雷劈了麽?”剛要張口,被同伴拽了拽袖子。

大娘有點不高興,黑著臉瞪向同伴。

“他二嬸,二丫三娃子還等著他們祖母回家呢,咱們快點滴。”行啦,沒聽人家說嗎,被大官相中了,招了女婿,咱們這些平民百姓的,惹不起人家就不要說話了,別給家人找麻煩,多想想孫子孫女們!

大娘狠狠的抻了下袖子,甩開了同伴,不過最後到底是沒有張口。

咦?和京城天街誇官的時候還不一樣?按理說,就算沒有歡呼,也該有道賀的呀。

陳文心中不禁有點納悶。咋回事兒?

難道是……被吏部侍郎的名頭震住了?

陳文琢磨了琢磨,覺得還是有這種可能的。一般他們小地方的,別說縣官,就是縣丞,縣主薄,甚至捕快,都覺得是了不得的地頭蛇了。吏部侍郎,比起縣官來,又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吏部,可算得上是六部之首了。管的是天下的官員任免吶。吏部的侍郎,在吏部可是僅次於尚書的存在吶。他們這種小地方的人,估計以前聽都沒聽過,被震住也正常啦。

此時無聲勝有聲!大家的祝福,他接受啦。然後陳文很有風度地跟大家揮了揮手。

陳文帶著書童拂曉到了家,直奔正房。

“喲,我們的狀元老爺回來了。”周月笑著迎了出來。

“阿峰呢?”沒見兒子,陳文不由好奇地問道。好久沒見,兒子應該興奮地撲上來了呀。人呢?

周月眼神暗了暗。以前,陳文每次出門回來的時候,都要喊他娘子的。這是在外面攀上了高枝,娶了大戶人家的女兒,還知道避嫌了。

從算著陳文快回來的時候起,她就派了心腹小廝去陳文回縣城的必經之路盯著了。剛才小廝回來說,老爺已經承認了,在京城被吏部侍郎魏大人招為了女婿。

“昨兒我帶他回了趟家,正好寧哥兒說要帶他去放風箏,他跟著寧哥放了一天風箏,玩得挺瘋,說還想放,我就把他留在娘家了。主要是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周寧是周月的庶弟,比陳元峰大三歲,周寧也很是喜歡陳元峰這個外甥,舅甥關系非常不錯。

陳文正要說讓人去接兒子,周月又開口了,“先不說他了,你這一路風塵的,先洗漱一下吧。我已經讓人燒好了水了。”

“還是娘子貼心。”聽到周月的話,陳文心裏還稍微有那麽點內疚。阿月挺賢惠的,只是,為了他們的家更好,也只能讓她受點委屈了。只有他官運亨通,才能給家人更好的庇護不是嗎?

丫環把沐浴的桶擡了進來,倒上熱水,退了出去。

陳文洗浴,周月幫著他收拾了換下來的衣服,拿了出去,關上了門。

下人房裏,周月的貼身丫環杏花問坐在她旁邊的拂曉。

“是不是老爺真的在外面另娶了?”

拂曉悶悶地點了點頭,沒說話。從心裏,他也覺得老爺這麽做不地道。不過他畢竟是做下人的,哪敢對主子置喙喲。

“拂曉,老爺是不是跟你說過,以後會讓你成為狀元府上的管家?”

拂曉楞了一下,“你是怎麽知道的?”老爺是說過啦。

“你可別忘了,咱們可是奶奶買回來的。這座府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奶奶的陪嫁。沒有娶奶奶前,老爺可是一無所有,連讀書的錢都沒有的。”小翠又道。

“這個我知道。”拂曉弱弱地道。

他也不是不知道奶奶的好,可老爺說了,以後會讓他做管家,他有拒絕的權利嗎?老爺現在可是進士,還是吏部侍郎的新女婿,奶奶惹得起嗎?老爺多少會看在小少爺的面子上,未必會對奶奶怎麽樣,但是他這個做下人的,要是不識擡舉的話,還有沒有命在就不知道了。

“老爺說讓你做管家你就信啊。你知道吧,那個吏部侍郎的媳婦兒,可是國公府出來的。國公府,知道不?”

“知道,知道。”拂曉點點頭,這次跟著老爺去京城,他也是見了些世面的。老爺之所以會答應魏大人家的婚事,就是因為魏家根基深厚。魏夫人乃是現在衛國公的親妹妹。衛國公府可是開國公府,打大興朝建立那兒就有了。這些年傳下來,親戚盤根錯節的。滿朝權貴,和衛國公府有親的多,沒親的,少!

“既然魏夫人是國公府出來的,那從小用的必然是世仆。你想啊,魏大人的女兒嫁進來,下人也要跟著過來吧。她的陪嫁下人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做管家?”

“可是,這事兒是老爺說了算啊。”拂曉弱弱地道。周月嫁過來後,也就一家兩口,後來有了陳元峰這個小少爺,就成了一家三口,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勁兒也是往一處事,自然是沒什麽勾心鬥角的。拂曉簡直不能想象,一家之主說了會不算嗎?

“大宅門裏陰私可多了,別人要是想奪你的管家之位,可以背地裏一個風寒,就讓你丟了性命。你要是性命都沒了,又怎麽做管家?再說,你人生地不熟的,人家在背地裏使個絆子,就能讓你差事辦不好。一件辦不好,老爺能容你,兩件辦不好,老爺能容你,可老話可是說,事不過三,你要是三件事都辦不好,老爺還能容你嗎?”

“啊?還能這樣兒?”拂曉瞪大了眼睛,小翠的話簡直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天吶,居然這麽兇險!

“還有哦,你對京城可是兩眼一摸黑呀,比起魏大家人的下人們,你就是個啥都不懂的小白。”

“小白是啥意思?”拂曉好奇地問道。

小翠楞了,“這個……”她說的這些話,也是四舅爺跟前的小弦教給她的。

“就是啥都不懂,明白不?”小翠琢磨了下,按她的理解就是草包的意思啦。只是吧,“草包”這個詞有點太傷人了,不好,不好。

“哦,懂了,懂了。”

“既然你啥都不懂,京城有哪些大人,哪些公侯伯府,王爺府公主府郡主府的。哪個大人什麽喜好,京城什麽樣的風俗,各家來往有什麽樣的潛規則,你一個也不知道。你說,新奶奶能容得下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來做管家?就算老爺想用你,現實也不允許呀是不?”

拂曉陷入了沈思中。

“可不用你吧,讓別人看了難免心寒。你說這種情況下,你要是生個重病去世了,新奶奶再換人不就順理成章了麽,到時候你臨死前老爺還去專門看你一場,是不是還能收買一下人心?”

嗯?拂曉是渾身一激靈,咋越說越可怕了。

不過,他家老爺連助他良多的原配都能說棄就棄,好像真不是什麽重情重義的人吶。再說新奶奶,老爺和奶奶和小少爺,以前多幸福的一家三口啊,她是說拆就拆,應該也不是什麽太良善之人吶。

“你還不知道吧?就在老爺答應京城的新奶奶的婚事那天,老爺家的祖宅,起火了!”拂曉正在瑟瑟發抖擔心自己的小命的時候,小翠又扔下來一個重磅炸彈。

“啥?怎麽回事啊?”

看來拂曉是真不知道啊。看來四舅爺猜的沒錯。還真沒人跟老爺說。

“最邪性的就是,這火啊,是下雨的時候起的。而且吧,還是雨下的最大的時候起的。那雨有多大呢?我就這麽跟你說吧,你端上一盆水,直接往下倒,就那架式的。“

“啊?那麽大的雨,怎麽還燒得起來?”拂曉不由驚忽。確實太邪性了。

“說的就是啊。你知道吧,老爺和咱們奶奶以前關系最好的時候,可是說過的,如果有一天負了奶奶,天打雷劈!估計啊,這就是老天爺劈的。”小翠斬釘截鐵地道。

“那……為啥沒直接劈老爺,非的老爺家的宅子呢?”拂曉弱弱地問道。

“這個問題問得好!”小翠心說,四舅爺果然神機妙算啊,都算到了拂曉會說啥。

“你想啊,你這次跟著老爺去趕考,是不是不離老爺左右?”

“對啊。”拂曉點了點頭。就連老爺住客棧的時候,都是老爺睡床上,他打地鋪的。就是為了保護老爺安全。

“老天爺是會劈人沒錯,但是,你離得這麽近,萬一要劈著你咋辦?這背信棄義的是老爺,可不是你啊。”

哦,明白了,原來,老天爺還考慮到了他的生命安全!拂曉頓時覺得,老天爺還是非常有人情味兒的。

“就是老爺和新奶奶成親的時候,你可能離得遠點。可是,那會兒,老天爺還沒註意到這件事吶。那天雷啊,是被捉婿後打的。”小翠又給這個話打了個補丁。

“老爺家被雷劈後,當下就燒起來了。火勢老猛了,當時街坊鄰居都看見了,大家都說,這是天譴!你們回來的時候,是不是發現大家的反應不大對勁兒?”

“對,對,對。我說呢,總感覺路人人們都怪怪的。”拂曉點點頭。從一進縣城起,他就發現縣城人反應不大對勁了,只是他以前也沒見過歡迎狀元的場面,也不知道該是個啥樣,所以,才沒有細想,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拂曉,咱們的賣身契可都在奶奶手裏呢,真要論起來,咱們都是奶奶的人,你可得想好了,到時候奶奶和老爺要鬧翻了的話,你跟著誰?”小翠悠悠地道。

主要是吧,拂曉這種情況比較特殊,如果拂曉鐵了心要跟著陳文走,即使有賣身契在,周家還真阻止不了。

“啊?”拂曉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怎麽會鬧翻了?”老爺剛金榜題名,正要步入官場。還有了個吏部侍郎的老丈人,奶奶要是跟老爺鬧翻了的話,沒什麽好處啊。

小翠臉當下就黑了。

“哼,實話跟你說吧,反正我是要跟著奶奶的,要是你跟著老爺,咱倆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咱倆的事可就吹了。“

“你別急啊,我就是問問,我就是問問。”拂曉連忙表態。

“要是老爺沒有另娶,咱們奶奶肯定會重用你。外面的人就是再懂,她用著也不放心,肯定不如用你心裏踏實,可新奶奶又如何會把你放在眼裏?到時候你哪有命在?”小翠眼淚都掉了下來。四舅爺讓人跟她說的話,她也是認同的,她是真的擔心拂曉,不希望他毀在後宅陰私裏。

“以前你是沒得選,老天爺肯定不好意思劈你。可如果你選了老爺,那就是棄明投暗,老天爺可就不會再管你了。”

“行啦,你別哭了,我都明白。跟著老爺,可能性命不保,就是保住了,可能也要受新奶奶的排擠。我肯定是跟著奶奶的,當然,主要還是跟著咱們小翠。”拂曉忙道。

他也有點擔心,誰知道老天爺劈了這次會不會劈第二次。

“實話跟你說吧。奶奶必要和老爺和離的。就在今天。現在呢,你趕緊出去,去舅老爺家裏躲躲。你先跟四舅老爺那報個道,然後讓他放你幾天假,最近這幾天不要回來。”

“啊,這麽急啊?”拂曉又傻眼了。

“趕緊走吧,一會來不及了,你走了,也省得一會難做,記住,你的賣身契是在奶奶手裏的就成了。”

“好,好。”拂曉一聽,趕緊出了門。

再說周月這邊,收拾了陳文的衣物和香囊,主要是陳文離家趕考的時候,周月是給了他一百兩銀子的,應該還沒有花完,周月找了找,果然找出來十五兩。周月暗暗收了起來。

等陳文洗浴完畢,發現給他準備的衣服居然都是粗麻的。

“阿月?”陳文喊了一下,沒人回聲。

“小翠!”陳文喊周月的大丫環。

還是沒有人回聲。

“小柳,小桐!”

還是沒有人回聲。

咦,人都哪兒去了?

算了,先穿上衣服再說。

等陳文穿上衣服,走出屋子,發現周月正站在院子裏。

“阿月。”陳文走上前去,準備找個機會跟她說說他另娶的事。

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兩個陌生的壯婆子,上來就一人抓一個胳膊架住了陳文。

“阿月---”陳文驚呆了,這是……怎麽個情況?

“陳文,你和我成婚之前,家裏空無一物,只有三間破茅草屋!是我用我的嫁妝供你讀書,一直供到你中了狀元,你也曾經說過,要和我一生一世,絕不另娶,卻扭頭就在中狀元後娶了高門婦,你把我們老周家放在哪裏?就是你前程的踏腳石嗎?”

“阿月,你聽我說,我也是為了你和阿峰好。”陳文連忙解釋。

“把他給我轟出去。”周月擺了擺手道。

四弟可是說了,就算好言好語地待他,也是要被貶妻為妾,受他羞辱,將來她和峰兒都不一定會有命在。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就痛痛快快地鬧一場。

他就是進了翰林院,也就是個沒實權的翰林。最起碼幾年之內,手還伸不到他們玉隆縣來。

而且這樣一鬧,他和魏家就是想背手下黑手也要顧忌一些,三年前趙志遠和安陽侯的下場可就在眼前呢。他家真有什麽事,他和魏家就是第一嫌疑人。魏家也不是沒有政敵的。

周月一聲令下,兩個婆子叉起陳文就往外走。

陳文哪有兩個婆子壯實,何況還是一對二,就這麽狼狽地掙紮著被往外拖。

“阿月,我真是為了你和阿峰好!”

“等等!”周月突然道。

兩個婆子止住了腳步。不過手上的勁可沒撤,還是抓得緊緊的。

“阿月,你想通了?”陳文一聽,不由大喜。

只見周月走上前去,上前沖著陳文啪啪就是兩個響亮的巴掌!

這是天雷給她的勇氣!

“行了,把他轟出去吧。”周月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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