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親手放許遙走

關燈
“許遙,”季嶼川沒有猶豫地開口,他喃喃念著他的名字,語氣充滿哀求,是和他如今身份完全不匹配的卑微,“你真的不要這樣,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別做傻事。”

他聽說過一個人就算有意圖結束生命的舉動,但只要他還有一絲求生的念頭能被喚出來,也可能就還有救。

所以他覺得許遙說的沒錯,他現在就要把許遙求生的念頭喚醒,無論他要自己做什麽。

許遙更沒想到他能答應的這麽快,他仔細審視著季嶼川現在的狀態,先前想的要讓季嶼川感受到的絕望,他現在肯定是有了。

但現在自己也不能完全對季嶼川放心,萬一他還留有後手,只是跟自己在試探他一樣耍自己呢。

“真的嗎?”許遙半信半疑,“我不信你會放我走。”

“是真的,你想讓我怎麽做,我都會聽你的......”季嶼川幾乎要站不穩,他單手撐著墻,一步步走到床邊,跌坐在地,他的手扶著床沿,望向許遙,他現在心中的焦急和想要沖上去把許遙手裏的刀奪下來的沖動已經快到了極點,但為了穩住許遙的情緒,便還是通通忍了下來,柔聲哄著他,“許遙,聽話,放下刀。”

可許遙沒有動作,只是繼續看著他,默默流淚。

他握住刀柄的手不自覺地也在顫。

季嶼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個完整的字說出來都格外困難:“求、你、了......”

許遙嘴角忽然一揚。

他聽出來季嶼川已經低到了塵埃裏,他做到了,他真的在求自己。

求自己不要死。

想他現在一個豪門少爺,卻為了不讓自己死,這般哀求。

他一定覺得很屈辱吧。

不會比剛和他重逢時的自己少多少。

這個目標,自己也達到了。

可正常來說他要是覺得屈辱,眼裏肯定藏不住恨,但許遙沒放過他臉上任何表情變化,卻沒找到恨,意外的是,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傷心。

他閉著眼,扶在床邊的手指、整個身體都在顫。

他也哭了,有一滴淚從緊閉的眼角滑出來。

就像,自己真的馬上就要死在他面前一樣。

許遙不禁一怔,他恍惚想起季嶼川說過的喜歡自己,而他現在這個樣子......

許遙忍著想掐自己的沖動,他剛怎麽竟然覺得季嶼川還跟個抖m一樣現在還在喜歡自己,他就算當年喜歡,但自己之前把他送進監獄,他怎麽可能還喜歡自己,現在即便是真的不想自己死,也只不過是出於占有欲作祟。

許遙從來都沒懂過感情之事,但他清楚,沒有誰會喜歡一個反覆傷害自己的人。

季嶼川不會,自己更不會。

漫長的死寂後,季嶼川睜眼,他以為自己可以看到許遙放下了刀,但並沒有,許遙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季嶼川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他前傾身子,低聲道:“許遙,你還想讓我怎麽做,你才能放下刀?你都告訴我吧,好不好?”

許遙垂眸看他,覺得現在應該也差不多到時候了,但真的走之前,那除了絕望和屈辱,還有個心痛,也該再給季嶼川來一次。

不然,也對不住這段時間他總在想,自己當初為什麽要給季嶼川甜頭和他搞,如果一開始自己就拒絕,之後的一切還會發生嗎。

但這要怎麽做,才能讓他感受到和絕望原因不同的心痛,許遙還沒想法,他的手機響了。

季嶼川先一步幫他拿起來,那是個陌生號,他劃開,對面是季隨的聲音。

“許遙,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想好了嗎,我等不了你太久,如果你願意,可以先跟我回趟家,讓我看到你有誠意。”

“......”季嶼川腦中轟然,再看向許遙的眼中怒火似要沖破眼眶,沈聲問道,“許遙,這怎麽回事?”

“......”許遙有點頭疼,季隨這時候打電話不是壞自己事嗎,本來都可以成功了,季嶼川要是覺得自己和季隨混到一起,那肯定巴不得自己真死了。

“不是......”許遙身子微側,對上季嶼川的視線,他不喜歡身上背著莫須有的事,他還是想解釋,但怎麽解釋才能讓季嶼川信也不是個簡單的事。

他正想著措辭,那頭季隨聽到他這聲音不太對勁,又叫了聲他的名,“許遙?”

“嘖,看來你現在不太方便,那我不打擾你,不過我的時間也有限,希望你能盡快給我滿意的答覆。”

電話一掛,季嶼川把他手機往床上一摔:“許遙,我說過如果他找你,讓你離他遠點。”

“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誰。”季嶼川緊盯著他,眸中漸漸失焦,最後全無光亮,“可你最後還是要跟他走。”

“許遙,你想從我這裏走,是不是因為他?你喜歡季隨,是嗎?”

許遙驚訝,季嶼川居然誤會的是這個......

他沒有覺得自己是要跟季隨一起害他,想的卻是自己要做季隨的人。

他看著季嶼川,感覺隱隱從他那感受到了心痛。

至此,他之前想過的要讓季嶼川一一嘗過的幾種滋味,竟都實現了。

但不知是不是有過標記和暧昧接觸真的會讓兩個人的羈絆加深,終於親眼看到季嶼川的負面情緒,他心裏並沒真正感到多少輕松,按照正常他該借季隨一用,當個工具騙騙季嶼川,自己偏要喜歡季隨,恨死了他。

這樣不是更解氣?可就是說不出口。

“我想走和任何人都沒關系,不管我喜歡誰,”許遙輕輕說,但季嶼川眸中剛恢覆一點神采,他又道,“我無論如何也絕對不會喜歡你,所以,你放我走吧。”

他眼睜睜看著季嶼川黑眸暗淡下去。

許遙心想完了,那麽接下來就會有一場他的爆發,他會不顧自己死活也要再次強占自己,逼自己喜歡他。

但許遙想的這些都沒有發生。

季嶼川只是慢慢站起來:“許遙,你可以走,也可以不喜歡我,但不要喜歡季隨,他太危險了。”

許遙怔住,心頭莫名蹦的飛快,突然有些意味不明的微妙情緒,像海浪漲潮,在一點一點地堆積。

季嶼川走過來,給他松了束縛。

身上總算輕松,但許遙依舊高度警惕,仍沒放下刀,試著坐起來,下了床。

他向前一步,季嶼川就後退一步,房門口的水和碎玻璃還沒顧上清,季嶼川讓他先停下,轉身拿了抹布和掃帚過來,彎身細細把地上清幹凈。

許遙目睹著他全部動作,方才那陣異樣的微妙在心中悄然地擴大著面積,他別過臉,突然不想再看。

“好了,”季嶼川已經重新回來,還拿了身自己的衣服回來,“穿我的吧。”

之前自己穿的衣服早被季嶼川撕了個透,他也確實不能穿著這身兔女郎裝走,這時候也不好再計較什麽。

而令他更意外的是,不用他說,季嶼川把衣服給他後就自己先出去了。

許遙指尖抓著他的衣服,他不知道自己心裏在酸澀什麽,但就是不舒服,不高興。

然後他不停地想著,季嶼川應該會真的放自己了啊,馬上自己就要真正逃離了,這是好事,他該開心。

他不該有多餘的,不該產生的情緒的。

他只好用這種洗腦式的方法盡力控制著自己腦中這兩種情緒平衡,可不管默念多少遍,都到不了那個平衡點。

許遙煩躁地罵了聲,先把刀放到身側,換上季嶼川的衣服,他始終無法完全放心信季嶼川,便再把刀架到差不到一厘米就要戳到血管的位置,出了房間。

季嶼川眉頭又一皺,他原想著許遙應該會相信自己了,那自己也可以伺機把他的刀奪下來,但沒想到許遙還是把刀放那麽近,他沒信心保證自己硬搶也不會傷到他,事關許遙的命,他不敢賭。

許遙也看清這一點,他命令季嶼川:“你站在原地不要動。”

然後一點點地後退。

季嶼川也沒辦法,雖然恨不得現在就去把許遙的刀搶過來,但也只能聽他的話,看著許遙拉開與他的距離,退到門口,就像看著他這個人漸漸從自己的生活中淡出,最後再無存在過的痕跡。

許遙的手向後伸,按上冰冷的金屬門把,真的退到這裏,他才總算有了點自己真的要徹底解脫的實感。

“許遙。”季嶼川突然喚他。

許遙渾身又給自己設起了防,臨到這門口了季嶼川難道又想使什麽詐,不過若他真使,自己趕緊開門跑也來得及。

許遙都做好準備應對了,但見季嶼川仍只是站在那,微微一笑,狹長的眸中,第一次帶著些決絕,卻又柔聲和他說:“好好活著,哪怕恨我也好。”

滯澀感如潮水在許遙胸腔鋪散開,他沒有忘五年前季嶼川被抓走時也說過同樣的話,更一直覺得他嘴上這樣說,心裏卻絕不會盼自己一點好。

但直到這刻許遙才知曉,原來就算是季嶼川和自己說,它也可以不是詛咒,而是,傾註了他對自己全部情感的期許。

#留爪爪打卡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