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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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容汀家吃除夕夜飯的前一天晚上冉酒一直對著鏡子試衣服,動不動回頭問她這件好看不好看,那件適不適合。

衣服來的時候就帶了幾件冉酒的穿衣風格她也熟悉卻發現多了幾件新的,明顯和冉酒以前的風格不同。

西潯這些小地方的商場服裝哪有那麽全這邊郵遞也不方便應該不是網購的。

但是冉酒手裏提著的幾件應是精心挑選過的,顏色有點樸素但是款式是老一輩喜歡的那種,溫潤知性。

容汀走過去打量“你想穿什麽就穿什麽,不要擔心。”

冉酒側過臉輕斥她:“胡說,我總不能穿著夾克和皮靴去。”

“你也知道你以前要酷不要溫度啊。”容汀撲哧笑出來,就勢抱住她,溫熱的氣流撲在冉酒臉頰上冉酒的臉都被吹得一熱。

以前都是她主動撩騷不停,這次可能太緊張了,有點害羞把容汀推到一邊,“你別搗亂了去一邊兒呆著。”

容汀乖乖站在旁邊等。

冉酒吐了口氣又拿出那件淺綠色的裙子和開領白毛衫的搭配在身上比了一下:“你看這件行嗎?”

容汀站在她身後歪頭看了一下前邊的鏡子。

衣服在冉酒身前搭配很素淡將冉酒潔白如玉的臉烘托的很好讓她有點罕見的青澀。

“很好看。”容汀很真誠地說:“你穿什麽都好看。”

冉酒覷了她一眼,嘟囔著:“就知道你給不了正經建議。”

容汀早就忍不住了,打了個哈欠,都這麽晚了。平常這個時候,她早該摟著香香老婆睡覺了。所以為了睡眠權力她據理力爭:“真的,我沒說謊,我們家人都覺得你很好看。”

冉酒還在擺弄衣服,現在綠色的裙子是定了,她打算試試別的襯衫,隨口答她的話:“可我怕你媽媽不接受我。”

容汀也有點為難,茫然撓頭:“那怎麽辦,她要是還不接受,我帶你私奔好了。”

冉酒就笑:“私奔到哪裏?去海邊好不好,去海裏撈魚也好。”

容汀:“好!我們不告訴她們我們在哪,你要是愛吃魚,我們就在海邊租個房子,我天天釣魚給你吃。”

“哼。”冉酒動作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註視著她,“到時候你要反悔,我就拉著你一起下水,讓魚把我們都吃了。”

容汀總被她這樣表面奶兇,實際心裏沒有安全感的樣子可愛到,又忍不住更憐惜她。

她把冉酒手裏的白襯衫和裙子都拿下來掛好,推她去睡覺,“你明天就穿這兩件吧,我媽絕對喜歡。”

“真的?”冉酒狐疑。

“真的。”容汀信誓旦旦,“她是老師,就喜歡這樣知性的衣服,你上回穿的杏色裙子她也很喜歡。”

“這樣啊。”冉酒凝思半晌,“那我明天上午再去買件杏色的?”

已經準備脫衣服睡覺抱老婆的容汀:“......你還是消停點吧。”

終於抱到老婆的感覺很舒服,容汀喜歡蹭著冉酒的頭發睡覺。她的頭發柔軟、溫涼軟滑,嗅著也舒服,沒一會兒就能進入夢鄉。

容汀倒是淺淺地入了夢,冉酒反覆想著事情,直到半夜。

她在床的裏邊睡,後來輕輕地從容汀身邊抽離,爬到窗戶邊坐下。

西潯的天空很幹凈,外邊孤月高懸,有幾顆明亮但寥落的星。

她已經算是孑然一身,沒有任何牽掛了,不欠任何人的,也不擔著任何人的期待。

然而容汀卻是家裏的希望,她的家人幾乎把所有美好的願景都寄予在她身上。

所以有一天容汀後悔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和她虛度了時光?

冉酒忽然有好多話想對容汀說,說沒關系,說她可以再考慮考慮。

話到了嘴邊,卻哽住難以說出口。這些對容汀來說會太墨守成規,顯得她敏感多疑,這樣對她們的感情不公平。

何況,她真的想讓容汀再想想嗎?

她將下頜靠在膝蓋上,腦海裏思緒繁雜,最後越來越清明。

想被毫無保留地愛著才是真心話,其餘都是虛與委蛇而已。

她更加明白,還沒有遇到的問題,她不能擅自做那麽多假設,不然只會傷了容汀的心。

外邊天色深濃,冉酒的視線溫柔地落在床上的小睡包上邊。

現在解決不了的事情,時間也許會解決,她不應總想無中生有的問題。

她回到床上,容汀的睡顏安靜而恬淡。容汀愛她,也從始至終相信她也是同樣的愛,她不能辜負這樣的分量。

冉酒忐忑了半晌,最後倚靠在她身上,像是小貓爬進了自己的安全的窩。

到了第二天,要帶什麽東西去外婆家也成了難題。

冉酒從內蒙過來,自己的東西帶的很少,行李箱裏幾乎全是內蒙的特產,就連小包裝的都擠著空隙塞了好多。

走到容汀家門口,她還要買水果,硬是被拉回來。容汀一邊把她拉進院子,一邊念叨:“我家田地可大了,裏邊什麽都有。”

冉酒才悶悶地和她進去。

還是外婆先迎出來的,拉著冉酒左看右看,掩飾不住的欣喜,說她既然來了怎麽不在家裏邊住,白在外邊花了那些錢。

冉酒面對這樣熱情的家人,總是有點手足無措,很乖地被拉著上了飯桌。

容汀大妗二妗的孩子也都來了,一個剛上學前班,一個二年級,兩個小男孩太吵,一個披著超人的披風,一個拿著奧特曼的劍,姿勢標準地擺出各種殺傷招式唰唰半天覺得自己能當大俠。

家裏的人都忙著和冉酒問長問短,兩個小孩兒被冷落了不高興,專門跑過來出洋相,被大妗二妗連說帶罵好幾次,有點委屈了。

大一點的孩子看見冉酒,忽然就變乖了,過了一會兒扭捏地湊過來,“姐姐,你是我姐的朋友嗎?”

冉酒笑著點點頭,把手裏的奶皮月餅分給兩個蹦蹦跳跳的小孩,“是啊。”

她笑起來也好看,開始連環誇:“你個子好高啊,剛才那麽聰明,一看就知道了,那你猜我倆關系好不好?”

小男孩兒被漂亮姐姐肯定,又拿到了零食,對她的好感直線提升:“特別好!我姐沒有你這麽好看的朋友,一定是她覺得你漂亮,先找你玩兒的。”

冉酒掩著嘴笑。

容汀直接捂住了表弟的嘴,都學的什麽東西。

飯桌上一片熱鬧,小孩們嘰嘰喳喳,三家一起討論小孩教育,學區房,閑言碎語不斷。容母插空偶爾講講學校事情,陳宏和陳穹一直插科打諢。

中途容汀的四舅陳達也打來了電話,她們視頻聊天,陳白媛也在她爸背後探頭,抱怨她爸太忙了,都沒時間帶她回去過年。

視頻晃了一下,陳白媛一眼看到了冉酒,當即:“臥槽,嫂......”接著視頻晃到其他人,陳白媛噎了一下,“掃地掃的好幹凈哦,奶奶好勤奮,爺爺好能吃,桌子上的龍蝦好大,螃蟹也好大。”

她朝容汀擠眉弄眼問她怎麽辦,容汀扶著額,做出口型讓她閉嘴。

後來陳白媛朝她抱拳意思她是個勇士,還是陳達又把視頻轉回來,無語道:“這孩子都不給你爺爺奶奶拜年,亂七八糟說什麽,連一點文采都沒有,還是個準高中生呢。”

陳白媛扯了扯嘴角,要是她爸知道發生了啥事,估計說的話就更沒文采了。

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好多人給冉酒夾菜。

冉酒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熱鬧的家庭氛圍了,她被熱氣烘了臉,吃著很好吃的飯菜,暫時假裝自己擁有這些親情,真心實意地笑著。

她配音的時候被要求融入每個角色,進行情感體驗。每次都配的內心無瀾,嘴上卻動情。

然而所有感情終究不是她自己的。現在很舒服,或許真的很久沒這樣放松地大笑了吧。

西潯的晚上管的松,是允許放煙火的。放的都是些小煙火,橙黃,橘綠,櫻花粉,大紅色,炸開的瞬間短暫,拖著青灰色的尾巴消失在天際,在這樣的小城歲月裏短暫絢爛,卻是溫馨的色調。

小廣場上有人們的喊叫聲,兩個人不湊的太近,站在外圍。可是裏邊的氣氛很熱鬧,煙花炸開時映出底下人們快樂的面龐,誰在這樣的氛圍裏都會心情放松。

容汀垂著的手被抓到,她側過臉看冉酒,眸子裏飽含愛意,回握她更緊了些。

冉酒撅嘴撒嬌:“你要拉緊我,不然我容易跟丟。”

“我會的。”容汀笑眼恬淡,卻很堅定:“酒酒,我永遠不會主動松開你的手。”

兩個人看完煙火回去,容母果然叫冉酒進屋,容汀攥著她兩根手指頭死活不撒手。

容母嫌棄地拍掉她胳膊,“放心,我對她比對你有耐心。”

容汀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她很擔心冉酒。然而她知道要是自己廢話過多,反而會讓容母不耐煩,把冉酒推到尷尬的境地。

這個世界的人們總是難以接受存在即合理的事實,在她心裏,原本水到渠成的事情,卻要經歷這麽多人的審視,這樣多的波折。

可這些又是必須要經過的曲折之路。因為每個人都被好多事牽絆,家庭,親人,朋友。她們都不是獨立的孤島。

容汀有些疲倦了,她不知在外邊等了多久,冉酒出來時她差點沒察覺到。

容汀一下拉住她,“我媽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問我個人的狀況,還有我家。”冉酒淺笑著晃她的手,“你不要總覺得阿姨會為難我。”

容汀有些狐疑,“真的沒為難?”

“真的。”冉酒說話很輕松,又忐忑不安地看她:“我覺得,是我們在為難你媽媽......剛才,我說我離不開你。”

外邊的幹樹枝簌簌作響,容汀心裏難掩洶湧,一下就靠在她肩上:“酒酒,她只是需要些時間,或許很長很長,但我會一直愛你。”

冉酒也貼她的臉,肌膚很柔軟,“我會等,因為我也愛你。”

這幾天冉酒還是不願意在家裏住著,即使容母已經松了口,何況容母開學的準備工作多,已經回去上班了,冉酒還是堅持要在客棧呆著。

容汀自然陪著她,只是在這樣漫長的消耗中有些疲倦,沒有家人的許可,偶爾覺得心落不到實處。

白天兩個人過來陪著外公外婆,晚上容汀和她一起回客棧,裹著毯子坐在天臺上看星星。

這邊有好多家二手書店,閑的沒事做,冉酒偶爾去租些舊書,或者用ipad看看筱稚發來的劇本。

有天在外婆家,容汀嫌她總是盯著ipad太費眼睛,就讓她去打印。

冉酒很無奈地攤手,“這邊沒有打印店。”

“那回我家——”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家倒是有打印機,但是冉酒肯定不願和她回去。

她改口:“你把文檔發給我,我去家裏打出來。”

這時容母對容汀說,“別那麽麻煩了,小汀把文檔給我,我去學校打,晚上就能捎回來。”

容汀噤聲了,明白容母這算是又讓了一步,也沒有為難冉酒非要她的微信,有了點點接受的苗頭。

可是她知道冉酒工作室的腳本都是年輕人愛看的內容,以她老媽的價值觀肯定又是一頓批判。

誰知冉酒很開心地點頭,一點都不避諱,“那麻煩阿姨了,我加您微信就好。”

兩個人很爽快地互相加了微信,再也沒多說什麽。

出門的時候容母把容汀叫出去了,容汀忐忑不安地站在門口。

她一直覺得沒有態度就是最好的態度,此時就怕親媽說什麽不要在一起的話,這樣真的算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容母語氣平淡:“你最近怎麽有了黑眼圈?”

“啊?”容汀慌忙掏出手機照,果然有了。

“晚上幾點睡?”

容汀沒多想,但是最近確實睡得晚了,“一兩點吧。”

容母嘆了口氣:“你吃的也不多,剛才就喝了一碗粥。”

“哦。”

“以後多吃點,早些睡。”容母都快走到院子門口了,驀然和她說:“你爸爸比我看得開,不逼迫,不阻攔,讓我暫時觀望,不要太打擾你們。所以我不管你了,無論你們是一時興起,還是沖動之舉,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容汀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得知這是真的時,噴薄而出的喜悅快要淹沒她。

容母的聲音仍是冷淡的:“話說回來,我還是保留我的觀點,只是不希望你們活得太壓抑,不想你每天死魚一樣無精打采的。當然,如果以後你們的關系出了問題,你也要成熟地接受,不許要死要活......”

她的口吻很凝重,仿佛確定她們以後會出問題。

容汀也明白她媽還是不同意,只是暫時妥協了。可她還是抓著容母的手使勁兒搖,“媽你放心,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會很開心,不會要死要活的,謝謝媽媽!愛你媽媽!”

她渾身都松懈下來,只想回去告訴冉酒這個消息,然後抱著她睡覺。

她沒有說,就算所有人都覺得她們在玩兒,她們也會在一起好多年好多年,讓這個游戲一直持續到終點。

要回帝都之前下了場雪,南方的雪細細綿綿的,落在地上就那麽很薄的一層,別說堆雪人了,連雪球都滾不起來。

容汀之前買票用過冉酒身份證,知道這天是她的生日。

兩個人在門口看雪時,冉酒眼眸裏都是清澈的欣喜,淺笑著和她說:“身份證上的不是我生日,我媽說為了讓我早點上學,就隨便填了個日期。”

容汀正沮喪,冉酒卻說:“但他們都說,我生日那天也下了場很大的雪。”

“本來我爸說名字叫雪也很好聽,我爺爺說諧音不吉利不好聽嘛,就起了個酒,說能長命百歲,幸運長久。”

容汀看著院子裏半天堆不起來的雪花,零零星星半點兒,一言難盡。她好想給她一場潔白無瑕的大雪,給她很漂亮的生日蛋糕。

可外邊的門店也幾乎都關著,至少大年初十才會開。明明這好好的日子,卻都是遺憾。

好在還有禮物,容汀拿出精致的盒子,上邊是冉酒熟悉的波蘭標語,“如追夢般天真,要勇敢地縱身”。

裏邊靜靜地立著兩個很精致的女士戒指,莫比烏斯環的形狀,尺寸明顯是適合兩個人的。

冉酒吃驚地張嘴,容汀拉過她修長的手指,認真地套在她指間,“酒酒,生日快樂。”

冉酒珍惜地摸著戒指,“只是生日快樂嗎,這算求婚嗎?”

容汀擡眼:“可以算嗎?”

冉酒佯裝仔細思考的樣子,“那我......勉強很開心地接受吧。”

“好耶!”容汀海獺鼓掌。

冉酒擡眼看她:“那你該叫我什麽?”

語氣裏埋怨她怎麽還不叫。

容汀傾身吻在她唇上,“老婆!遇見你真的好幸運。”

冉酒溫柔的眸子裏細細描繪著愛意,“我也是,我們要一起走下去,還會有好多幸運。”

畢竟,她們之間,還有好多未竟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

1.莫比烏斯戒指含義:寓意無盡的愛不論從哪裏開始都可以與你重新相遇。

2.未竟之事:未完待續的意思。本來想寫她們有好多未完待續,然而發現是個語病,又是絕望文盲的一天。

3.不知道榜單用不用我補字數,如果需要的話我就再寫寫她們30歲以後的某天,如果不需要就此結束。其餘番外我有時間放微博(比如她們更大一些,比如酒酒反攻......),先不用關註我微博,我搞出番外你們再去看。

這篇小湖文斷斷續續走到了最後,雖然數據一般,但很感謝一直看到最後的讀者寶寶,我想弄個抽獎,也就是點小錢圖開心,不用因為抽獎而全訂,抽不到也不要不開心,下篇文如果我寫的話也會繼續發紅包。有時間幫我收藏下預收嗷,我眼睛不好,但是斷斷續續攢到20萬字存稿開文日更也是木有問題的(身殘志堅的作者)感謝在2022-09-0522:00:01~2022-09-0722:36: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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