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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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的冤氣,才表現為李將軍。”莫不語有些理解了。

——逝去的人再回不來了。

“靈魂沒有永生這一說嗎?”

——只有冤氣才會延續。

一句話讓莫不語感到刺骨的寒冷,但卻覺得合理萬分。

“那即使你並不是李存笑將軍,也還要裝作她守護這個墓嗎?”莫不語有些疑惑。

——被依附了這麽些年,有時我也想不起來自己是不是她了。

莫不語隱隱能明白這個感覺,在一片黑暗中不自主地點了點頭。

——但是,我卻覺得自己是她的一部分,或者她是我的一部分。

“這也沒錯。這兩種想法都沒錯。”莫不語感覺自己也說不出正常的話了,像一個滑稽的老學究。

——請你驅散她的冤氣吧,就也能解救我了。

那女鬼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弱,接近哀求。

“我們出去之後,第一時間就會照辦,你放心。”莫不語沈穩地說著,在安撫那個突然為身份所困擾的鬼。

——嗯……

那鬼的聲音逐漸減弱,就像被媽媽安撫過的小女孩一樣,懶洋洋的。

“如果可以,請讓她看到現在這個時代。這個時代,不會再因女性的身份消失在歷史了。

如果她在今世有轉生,一定是個雄偉人物。”

——過去的,就過去了……她看不到的。只有我能看到。

“歷史總有犧牲品,但不妨礙犧牲品的偉大。”莫不語將手電筒的光打倒了那石棺上。

那石棺發出的幽藍的光,好像在訴說著什麽。

——謝謝。

女鬼最後鄭重道了一聲謝。但莫不語總覺得心中像被一塊石頭壓著一般,怎麽也喘不過來氣。

“安息吧。”

在說出這句話後,莫不語感覺那股神秘的力量安靜了,消失了。

石棺散發出的幽藍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咳咳……這……怎麽回事?”

莫不語的耳邊傳來了久違的男性的聲音。她趕快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燈光下顯出了正艱難起身的陳教授和楊明義。

剩下兩個男生也逐漸蘇醒了過來。

“小……小莫?發生什麽了?祝教授她們呢?”

陳教授在醒來後第一時間就扶正了眼鏡,極為震驚地關顧著四周。

“說來話長了。”

確實,話長得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掉進墓中的時候是陰天,出來時是雨天。算不上大雨,但也淅淅瀝瀝。

豆大的雨點砸到了莫不語的腦袋上,額頭上,鼻梁上,又浸濕了她的全身。

沒有人帶傘,但從那生死劫的墓中死裏逃生出來,誰也不需要雨傘了。

不再有一滴雨是冰冷到不能忍受的。

盡管在這隱墓封閉了好幾個小時,眾人又渴又累;

但保險起見,一行人還是要先去墓碑那裏補全名字。

祝教授本就不整的襯衫眼看著就要被雨澆到,陳教授那無意識罪魁禍首的眼神閃爍著,將自己的夾克披到了她的身上。

眾人向那墓碑緩緩前進。

另一個衣衫單薄又外套缺失的人,是巫盛柔。雨滴打到了她米色的薄毛衣上,貿易緊緊地貼著她的身體,配合那濕濕的長發勾勒出誘人的曲線。

水順著她白皙的臉頰與修長的脖頸劃下,滴到鎖骨以下,再劃入領口,劃到令人浮想聯翩的豐滿至極的地帶。

莫不語只是餘光撇到都覺得臉一熱。怎麽會有人全身上下都纖瘦,只有那個地方豐滿到色(情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著。

她便脫下了寬松款的衛衣外套,遞給巫盛柔。

巫盛柔有些驚異地看了看她,然後笑了笑:“你穿吧。”

“我覺得你更需要。”說這話的時候,莫不語自己都沒意識到眼神到巫盛柔的胸前飄了一下。

巫盛柔楞了一下,然後一臉調戲的樣子笑著將衛衣外套接了過去。

“謝謝小平板的贈禮。”巫盛柔調戲道,然後繼續轉身向前走著。

但莫不語並沒有感到被冒犯。小平板麽……這倒是事實。看著巫盛柔披著自己外套的背影,莫不語感覺內心輕松了些許。

到了那墓碑前,有專業文物修覆的祝教授在,即使只有莫不語鑰匙扣上的一把小刀,刻字速度也如飛一般的感覺。

祝教授那漂亮清瘦如本人一般的古體字,讓莫不語敬佩又加深了幾分。

“我們走吧。我已通知了地方文物局,明天便會派人來挖掘隱墓,同時公布墓坑信息。”祝教授說。

“那我們手上這個保險起見,也不要摘。”巫盛柔補充了一句。

祝教授點了點頭:“過幾天再摘吧。”

在離去的時候,雨漸漸小了,小到空山煙雨朦朧。在感覺自己的眼睛不會再被迅猛的雨滴迷眼的時候,莫不語最後看了一眼那墓碑。

可以用死氣沈沈形容,也可以用安詳形容。

而她更喜歡後者。

那天晚上,大概是手上還綁著曼珠莖做成的手鏈的緣故,莫不語夢到了。

夢到一位騎馬在戰場上狂放奔騰著的女將軍,小麥色的皮膚映襯著那爽朗的笑容。

嘶,馬鳴。

鏘,兵刃相接。

即使看到了敵軍落地的人頭,也絲毫不會覺得血腥。

只會覺得自由。

29、調查(1)

莫不語頭一次慶幸自己還年輕。年輕的身體恢覆得比較快。

雖然她脊柱和腿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但在醫院躺了四天後就可以回學校上課了。

那幾天母親一直在研究院上班,只有晚上下班後才能來看自己。

在探望自己的時候,莫不語總能收到一份熱騰騰的、母親親手做的盒飯,裏面通常是一個炒青菜一個肉菜。

“你們這老師怎麽帶的隊,出了這麽大事故?”

莫媽媽在第一次看到自己孩子成了這個樣子後直言要找校方談話。

“媽,這是意外,我不小心掉下去的。祝教授為了保護我,也受了重傷。”

莫不語極力辯護著,生怕這愛咋呼的母親真的去學校教務處鬧個雞犬不寧去。

“那怎麽能行!哪兒有讓學生湊到未開化的墓地旁邊看的,那一不小心……嗨呦,你這還算命大的!”

“醫藥費學校全盤報銷。”

“哼。”莫媽媽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將手裏提著滿滿一袋子香蕉蘋果木瓜梨的袋子放到了床頭。“多吃點啊。”

莫不語點點頭。

在出院的那天,一個星期五的早晨,巫盛柔來醫院看自己了。

她身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淺灰色的毛呢大衣,即使胸前再起伏也一副性冷淡的樣子。

“你好些了嗎?”巫盛柔關切地問。

“今天就可以出院。”本來正倚在床頭看課本補課的莫不語坐了起來。

“在看書?”

不然呢,莫不語汗顏。

“嗯。”

“《文物技術分析》?真好學,老學姐我都沒什麽課了。”巫盛柔輕輕挑了一下眉。

莫不語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前幾天在實習,所以沒能來看你。”

“沒事。”

“祝教授來過了?”

“來過。”

巫盛柔點點頭,笑著說:“畢竟是你救了我們一命。”

“也沒有。”若不是你們說的一些話,我也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莫不語想。

突然,巫盛柔抓住了莫不語的手。那一雙白皙溫潤的手帶著女生特有的香氣,溫暖至極。

莫不語感到一陣熱流貫穿了自己的心臟。她想盡快甩開從而擺脫這異樣的感覺,但無奈巫盛柔抓得實在太緊,於是她就將手靜靜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喝酒嗎?”巫盛柔的水杏眼亮了一下,瞳孔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了柔和的琥珀色的光芒。

“不喝。”

“過敏?”

“不過敏。”

“那下周來和我們一塊去酒吧吧。南京西路那裏有一家很不錯的酒吧,裏面的莫吉托很好喝。”

“不了。”莫不語天性不喜聚。

“來嘛,人家就想和你一起去!”巫盛柔輕輕地甩動著手臂,撒嬌地說。

雖然美女賣萌是一件殺傷力很大的事情,但莫不語只覺得雞皮疙瘩起一地。

“我就算了……你們好好玩。”

“我很想看到你醉倒的樣子。”巫盛柔瞇起眼睛,用手指輕輕勾了一下莫不語的耳朵。

莫不語感覺臉上的溫度在不住升高。這是什麽羞恥的話,怎麽能那麽自然地從她嘴裏說出來啊!

“你不會看到的。”

“我會的。”說罷,巫盛柔站起來準備離開。

不知怎的,莫不語感覺到一絲失落。

巫盛柔眨了一下眼,攥住拳頭遞過來一個東西:“康覆禮物。”

莫不語有些疑惑:“這是什麽?”

巫盛柔張開了手指,手心朝上。

“折疊刀鑰匙鏈,上次你的刀被祝教授用來刻字了,肯定鈍得沒法用了。”

“謝謝。”莫不語接過。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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