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們憑什麽緊緊盯著我！”顧芊芊低聲吼道，“姜樾為什麽偏偏盯著我們顧家，不放過我們？我們有對不起他嗎？明明是你對我們有愧！”

我有些無語“哈”了一聲，像看笑話一樣看著顧芊芊，“照你這樣的說法，是姜樾對不起你們了？”

“難道不是嗎？”

顧芊芊冷冷回道。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心中陡然升起一絲忿氣，顧芊芊這樣子說，她對朝陽做的事情，和嚴銘和對我們做的事情，都是無比的正確，甚至是友好的，反之姜樾對他們做出反擊，就是殘忍的，毫無理由的，甚至是不合理、錯誤的？

這種世界觀三觀早就崩壞了吧？

我看了她半晌，顧芊芊的臉上盡是固執的神色，要是換在了其他的地方，也許還像有理，但是聽她這一番話，就覺得她的智商有點著急。

“行了，”我不欲與她頓糾纏，起身就想走，“我看我和你的思維壓根就不在一個頻道上，我先走了。”

“等等！”顧芊芊也站了起來，手拍在桌上的聲音有些大，以至於其他桌的人也不自覺的看向這邊，“楚楚，你難道心裏不愧疚嗎？不好受嗎？你對不起我們顧家那麽多，怎麽可以還過得如此安然無恙！”

我嘲諷的看著她，深深覺得以前跟她好的日子是不是她智商的最高點了，我緩緩說道：“顧芊芊，你給我記住，我楚楚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不起你們，你們惦記的那一件事與我毫無幹系，是他自己作孽，你們這樣平白將一個罪名安在我的頭上，念在與你的舊情我也不說什麽，盡量遠離你們，不在你們面前出現，可是，是你們自己出現在我面前，還這樣子牽扯到其他人，過分的到底是我，還是你們？這難道還不清楚認識到嗎？”

一席話下來，顧芊芊被我說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不甘的緊緊盯著我，如果她的目光似箭，我早就被刺得全身都是。

但我已經不願再理會智商幾近崩潰的顧芊芊，徑直走出了咖啡廳。

——簡直是個糟糕的會面。

一到晚上，姜樾回來就看見我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上，捧著個逐漸大起來的肚子，手指不停地按在遙控器的鍵上。

姜樾輕笑一聲，坐在我旁邊，傾下身來將耳朵貼在我的肚子前，隱含笑意的說道：“寶寶，告訴爸爸，到底是誰欺負了媽媽，瞧媽媽那副模樣，像不像一只炸毛的小貓呢？”

我被逗笑，卻強制壓抑下笑聲，推了推姜樾，悶聲道：“你不會直接問我呀？”

“這不是想跟寶寶交流交流嘛，”姜樾靠在沙發上，眸中一片溫水，“怎麽了？悶悶不樂的，今天跟顧芊芊見面很不理想？”

我一聽這事，嘴一撇，道：“何止很不理想，簡直就是非常糟糕！誰知道她被你這麽一打擊，天哪，那智商簡直就是低到谷底了有沒有？”

姜樾微微一挑眉：“嗯？此話何講？”

“今天本來見到顧芊芊的第一面，憔悴得不得了，正內心有點內疚來著，可她說的話一下子就把我給惹毛了！”我氣憤的說著，各種話從嘴中吐出，“你知道她說什麽嗎？她竟然說你對她做的事情一點兒也不厚道！不合理！錯誤！殘忍！無厘頭！我當時就忍不住想問，在她對著朝陽做事情時有沒有想過這也不厚道、不合理、錯誤、殘忍、無厘頭呢？她的話讓我深深的質疑她的智商！”

姜樾失笑，揉了揉我的頭發，輕聲撫慰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們楚楚多麽聰明呀？難道你不覺得正因為有她，才能彰顯出你智商的高超嗎？你應該有優越感才是，是不是？”

“是什麽啊！”我被姜樾這種說法給弄得無語了，又有些無奈，“難道你就不覺得氣憤嗎？”

“有什麽好氣憤的？”姜樾淡然說道，“商場的規則就是這樣，你輸我贏，你在怎麽不甘心也還是輸了。”

“……”我頓了頓，仔細想想，覺得好像也沒錯。

放下這些事情後我終於笑了，於是開始使喚任勞任怨的姜先生為自己取這取那。

過了幾天，我差不多忘了這事的時候，嚴銘和又打電話過來，讓我不禁想：這兩個人是不是又串通起來，你先來我後來？

但也沒多想什麽，接了電話，電話裏嚴銘和一如既往的說了幾句沒沾到邊的話語，然後才進入正題：“我聽說了，前幾天顧芊芊找了你是吧？”

我“嗯”了一聲。

下一刻，嚴銘和就嘆氣說道：“我知道她肯定跟你說了不好的話，我就代她對你道歉了，如果有不妥的地方的話。”

“沒事了。”我心裏暗暗腹誹，對於這麽一個智商下線的人，我還沒小心眼到惦記這麽多天。

“那就好，”嚴銘和如釋重負的笑了笑，隨後道，“不知道你今天有沒有空？”

“有什麽事嗎？”要是和顧芊芊一樣約我出去吃頓飯什麽的，我鐵定不去。

嚴銘和組織了一下語言後道：“horan大師來到中國，我約了他來我家坐坐，你要不要也來見見horan大師？”

我一怔。

horan是國外有名的繪畫大師，他的畫曾經在拍賣場賣了百萬美金，曾經畫作轟動過全世界，以至於繪畫界之中，可謂是赫赫有名，當時在國外，通過嚴銘和我與horan大師有過幾面之緣，大師曾誇過我有天賦，也指導過我幾次。

雖說直到目前為止，我的繪畫水平也在業餘之上，不足專業，但起碼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半點。都是這位大師的功勞。

也算是有知音之情？

總之，嚴銘和的邀約怎麽說都不應該拒絕，於是我答應了。

那邊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那好，我一會兒來接你。”

我本想拒絕，只是那邊沒有給我這個機會，直接便掛斷了電話。

我無奈，換了衣服猶豫了下，還是給姜樾打了個電話。

只是那邊電話一直沒有接通，嚴銘和很快便到了門外，我便只能改成留了條短信給他，隨後扯出一臉禮貌的笑容出了門。

來到嚴銘和家後，我第一反應就是四處張望，觀察了一下他家的裝置，覺著有些熟悉，從腦海裏搜刮了一下自己認識的人中有誰會有這種裝置風格，突然之間，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浮現出來。

——顧易鈞。

我勾唇調侃道：“看來你和顧易鈞的關系還不錯，連房子的裝置風格都差不多，哦不，不是還不錯，而是很好吧？”

嚴銘和一聽，腳步頓了頓，後安然的從廚房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輕聲說道：“跟他同班幾年，又是同桌，關系自然還不錯。”

“是嗎？”我悠悠拉長了聲音，在看到嚴銘和毫無異樣的表情，識趣的說道，“只是覺得好到這個地步的關系確實少見，顧易鈞有你這麽一個朋友應該是用完了上輩子的福氣了吧？”

嚴銘和笑了笑，不說什麽。

我看了看時間，還不足一點，大師恐怕還沒有到，於是為了避免尷尬的局面，我轉移了一個話題：“我確實都沒有想到，你竟然會跟顧家姐弟認識，我剛知道的時候，心裏可是很驚訝的。”

好吧，其實話題也沒轉移得到哪裏。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嚴銘和淺笑一下，神情一如既往的溫和，眸子裏也是淡淡的笑意，完全看不出來他會為了顧易鈞而向我們報覆的模樣，“顧家將唯一的兒子送出國讀書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顧易鈞的成績也好，出國留學只不過是一張證書的問題，而我也剛好在外面讀書，兩個人恰好在同個學校同個班罷了。”

“哇塞，”我笑了一笑，狀似不經意般的說道，“你們兩個還真有緣，怎麽什麽都能撞的到，同校同班還同桌，不是緣分是什麽？可惜了。”

嚴銘和疑惑的擡眸看著我：“有什麽可惜的？交到這個朋友，還是蠻好的。”

我忽略他後面的那一句話，打趣的言語脫口而出：“可惜你是男的他也是男的，要是你們倆人其中一個是女的，那豈不是一樁美好的情緣嗎？”

嚴銘和明顯被我的話嚇住了。

按理說，外國比較開放，這類的玩笑比比皆是，可是在看到嚴銘和僵住的表情還是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嚴銘和才無奈的嘆了口氣：“隨你怎麽說吧，只要你我的關系不會變了才好。”

“呃……”我的笑聲戛然而止，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這一分，有無數的問題湧上心頭，我很想就這樣問出來，看看嚴銘和會怎麽回答。

但是對著嚴銘和的認真的表情，我竟什麽都說不出來，聲都發不出，只能舉起杯子一口一口的喝著水。

嚴銘和盯了我半晌，看見我沒有一點說話的欲望後苦笑一聲，起身說道：“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打電話問一下horan老師到了沒有，他的中文除了熟悉的人幾乎沒幾個聽得清楚的，所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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