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依舊是幾秒鐘之後點了點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往我這邊蹭了蹭，抓住了我的手，口中道：“喜歡。”

只是短短兩個字，我卻險些濕了眼眶。

誰說這孩子“養不熟”的？希希的感情明明比別的孩子更細膩，只要你真心對她好，她會知道的。

我帶著希希走進等候廳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姜樾。

挺拔修長的身材，俊美的面龐仿佛被精細雕鉆過，一身名牌，無論是軟件還是硬件都使得他能夠在人海當中鶴立雞群。

“楚楚！”

熟悉的叫喚在耳邊響起，我側過頭來就看見媽媽和孟漁站在對面正朝著她揮手。

我低下頭來，小聲的對著希希說道：“看到不遠處的那兩個阿姨了麽？”

希希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我才繼續道：“左邊那個是阿姨的媽媽，右邊那一個是阿姨的朋友，待會兒要好好問候一聲，可以麽？”

希希這次沒有點頭，反而是把頭垂得更低，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瞧著這個模樣，我也只能嘆了口氣，牽著希希的手向他們走去。

“媽，您早就到了麽？”

媽媽點了點頭，目光很快瞥向希希：“這孩子是誰？怎麽一會兒不見你還帶回一個孩子來？”

我解釋道：“這是福利院的孩子，叫希希，性格方面……咳，因為之前經歷過些事情，所以不是很親近人。”

見媽媽依然皺眉看我，我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沒說清楚，忙又道：“我看她覺著投緣這才想帶著她回去的，阿樾也喜歡這孩子。”

“這……”媽媽還想說什麽，旁邊的孟漁扯了扯媽媽的手，說：“哎呀阿姨，楚楚都長大了，想做什麽她自然是有想法的，您就別多操心了嘛。”

媽媽張了張嘴，顯然不太讚成我的做法，但是姜樾和孟漁的態度都擺在這裏，所以最後她也只是抿了抿唇，沒說什麽。

這時候姜樾從不遠處走了過來，手中拿著幾張機票：“你們站在這裏做什麽？快起飛了。”

“哦哦。”媽媽和孟漁把機票接了過來，對視一眼便率先走在前面。

姜樾插著褲腰兜，目光輕飄飄的略過希希小姑娘抓著我衣角上的手，薄唇一張，話還沒吐出來，已然知道今天的他可能說不出好話的我立刻就將手指豎在他的唇上，燦然一笑：“不要亂吃醋，嗯？”

姜樾微微一楞過後，舌頭稍稍探出，輕微的舔了舔我的手指頭，完全沒有想過這種發展趨勢的我一時怔在了原地，反應過來後，猛地意識到身邊還有一個小女孩，瞬間紅暈蔓延。

“姜樾！”

姜樾神色自若：“在。”

“你……”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能拉起希希快步越過那個男人，快速朝驗票區走去。

姜樾處在最後不快不慢的緊隨著，目光縈繞在前方的俏影，眸中柔光籠罩，若是讓公司集團裏的女職員看見必然得大呼一聲：這就是戀愛的人啊！簡直太犯規！

廣播裏清脆的聲音播放著飛機航行的航程與號碼，我們幾人排序踏上飛機。

從頭到尾，希希一直都黏在我的身邊，就連本該坐在我身邊的姜樾也被她給擠走了。

我笑了笑，完全無視男人略帶委屈的目光，手不輕不重的摸著希希的手骨，輕聲道：“希希，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了，不用這麽拘束。”

希希微微仰頭：“家人？”

“嗯，家人，就是家人。”我強調了一遍，指了指被擠走的姜樾，道，“那個男人呢，就是阿姨的……”眼珠子轉了轉，“後半輩子的伴侶，以後將會和你一起過的叔叔。”

希希鼻子皺了皺，使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開始變得生動起來，就在我以為她不會說話的時候小女孩的聲音響起：“叔……叔叔？”

許是小孩兒不太說話的原因，這兩個字一出口莫名讓我想起了“怪蜀黍”三個字，一時沒忍住，剛喝進嘴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卻不可避免的嗆了一下，好一陣咳嗽。

坐在後座的媽媽被驚得連問幾句：“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小九你不舒服麽？沒事吧？”

“媽我沒事。”我輕輕瞥了一眼坐在隔壁男人僵硬住的身子，忍笑道，“只是希希講了一個小笑話，一時沒忍住。”

媽媽和孟漁目光怪異的對視一眼，從這倆人的目光中我就能看出她們倆的意思——這個一看就冷漠得拒人千裏的女孩也會講笑話？

不怪乎她們會這麽想，而是從見到希希到現在，希希的表情還從沒變到過，說的話也沒超過五句，周身氣質仿佛裝了無數刺，除了我誰也沒法接觸。

而她也一直跟在我旁邊。

——“砰！”

突然發出的一聲響聲將我們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我一側眸，就看到一個身著空姐工作服的女人正一邊滿臉歉意的道歉，一邊收拾著落在地上的東西。

而希希新換上衣服上已然沾有一抹咖啡漬，很難洗去。

看著倒出來的咖啡還有熱度，我連忙將希希的的身子翻了一下，“有沒有燙到哪裏？”

希希沈默的搖了搖頭。

我松了口氣，就聽見姜樾冷淡的聲音響起：“你是怎麽做事的？”

空姐一驚，急忙站起身，九十度朝姜樾躬身：“非常抱歉！我非常抱歉發生這件小事故。”

姜樾微微瞇眼，也沒說什麽，揮了揮手示意空姐快離開，空姐也沒多留，只是目光多停留在希希身上幾秒就走了。

我剛想要好好安慰一下希希，又看見姜樾伸出手來把希希藏在背後的手臂抓住，“姜樾！你做什麽？”

姜樾將希希的手袖卷上，目光變冷：“傷到了。”

我一看，瞬間就被希希白皙的手臂上的一抹紅給充斥了眼中：“這哪裏是沒事的樣子？”

希希垂著頭，不說話。

“行了，跟我去沖一下熱度。”我不容置疑的起身，拉著希希就快步朝衛生間走去。

飛機的衛生間非常的幹凈，四周還充斥著淡淡的檸檬味，潺潺的流水聲在安靜的衛生間響起，我一邊小心的磨蹉著希希的手臂，一邊觀察著希希的臉色：“疼不疼？”

希希依舊是搖頭。

我嘆了口氣，抓著希希的肩膀，蹲下身認真的看著希希，問道：“我問你，你想不想要跟阿姨一起過生活？”

希希擡起眼簾，直直的看進我眼裏，過了半晌，才發出細若蚊叮的聲音：“你跟……那個叔叔關系很好麽？”

我一怔，隨後笑了笑：“阿姨不是跟你說過了麽，那個叔叔是阿姨以後相伴到老的人，是阿姨最親密的人，當然關系好了。”

“可是——”希希突然拉高了聲音，不過一頓又放低了調子，“我想你只跟我關系好。”

哈？

敢情這還是吃醋了？吃姜樾的醋了這都？

其實還是個蠻可愛的孩子嘛。

我失笑的摸了摸希希開始變得柔順的發絲：“希希真可愛，這是兩種不同的性質，我跟姜叔叔呢，是一種成年人之間的關系好，等你長大後你就明白這種感情了，而我跟你呢，就是……”

頓了頓我才把這個詞說出來：“就像是你跟媽媽一樣，密不可分。”

希希一針見血：“你跟姜叔叔是夫妻麽？”

我一時被這女孩子的直白驚得嗆到了：“我說希希，這誰教給你的？”

希希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彎了彎唇角：“院長媽媽說，這是常識。”

“……”

我決定不再跟希希討論這種對於小朋友來說過於早熟的話題。

“我們回去吧。”

希希搖搖頭：“你先回去吧。”

我疑惑的看著她，她看了看後面的隔間，我明白過來，剛想說我在外頭等她，誰知她像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麽一樣搶先開口：“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我索性就道：“好吧，上完之後別亂跑，回來我們這裏。”

“嗯。”

我在看到希希走進隔間後才轉身回去，剛一坐下，就聽見後座的媽媽說了一句：“這孩子性格這樣，又總粘著我們小九，也太不懂事了吧。”

我看了一眼姜樾，發現他正閉著眼休息，除了嘴角弧度微微上揚外無可挑剔，我好笑的搖了搖頭，道：“媽，您別這樣說希希。”

“怎麽著，還沒辦好手續就做好媽媽的準備了？”媽媽又忍不住說了句。

想來媽媽內心可能也有點不平衡，不說我從來沒有這麽粘著她過，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孩一下子就把我的註意力全吸走了，就連準女婿都吃醋也不管。

想到剛才小希希的話，再想想之前姜樾的樣子，我不由失笑——吃醋這種事還真是不分年齡不分國界啊。

“媽，”媽媽吃醋了我自然不能不管，只能拉長了聲線軟著聲音一句一句解釋道，“希希她這性格也不是由她來決定的吧？趙老師說希希從小就沒了父母，被送去福利院後又因為身子瘦弱性格內向，因此被欺負得多，就更內向了，更加害怕與人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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