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捕風捉影？”姜照的火氣顯然並沒有被一只手機壓下去，“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媒體的力量有多大，就這麽個跟咱們沒有屁點兒關系的事兒，被他們一說，輿論一發酵，朝陽可能就……”

“那就先控制輿論，”姜樾皺了皺眉，“華天那麽多人，這點事情總能做到吧？”

顯然姜樾並不想多說這件事，姜照被自家大哥噎了一句，滿腔火氣倒是下去了一半，悶酒似的把杯子裏的涼茶一口悶了下去，隨後轉身就去了公司。

姜樾說得輕松，但是那些門戶網站下面的評論者可不都是明星粉絲，尤其某些人還唯恐天下不亂，甚至還有人扒出了之前爆料姜樾混黑的消息，各種影射朝陽。

但納西爾嫩並不傻，“影射”和各種側面猜測不少，正面來懟的卻根本沒有，這就導致姜照滿腔反駁的話根本無法下口。

畢竟沒有人明說楊泰楊明文的事兒跟朝陽有關系，現在開口澄清，只能說明自己心虛對號入座而已，指不定還要背一個罵名。

偏偏這件事他知道的時候已經不早了，若是剛出來新聞他便拿錢把消息砸下去還行的通，但這會兒消息已經傳開，就算他把那幾家網站買下來都沒用了。

饒是姜照對這種事情再怎麽得心應手，這次也有些焦頭爛額，偏偏“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市北那塊地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另一件事已經砸了過來。

“什麽？”

姜照猛地打斷林秘書：“你再說一遍，哪兒？”

另一邊姜樾臉色也難看了下來，林秘書再看了眼下面人遞上來的材料，索性直接遞了上去：“這是孫經理今早晨拿過來的郊區的產權書，上面有姜總您的私印。”

姜樾直接將那產權書翻到了最後，盯著上面的印章看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將材料摔在了桌上。

姜照瞥了自家大哥一眼，黑著臉拿過去那份材料大略翻了翻，冷聲道：“十號？你不想想十號姜總在哪兒，這印是鬼蓋得？”

“行了，”姜樾壓住了自家弟弟無差別攻擊的怒火，沖林秘書擺了擺手，“你先去吧。”

不管這事兒是誰幹的，跟林秘書沒什麽大關系，姜照平常也不是亂遷怒人的，只是這會兒實在是沒忍住。

產權書上寫的是J市郊區，可那地方姜照不幸剛好去過，別說經濟發展怎麽樣，那地方根本連人都沒有幾個！

公司買這種地方幹什麽？制毒麽！

越想越是煩躁，姜照在辦公室來回走了兩圈沒緩過氣兒來，轉身就往外走。

姜樾眉頭一皺：“你幹什麽去？”

姜照步子停都沒停：“去找孫學義問問，這種合同到底是怎麽過他的手遞上來的！”

“你給我回來！”

鮮少聽到自家大哥帶著除冷漠以外的情緒的聲音，姜照步子下意識的頓了下，就聽姜樾繼續道：“讓小林去找他過來，現在更重要的不是他。”

看著自家大哥寒著臉摁內線，再想想產權書最後那個私章，姜照心裏再大的火也先壓了下來：“那個印……”

“是真的。”

姜樾冷聲道：“我現在想知道的是，那天誰來過這兒。”

私印放在他的辦公室，平常沒有允許不會有人進來，如果有心人想來他這兒拿私印的話，那天便衣過來公司亂成一團的時候最好得手。

姜照稍一想就明白了過來，點頭道：“那天我跟著去了警局，林秘書也到處活動去了，沒想到竟然有人混進了公司……”

“也不一定要當天混進來。”

姜樾驟然開口，姜照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瞠目結舌的道：“哥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不等他這句話說完，辦公室的門邊驟然被敲響，隨後林秘書難得冒失的闖了進來：“姜總，孫經理出事了！”

姜照後面的話被林秘書這麽一噎直接咽了下去，連一向鎮定的姜樾也猛地站了起來：“怎麽回事？”

“孫經理今早來公司後接了一個電話，隨後著急出去了，直到我去找人那邊同事才發現他一直都沒回來。”

林秘書盡量簡單的將事情交代了一遍，姜樾的臉色越來越差，最後簡直能黑的滴出水來：“去找了麽？”

“去看看。”

姜樾邊說邊往外走，林秘書跟姜照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自家老總要去哪兒“看”，但也還是跟了上去。

姜樾踏進電梯，面色沈得可怕。

上個月公司有不少被挖了墻角的，甚至連他的設計部經理都跟人走了，而可能是因為關林離開之後被他們抓了個現場，之後公司倒是漸漸安穩下來。

姜樾雖然一直不太放心，但也沒太多功夫放在人事這兒，沒想到一個不察，竟然又被人鉆了空子。

許是因為一時間內事情太多，直到這會兒姜樾還下意識的以為整件事的問題都是出在孫學義這兒，心情更是差的不行。

關林之類也就算了，孫學義可是從A市那邊跟過來的，可以說得上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了，被這種人背叛，只能說明他的對手還真是了解他，也真是有手段。

越想越是憤懣，他自己不覺得，跟他同處於一個空間內的林秘書則是被他不加收斂的氣勢壓得擡不起頭來。

饒是姜照，一時間也不敢亂說什麽，甚至動都沒敢多動。

下電梯時正碰上匆匆往這邊走的一個小職員，但許是姜樾周身氣勢太盛，那小職員喊了一聲“姜總”之後楞是不敢再出聲。

可他在旁邊候著又不老實，一個勁兒的沖林秘書使眼色。

林秘書看著他完全暴露在自家總裁眼裏的小動作，忍不住嘆了口氣：“有什麽結果了麽，直說。”

那小職員顯然沒想到林秘書竟然這麽直接，下意識的看了姜樾一眼，隨後才戰戰兢兢道：“那個……孫經理，剛才他家裏那邊來電話，說孫經理現在醫院……”

“在哪兒？”

姜樾驟然插進來的聲音讓小職員驟然噤了聲，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康……康泰醫院……”

看著自家哥哥黑著臉轉身加快了步子，姜照狠狠瞪了那小職員一眼，這才匆匆追上去：“哥！等會兒我！”

低氣壓之源離開好一會兒那小職員才覺緩過氣來，下意識的去看林秘書：“林姐，我剛才……”

“別說了，先回去工作吧。”

林秘書心累的擺擺手，上面有個魔王壓著，下面人跑腿兒還跑不利索，這樣下去她可能很快就修煉成神了。

不管公司裏因為他剛才的態度緊張成了什麽樣兒，姜樾現在的表情只能說比剛才更差。

醫院……

一股子不妙的情緒從他心底升起來，現在他才發覺，相比起孫學義因為公司出了點什麽事兒，他甚至更能接受他背叛公司。

畢竟這麽多年相處下來，老孫算得上是他朋友了，再說他已經被背叛過那麽多次了，也不差他一個不是麽。

可是上天顯然並沒有聽到他的想法。

康泰醫院離這邊並不遠，姜照硬是把自家老哥從駕駛座上拉了下來，一路壓著限速開到了醫院。

他們還沒進門就看到了孫學義剛上初中的女兒也正往裏跑，那小孩兒顯然是打了車匆忙過來的，一個不察直接撞到了姜樾身上，捂著腦袋什麽也沒看清就先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姜大哥？”

小孩兒跟姜樾算不上多熟，但許是一路過來憋得狠了，這會兒看見一個熟人，情緒瞬間有些崩潰。

姜樾這會兒心情也正差，顧不上安慰小女孩兒，只拍拍她的腦袋：“怎麽沒去上學？”

“我媽媽剛才打電話給我，說爸爸出事了……”

小女孩不知道是被姜樾身上的氣勢壓住了還是怎麽，哽咽了兩聲竟然真的穩住了聲音。

說話的功夫姜照已經從護士站問到了孫經理的消息，卻並不是他意料中的病房號，而是——

“還在手術？”

姜樾忍不住又皺緊了眉，按照林秘書的消息，孫學義進了辦公室不久便出了門，到現在已經近三個小時了，還在手術？

懷著一絲不妙的心情，姜樾兩人帶著小女孩兒去了手術室，就見孫太太正坐在長椅上低泣。

“媽媽……”

小女孩兒的聲音讓孫太太驚了下，她忙擦了擦眼睛起身，卻終究沒有擠出笑容，只僵著臉沖姜樾點了點頭：“姜先生。”

姜樾點了點頭：“情況怎麽樣？”

說到自家丈夫的情況，孫太太顯然又有些崩潰，抱著女兒忍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已經進去快兩個小時了，也不知道……不知道……”

眼看著孫太太說著又要哭出來，姜樾無奈之下卻也沒有辦法，只能耐著性子等著那女人情緒穩定下來，才再次開口：“我聽說他一大早離開了公司，是出什麽事了麽？”

“都怪我……都怪我……”

聽了姜樾的問話，孫太太臉色先是一變，後又哽咽著連聲自責，一直沒出聲的姜照終於沒忍住：“到底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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