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畢，我已經有些恍惚，盯著姜樾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是在家裏，不遠處還有請來裝修設計的陌生人，心中一慌就要往後躲。

偏偏姜樾不松手，我哪裏抵得過他的力氣，很快就甘拜下風，任命的低頭往他懷裏蹭：“現在可在外面呢，姜總你是來說正事的對吧？”

“你還知道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壓著火，姜樾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要不是我一會兒還有事，你肯定得把自己點的火給滅了！”

“姜總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插科打諢過去，這才想起來之前的事兒還沒說完，“對了，你說顧興宇不像是要找的人，不會真的是看臉靠直覺吧？”

“靠直覺是真的，但也還有別的原因。”

姜樾重新端起了茶杯，不過環在我腰上的右手一直沒有松開，就著這個姿勢抿了口茶，又把茶杯遞到我面前，“這茶不太對，等著從家裏帶點兒過來。”

我無可奈何的就著他的手抿茶：“這就是我從路邊隨便買的，家裏那可還是之前黃師傅送的呢，這還把你嘴給養刁了。”

“由奢入儉難嘛。”姜樾還振振有詞，我無奈的搶過他的杯子，直接倒了一杯白水過來：“能不能說正事兒？”

“小時候學應用題的時候你還記得吧？”

姜樾突然冒出來一句離題八萬裏的話，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老師反覆強調過，題目中每一個條件都是有用的。”

姜樾又來了一句，不過這句話我倒是聽懂了，只是還沒跟手上的事兒聯系起來：“然後呢？”

“世上所有事情的出現都是有其理由的，我之前找到顧興宇之後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但也沒深查，可前些天不是又出來一個已知條件麽。”

像是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來了我現在依然是一頭霧水，姜樾索性也不給我插嘴的機會了，自顧道：“那個神秘人，段乾。”

是那個被我錯認為顧易鈞的人。

我點點頭，姜樾又繼續道：“段乾出現的時機實在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如果顧興宇跟那兩筆錢有關系，那麽這個段乾跟他肯定也脫不開關系，基於這一點，我頗花了點力氣去調查。”

朝陽現在旗下公司眾多，幾乎各行各業都沾一點，再加上有江城這個朋友，起碼在J市乃至於A市，姜樾沒什麽消息是不知道的，能讓他說出來“花了點力氣”，想來這些並不好查。

不過姜樾並沒有在這一點上多說，只繼續道：“他們倆的確有關系。”

還沒等我肌肉緊繃起來，他又道：“不過不是我以為的雇傭關系，這兩個人倒更像是互相防備的……競爭者。”

“競爭？”

事情似乎向著一個不明所以的方向脫韁狂奔而去，而我的思緒顯然跟不上其速度，再次下意識的重覆了姜樾的話。

姜樾只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解釋這兩個字的意思，反而話題一轉到了段乾身上：“這個段乾我查了一下，中學就出了國，但後來家中變故，他的金錢來源出了問題，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人幫了他。”

我現在只剩下下意識的追問了：“誰？”

“顧易鈞。”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我本僵硬如石灰石的大腦像是突然像被澆了一盆水，驟然裂開來：“顧易鈞？”

一句話出口我才發現自己聲音幾乎變了調，那邊幾個討論專修設計的人已經有往這邊看過來的，我索性過去將他們打發了，走回來時還覺得有些不敢置信：“怎麽會是他？”

“所以說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姜樾攤了攤手：“顧易鈞資助他念完了大學，之後他一直待在國外，據說做什麽平面模特。”

之前的資料上倒是說過這個段乾學的是表演專業，可是……“按照他國外名牌大學的學歷，再加上顧易鈞在國內的地位，回來撈個明星做應該不難吧？怎麽那時候沒跟著顧易鈞回來，現在又回來了？”

“還沒查出來，”姜樾神色有些凝重，“但是這個人跟顧易鈞關系不一般，所以我才想讓你這陣子盡量別往外跑。”

果然事情兜了個圈子又回到了原點。

但是想到顧家人對我的誤會，再想想這個段乾跟顧易鈞不知深淺的關系，我還是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一個激靈過後我僵硬的腦子好像又恢覆了轉動，串著姜樾的話想了一遍突然覺得不太對：“不對啊，你剛才不是說顧興宇跟顧易鈞關系不好，段乾跟顧易鈞又是……那他們兩個怎麽會湊到一起？”

“這就是接下來要查的。”

姜樾中越解釋完了前因後果，臉色重新凝重下來：“星耀基金的資金來源我也是剛查出來，你猜投資人是誰？”

看著姜樾已經稱得上“難看”的臉色，這個結果幾乎用不著多猜了，我幾乎是脫口而出：“顧易鈞？”

“沒錯。”

姜樾長嘆了口氣：“之前跟著段乾的人發現他們私下碰了一次頭，但好像是不歡而散，我的人順著這條線才查出來顧家之間竟然這麽……”

像是斟酌了好一會兒，姜樾才給他們定了個性：“覆雜到撲朔迷離。”

短時間內接受了這麽多消息的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好一會兒才又想起來姜樾來這兒的目的：“那你不應該在這邊查他們麽，怎麽又想起來出國了？”

“段乾突然回國的時間很奇怪，我直覺還有什麽東西我們可能都沒發現。”姜樾皺眉道，“其實我這次一是想出去看看這件事能不能有什麽緊張，再者還是想開拓一下國際市場。”

說到這兒姜樾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臉色驟然沈了一下，我心中一軟，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你不是神，當然不可能什麽事情都知道，別太逼自己了。”

姜樾湊過來蹭了蹭我的額頭：“你倒是什麽都猜得到，還來開什麽餐廳，來給我當秘書好了。”

“我只能猜到你的心思，又猜不到公司的運行，秘書還是算了吧。”

見姜樾表情總算是和緩下來，我也露了些笑出來，順著蹭了蹭他的額頭。

想也知道姜樾這些年來已經習慣了萬事在胸的感覺，驟然有失控的事情他肯定不像面上表現出來的這麽風平浪靜，所以他才想著開拓國際市場。

朝陽就像他的觸角，朝陽在國外立了足，以後再有什麽事情他就可以在第一時間知道並且盡量控制住——從而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最後這一條服務而已。

但是，“開拓國際市場”，說的容易，真做起來又哪有這麽簡單？

姜樾明明已經奮鬥了這麽久，明明已經有了如今的地位，卻還要為了我——主要是為了我，去跟一些不知所謂的人談判低頭，重新做起……

想到這裏，我心中就像是被澆了一盆越來越熱的水，一開始覺得熨帖，後來便覺得灼熱的難受。

但是我更知道，姜樾決定了的事情幾乎沒有可能改變主意，這會兒也只能道：“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如果不能阻止他的話，那就陪在他身邊。

就算我在做生意上沒有什麽天分，但是我起碼能在他累的時候及時送上自己的懷抱。

但是姜樾的話卻讓我這個念頭也付諸流水：“這次我先自己去，”看了眼時間他緊接著開口，“飛機還有兩個小時。”

“不行！”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要麽讓我一起，要麽……要麽……”

要麽什麽？姜樾想做什麽我是不願意也不可能阻止得了的，但是想到要放他一個人出去闖蕩，我就覺得心中難受得緊。

心中正不知所措，姜樾猛地將我收到了他的懷抱中，低沈沈的聲音從我頭頂響起來：“我這次出去主要是查段乾的，順帶著為以後鋪鋪路，但是總歸不比在這邊方便。”

姜樾的聲音細細沈沈，我一貫是拒絕不了他的，這會兒也是一樣，聽著他的聲音情緒不自覺便安穩了下來。

姜樾的聲音還在繼續：“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就算萬一出了什麽……”

“不許說！”

我有些驚惶的捂住了他的嘴，將他剩下的話都堵了回去，姜樾一怔之後面上帶了些安撫性的笑容，低頭親了下我的額頭：“好，我跟你保證自己會平安回來，但是你現在還有咱們寶寶呢，就算為了他也不應該長途奔波，對吧？”

我一直覺得上一個孩子都是因為我擅自妄為才弄掉了的，所以對這個孩子幾乎有種直覺性的保護心理，聽姜樾提ta，之前憋在心裏的氣終於還是散了開去，只能縮在姜樾懷中摳他的袖口：“那你答應我每周……呸，每天都要打電話。”

“那肯定的啊。”

姜樾這次毫不猶豫便做了保證：“我出門前回家後，睡覺之前醒來之後……總之不管做什麽肯定先請示，這你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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