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不知道這間店背後的故事，自然也沒法理解我的想法，幸而他很快便轉移了註意力：“那這間包廂，‘vishnu’是印度神中代表維護的那個吧，這不是跟店名矛盾了？”

姜樾端茶抿了一口：“有些消息不能傳出去，店裏也是有責任的。”

江城微微傾身，好奇心顯然到了頂點：“這間包廂能攔住你不想傳出去的那些消息？開玩笑呢吧？”

不等姜樾開口，他又道：“還有啊，你是怎麽知道別人說什麽的？不會每個房間都有監視器吧？你不怕被那些人弄死啊？”

只是這次姜樾沒有再說話，只自顧自的抿茶，顯然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江城無趣的撇了撇嘴，端了面前的咖啡喝，下一刻就聽一聲“嘀”聲響起，同時包廂右側傳來些微機器磨動的聲音，下一刻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遇到點小麻煩，華小姐久等了。”

是關林！

雖說我與這人並不十分熟悉，但因為今天一直在想著這事兒，所以幾乎一下子就聽出了這個聲音，而下一刻一道女聲響了起來：“請問先生需要什麽？”

關林的聲音再次響起：“藍山，謝謝。”

我下意識的轉頭看了姜樾一眼，想問這到底是什麽黑科技，還是僅僅只打通了跟隔壁包廂的一面墻而已？

江城顯然也滿心震驚，苦於不知道我們這兒說話對方是不是也會聽見，憋的臉都有些發紅了。

姜樾卻也不開口，只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好玩般的繞著我的發梢。

“關先生可將我要的東西拿來了？”

那邊很快又響起了一個女聲，想來就是江城查到的那個華艷玲了，不過這聲音卻不像我之前想象的那樣強勢精明，而是軟乎乎的帶著些媚意。

“那是當然，不過……”關林沈吟了下，華艷玲的聲音很快響起：“關先生是擔心我們的誠意不足？”

“不不不，”關林忙否認，猶豫了下才又道，“只是不明白華小姐怎麽突然打起朝陽的主意了，還是說……”

關林像是在斟酌什麽，好一會兒才再次出聲：“還是說對朝陽有意見的其實是您身邊這位先生？”

我心中一突，下意識的看姜樾和江城。

原來我們之前猜錯了，華艷玲訂三個位子並不是因為想從朝陽挖兩個人，而是本來就帶著同伴？

“呵呵呵呵關先生真是好眼光，竟然一下子就看出來真正的買主了。”

華艷玲倒是沒有遮掩，只是她的直截了當顯然並沒有讓關林滿意：“我想合作的只是華小姐而已，這位先生還是算了吧。”

“關先生別忙著下結論嘛。”

又是一道男聲響起，我莫名覺得聲音有些耳熟，一時間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只聽那聲音很快又道：“俗話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雖然借著阿玲的身份接近你沒錯，但是你只要與我合作，利益是絕對的！”

那邊有些窸窣響動聲，好一會兒關林才再次開口：“這位先生貴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提供給你足夠的資金，而你很快也會成為與姜樾平起平坐的……關總。”

顯然最後兩個字打動了關林的心，沈默了半晌之後他的聲音已經不覆之前的排斥：“你想怎麽做？”

“接下來的合作會由阿玲跟你具體接觸，我今天過來只是想向您表示誠意而已。”

那邊的聲音小了下去，重新響起來的是一聲聲的推杯換盞聲，我與姜樾對視一眼，心中漸漸浮出一個人影。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再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那邊關林最先表示有事要離開，姜樾幾乎同時帶著我往外走。

江城這會兒驚訝的臉色早收了回去，見我們出門也跟了上來，不過隔了兩三米的距離，若不知道的話肯定猜不到我們是一起的。

“vishnu”在最角落裏，出門之後轉了幾個彎才看到寬敞的走廊，而就在我們前面不遠，一間包廂門被打開，關林率先走了出來。

顯然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自己前boss，關林好一會兒才尷尬的開口：“姜總怎麽……呵呵呵也來這兒啊，好巧呵呵呵呵……”

姜樾微挑眉，站在了關林面前：“聽說關部長辭職了，轉眼就來喝咖啡，看來心情不錯。”

“姜總說笑了，呵呵呵……”

咖啡廳裏雖然不冷，但外面畢竟是深冬天氣，走廊中肯定是暖和不到哪兒去的，可關林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很快滑了下來，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姜樾並沒有跟他多說什麽，只往那間包廂中看了一眼。

這麽長時間裏面的人還沒出來，顯然是並不打算在這兒見面，姜樾也沒有強求，攬著我直接離開了咖啡廳。

車子還停在“Siva”對面，我們上車後江城很快也跟了過來，剛關上車門就急聲道：“那兩個人肯定還在裏面，怎麽不進去看看？”

姜樾瞥他一眼：“他們既然沒有出來的打算，那就接著玩兒，直接拆穿多沒意思。”

江城一臉被噎住的表情，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服了，不過說起來咱們的房間並不是在他們隔壁啊，是怎麽聽到他們的談話的？”

姜樾這次連看都沒看他，只扔過去兩個字：“保密。”

“你……”

江城再次被噎了個結實，好一會兒才狠狠道：“按照兩個房間的排布他們應該聽不見我們說話的對吧？”

姜樾沒有開口，顯然是默認了，江城怒氣值瞬間翻倍：“你那不告訴我！我整整兩個小時沒有說話！”

姜樾翻出手機，扔過去一句話：“你能不說話還是別說得好。”

江城翻了個白眼，顯然已經被姜樾氣到了極致，恨恨的轉回頭去，卻遲遲不發動車子。

我先是有些不解，不過看到“Siva”門口出來的兩個身影之後很快明白過來了這兩個人的意思。

華艷玲他們總不能一直躲在包廂裏，既然他們不願意在咖啡廳見面，就只能這樣確認那個男人的身份了。

雖然在聽到那個男聲說出“姜樾”兩個字時我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這會兒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我還是不敢相信。

剛才那麽穩重的聲音，怎麽可能出自韓紹樊之口？

下意識的轉頭看姜樾，卻見他依舊是之前的表情，唯一不同的是眼中陰沈下來的目光。

前面江城顯然是認識韓紹樊的，低罵了一句之後很快撥出去了一個電話，隨後開門下車：“我得去問問這事兒，你們先回去吧。”

說話的功夫已經攔了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姜樾與我對視一眼，無奈的轉身去了駕駛座，發動車子直接回了公司。

江城並沒有讓我們等很長時間，幾乎前後腳的功夫跟我們進了辦公室，一氣兒喝了林秘書端來的咖啡之後才拿出來一張紙：“據我所知韓家的大本營在A市吧？韓少最近在J市倒是蠻活躍。”

我拿過那張紙，就見上面只幾個字——華艷玲→韓紹樊情婦之一。

我這兒震驚之餘，那邊江城還有功夫質疑：“韓家是不是又要搞擴張了？這邊安家應該不會願意的吧？你說呢姜總？”

姜樾看著桌上那張便簽紙，好一會兒才道：“安家願不願意我不知道，姜家不高興了是真的。”

“嘖，”江城搖搖頭，“你說韓家為什麽就不懂明哲保身呢？好了，現在就等著天涼王破吧。”

姜樾斜了江城一眼：“成語用的挺順，能不能做點實事兒？”

“我這效率已經夠高了，姜總您別拿別人跟你比行不？”

江城抱怨了一通，隨後又想起什麽似的湊上來：“我說，既然‘Siva’是咱們自己家的，那我以後……”

“想都別想。”

我就知道，江城這樣的職業知道一向號稱堅不可破的“Siva”竟然是朋友的地盤之後肯定忍不住想撈點好處，不過姜樾直接一句話將他的念頭堵了回去。

江城猶自不死心：“別這麽決絕嘛，你看有些消息賣出去說不定還能救人呢是吧？再說了，你有地方我有渠道，那咱們就是J市瑯琊閣啊！”

連電視劇都搬出來了，看來“Siva”對江城的誘惑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顯然姜樾對成為新一代的“瑯琊閣主”根本沒有興趣，直截了當的拒絕了江城，甚至在對方繼續推銷自己的時候直接叫了保安上來。

江城咬牙切齒的離開，欣賞了一出鬧劇的我的心情卻遲遲回不過來。

韓紹樊……竟然是韓紹樊？

我們一直追查著的幕後黑手，難不成就是韓紹樊麽？

江城那張便利貼還在桌上，我們貌似觸摸到了真相，我卻遲遲不願相信。

我倒不是不相信韓紹樊這人不會對朝陽動手，相對的，如果說這世上有誰恨透了姜樾的話，韓紹樊肯定要算一個的。

但是從我剛認識這個人開始，韓紹樊就一直是一副浪蕩不著調的樣子，與剛才包間裏那個人沈穩的語氣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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