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檢部。

我陪著兄弟倆一起上了樓，好不容易進了局長的辦公室，卻被告知局長在開會。可是我們剛才經過會議室的時候，明明空無一人。

姜照臉色一黑明顯想發作，幸而姜樾眼明手快拉住了他，對著秘書點了點頭等對方離開才道：“想幹什麽？”

姜照還滿臉不忿：“這人明顯是在涮我們吧？”

“領導都一個樣子，有什麽好氣的？”我拍拍姜照的肩膀，“別忘了我們今天來的正事。”

姜照雖被我安撫住了，但我卻仍能感受得到他的怒火，只好輕輕拍他的後背，希望他冷靜點。

等了許久，秘書才來通知我們去見局長，我捏了捏姜樾的手，又給了姜照一個眼神暗示他要冷靜，這才起身隨著秘書到了局長的辦公室。

局長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身材倒是沒有走樣到哪裏去，但總覺得精神頭不太好的樣子。

我不由有些擔心，看這人的樣子，不像是能管實事兒的啊……

那局長等我們站了好一會兒才從滿桌的文件中擡起頭來：“姜總是吧？找我有什麽事？”

“是關於我司食品安全的事。”

姜樾示意姜照將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過去：“據我們調查，這件事只怕是貴部門科員出了差錯。”

那局長乜斜了姜樾一眼，哼聲道：“這事兒我知道，畢竟朝陽是我省新生代公司中最有希望的，但是這事兒……”

局長搖了搖頭：“我也親自去看過，確實是你們的產品有問題。你們也別垂死掙紮了，有這功夫還不如回去琢磨琢磨提高食品安全的措施。”

我有些著急，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姜樾面上神色卻絲毫未動，只道：“馮局看的應該是送檢樣品的檢查報告吧？而據我們所知，送檢的樣品應該被人動了手腳。”

姜照適時地拿出我們帶來的樣品：“我這次帶了那批食品的樣品來，希望能再做一次檢查，還朝陽一個清白。”

局長顯然不願意這麽麻煩重新檢測，剛想推脫姜樾又道：“當然，朝陽怎樣還在其次，但若是局長的下屬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如果不早點揪出來，只怕以後會連累局長吧？”

姜樾話音落下，馮局長面色明顯一變，猶豫之後終究是同意重新檢測。

他喚來秘書低聲吩咐了幾句，過了一會兒，便有人帶著我們去了一個全是檢驗設備的房間。

姜樾講樣品交予質檢員，不過半小時檢測結果便出來了，電腦上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我是看不懂，不過最後的“合格”兩字我還是認得的。

馮局長自然也認得。

看這次結果確實和上次檢測結果不同，馮局長神色也開始有些凝重起來，好一會兒才擡眼看姜樾：“這樣品確實是那一批出事的食品中拿出的麽？”

姜樾點點頭，姜照已經一臉不快的道：“全部都是同一批次的，局長若是不相信，完全可以去查證。”

同一批的產品，一次檢測食品安全問題很嚴重，而另一次則是完完全全沒問題，裏面的行行道道已經很明顯了。

馮局長好半晌才再次開口：“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的。”

在回去的路上，我問姜樾：“阿樾，那個局長怎麽突然這麽熱情地要幫我們檢測了？”

“哪是要幫我們，”姜樾嗤笑一聲，“他見我這麽堅持，又害怕手下人真的做出了什麽事情，到時候害他丟了烏紗帽。”

原來如此，果然在利益面前，任何事情都不算什麽的。

公司的股票日日下跌，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了，姜樾和姜照每天都眉頭緊皺。幸而第三天我們便接到質檢局長秘書打來的電話，讓我們立刻去一趟質檢局。

這次進辦公室比上次方便了許多，剛進門我便發現屋內還站了另外一個人，馮局擡擡下巴示意了下道：“這就是那天的質檢員，姜總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馮局說完便又寒了臉對那質檢員，讓他好好交代幹了什麽事情，卻沒想到質檢員嘴硬得很，硬是說我們無故冤枉他。

我嘆了口氣，看來又要費一番波折了。

馮局長多次詢問，可那個人死活不說，一口咬定自己什麽都沒做，只是很平常地質檢而已。

姜樾看戲般的抱臂沈吟了半響才開口：“不知道馮局可否讓看一下當日的監控。”

馮局長點點頭，而我卻看見那個質檢員微微地抖了一下、肩膀瞬間縮緊了。

果然有貓膩，我恨恨地想著，這些人真是太黑心了，為了利益居然連陷害別人的事情都做得這麽理直氣壯。

秘書很快便將監控拷過來放在了局長辦公室的電腦上。他們打開監控錄像，一點點仔細看過去，終於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原本為了保證質檢的效果，所有質檢產品是要由質檢員親手拿進去，而經過無菌室消毒的質檢員必須直接去往質檢室，立刻進行質檢，這樣才能保證出來的結果是準確的。

可是在監控中，我們的食品被質檢員帶進去後，他並沒有去質檢室，而是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

馮局再看那質檢員的眼神已經很危險了：“局內的規定你不是不知道！說，你中間究竟做了什麽！”

質檢員卻依然死不承認道：“局長，我那天也是意外。當天喝多了水實在是尿急才……我以後一定遵守規定，再也不……”

“意外？”

姜樾看他避重就輕，直接冷聲打斷了他：“就算你去了洗手間，也頂多使我們的食品上沾染細菌，可檢測結果顯示我們的樣品內添加劑超標。”

他冷眼看著那質檢員，聲音中已經帶了殺氣：“質檢局的洗手間內有可使用的化學藥品？”

這是拿我們當傻子耍呢，馮局的臉色已經徹底難看下來了，質檢員卻梗著腦袋還是死不承認，只說是自己在質檢局也是老科員了，怎麽也不會幹出這種事情。

他還朝著馮局喊冤：“局長啊，這要說我故意在他們樣品上下毒，我也沒有這動機啊，我都不認識他們對吧，局長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馮局顯得卻有些踟躕不定，最終他只道：“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會好好查的。”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憤憤不平：“那個人明顯在撒謊，都抓到他做小動作了居然還死不承認！”

姜樾笑著拍拍我，道：“別急，馮局在位子上坐了這麽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怎麽可能任人這樣子拿他當傻子耍。”

“真的麽？”我疑惑地看著姜樾，我覺得那個局長也沒多大魄力啊，每次都是讓我們回去等消息，說不定這次也是敷衍我們走個過場。

姜樾神秘地笑笑沒再說話，只剩我一個人滿腹疑慮地東想西想。

隔天質檢局的秘書又來了電話，不過這次他帶我們去的不是局長辦公室，而是質檢員休息室。

“這是……”我疑惑地看著門外，局長和那個質檢員正從門外進來。

見我們已經到了，局長朝我們笑了笑，隨後才對質檢員道：“小林，你也是我們的老員工了，違反規定你說自己一時情急，現在你把你的櫃子打開，有沒有做什麽事情我們檢查過後自然明白。”

質檢員進來看到我們後臉色明顯不太好，這會兒有些猶豫。

“還不快開！”帶我們進來之後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秘書突然開口，“你想被停職麽？”

像是被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嚇住了，質檢員下意識的走到櫃子前面，又看了一眼馮局才不情願地掏出鑰匙打開櫃子門。

秘書上前將那質檢員拉離了櫃子才細細搜索，裏面東西倒是不多，將那質檢員的圍巾拿出來的時候，一小包白色粉末掉了下來，秘書撿起遞到馮局面前，後者卻只是黑著臉道：“給我幹什麽？”

那秘書冷冷掃了質檢員一眼，便拿著東西出去了，沒多久又帶著一張紙回來：“和樣品中的化學藥劑吻合，是同一種東西。”

馮局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猛地摔到那質檢員臉上，又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才道：“你想害老子下臺麽？居然幹出這種事情來！”

誰料那質檢員連物證都被搜出來了，卻仍是嘴硬道：“不是我做的！這肯定是有人汙蔑我把這東西放在我的櫃子裏！局長您明察啊！”

姜樾冷哼一聲，意思很明顯——不是你的東西，那你之前畏畏縮縮不讓檢查是為了什麽？

質檢員不服氣地道：“我沒做虧心事為什麽要被你侵犯隱私？你不要血口噴人！”

馮局已經徹底冷了臉，秘書適時插了進去：“小林你就招了吧，昨天局長已經問過所有人，有人親眼見到你那天鬼鬼祟祟在櫃子裏拿了東西藏在洗手間，現在再不承認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質檢員聽著事情如此嚴重，有些害怕地顫抖起來，卻依舊還是不肯承認。正在這時，姜照打了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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