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點點頭，看我沒有點菜的意思才拿了菜單回去，頗為熟練的點了幾個菜才對服務員道：“菜上快點兒。”

服務員應聲出去之後我才看了看周圍，不經意道：“你對這兒挺熟悉啊？”

“還行吧。”

姜照下意識的跟了一句，之後才反應過來，臉僵了一下：“楚楚姐，不帶這麽套話的。”

我對著人笑了笑：“你要是肯跟我說實話，我也用不著這樣。”

對於自己的身份定位我一向很清楚，就算姜照一口一個“楚楚姐”，之前我也沒有真將自己置於對方之上。

但這次不同。

姜樾明顯是瞞了我太多事情，而我只能從姜照這邊下手。

姜照是知道我跟姜樾的關系的，甚至我們之間的各種彎彎繞他也大概清楚，這會兒倒也沒跟我生氣，只是皺著臉滿臉為難的樣子。

我深吸一口氣，斟酌了下語言才再次開口：“你可能不知道，我這次離開A市是因為唐珊珊……”

“她又幹什麽了？”

我話沒說完便被姜照一句話急吼吼的打斷，隨後才反應過來的撓撓頭，支支吾吾道：“那個……我就是看不慣這個唐家，怎麽哪哪兒都有他們啊……”

我沒有接姜照的話，而是繼續自己之前的思路：“我是看到姜樾他，他跟唐小姐有覆合的意思，所以想著主動退出……”

“慢慢慢……慢著！”

姜照猛地瞪大了眼睛，結巴著打斷我的話好一會兒才道：“我沒聽錯吧？我哥什麽時候要跟唐珊珊覆合了？”

我沒說話，只看著對面表情誇張的姜照，姜照跟我對視了會兒，視線不自覺地便移了開去：“那什麽，我哥他為了找到你連最不入流的手法都用上了，怎麽可能跟唐珊珊……哎姐你是不是看錯了？”

聽到姜照話中有戲，我索性道：“姜樾說他是配合唐珊珊演戲。”

姜照這才松了口氣，我又接著道：“你剛才說什麽不入流的手法？”

我還真蠻好奇姜樾是怎麽在短短幾天之內找到我的。

聽我說到這個，姜照本有些放松的神情瞬間僵了一下，隨後幹巴巴地笑了一聲，剛要開口我便搶先道：“我想聽真話。”

姜照又頓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終於一臉無奈的開了口：“倒也不是不想告訴楚楚姐你，這不是怕告訴你了以後你再跑的話沒地兒找你了麽。”

我臉上一紅，下意識地道：“我也並不喜歡跑來跑去的。”

姜照沒有拆穿我，只擺了擺手道：“楚楚姐我先說好，我哥他對你是真心的，希望你們以後有什麽事情都能商量著來，可千萬別在玩失蹤了行麽？”

跑出來兩次都被人逮到，我本來也沒什麽要跑的念頭了，再說他昨天那些話我到現在還記著呢，不弄清楚的話當然也不會離開。

想到這兒我索性點頭幹脆的答應了姜照的要求，對方這才抿了口茶道：“行吧，其實這事兒也沒什麽不好說的，就是之前你在J市的時候，不是聯系了小魚兒麽，我哥後來知道了。”

我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孟漁答應了我不會告訴姜樾我的行蹤的啊。

姜照也不管我想什麽，很快便接著道：“我哥當然也知道啦，小魚兒畢竟是你的朋友，還是向著你的，所以他……他在小魚兒手機裏下了監聽病毒。”

我猛一皺眉，雖然早就猜到姜樾的手段不會多麽光明正大，但是我還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手段。

不過想來也是，姜樾的成長環境就決定了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我該慶幸他到現在都顧及著我自己的心意，否則只怕要將我綁回去囚禁起來了。

被自己的腦補嚇出一身冷汗，我幹咳了一聲才故作鎮定道：“那你呢？你之前不是在華北幫忙管理公司，怎麽到這兒來了？”

“還不是我哥嘛。”

看姜照的表情已經不像之前那麽艱難，想來也是覺得這事兒說開了頭再接下去也沒什麽難的：“他不知道你要在這邊留多久，按我哥的想法，姐你若真想在這邊待著，他就在這邊先立足，也好陪著你。”

姜照說完後才嘆了口氣指指自己：“我哥之前在這邊有幾個小場子，但是離站穩腳跟還是有一定距離的，他要追你沒空，只能讓我來當勞力幫忙整合成合法公司了。”

話音剛落他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在A市跟華北那邊我哥都有比較充足的準備，但是考慮到楚楚姐你……哎反正場子大了也不算事兒。”

說實話我還是被姜照的話感動了一下子的，不過很快便從他話中咂麽出別的味兒來：“你的意思是，姜樾他在這邊有地方住是吧？”

“住的地方麽？”

姜照皺眉想想，先是搖了搖頭，又想到什麽似的點了點頭：“房子是沒有啦，不過幾個場子都有休息室……”

說到這兒姜照突然頓住聲音，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沒什麽。”

話大概套出來了，我卻一時不知道心中是個什麽味道。

要說憤怒吧，剛看到姜照跟姜樾一起出現在公寓門口時我大概猜到了姜樾這兩天可能在賺我的同情分，還是有些憤怒的，但是知道姜樾為了我做了什麽事情之後，我這些憤怒卻又有些虛。

一頓飯也沒吃出來什麽味道，等我回過神來已經是姜照問我要不要回家的時候了，想想我今下午本來還想幫著姜樾看幾處房子的，這會兒也用不著看了，索性答應了讓姜照送我回去。

可到了家門口我又有些退縮，一頓飯的功夫還不足以讓我將滿心思緒整理清楚，我這會兒還不知道該拿什麽態度面對姜樾呢，可還不等我反悔，就聽車窗被人敲了敲，姜照立馬降了車窗：“哥你怎麽又下來了？”

我已經顧不得嘲笑姜照一臉心虛了，因為我現在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盯著俯身看過來的姜樾好一會兒才憋出來個笑臉：“那個什麽，你吃過飯了麽？”

姜樾面上看不出來什麽表情，只點了點頭，我實在想不出來其他的話題，索性下了車往小區裏面走：“那個什麽，我去收拾一下，你們談。”

“楚楚。”

還不等我平覆一下心跳，姜樾的聲音已經從身後響了起來：“我是不是，不能住這兒了？”

我覺得自己可能有些恍惚，竟然從姜樾這句話中聽到了些類似於愧疚乞求之類的情緒，可轉過身就對上了身後人帶著些惶恐的目光，我本來已經沖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其實這句話根本也用不著問，Vincent早早就定下規矩了，昨晚我是實在沒辦法才求著人讓他住了一晚上，現在知道了他並不是無處可去，自然也沒有留下他的理由。

可看著他現在的目光，這句話我卻遲遲說不出口，最後只能幹巴巴道：“那個，Vincent的態度你也看見了，恐怕你不能……”

“那你能不能跟我走？”

我話還沒說完便被姜樾打斷，只是我也顧不得這一點了，因為姜樾的話直接讓我楞在了原地。

姜樾這句話顯然是突發奇想，見我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才像是想好了該怎麽說：“我的意思是，都在這兒住著，你總要知道我住在什麽地方，那個，就是以後有什麽事的話可以直接來找我。”

一句話被姜樾說的磕磕巴巴幾乎不帶邏輯，我卻遲遲沒有想好該拒絕還是答應，最後姜樾像是失去了信心，直接拉著我重新坐上了姜照的車：“走吧。”

這兩個字是對著姜照說的，但是後者楞了下才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真的要……帶楚楚姐過去？”

我這會兒也沒有功夫去註意姜樾的情緒，只聽他應了一聲便不再開口，姜照也沒再說話，發動過車子直接掉了頭往市中心而去。

車子最後停在一家看起來蠻普通的酒吧前面，這會兒不過三點鐘，酒吧看起來還頗有些冷淡，姜樾沒什麽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一直沒有出聲，姜照倒是松了口氣的樣子，隨後才帶著我往裏面走：“姐，進來看看吧。”

我點點頭跟在他身後進去，姜樾一言不發跟在我身後，我也不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沈默，只有前面的姜照時不時說兩句話，倒也不至於太尷尬。

酒吧看起來並不是很引人註目，姜照直接摁下了頂層的電梯，之後直接退了出去：“你們倆先好好聊聊，我去找找小北。”

姜樾只點了點頭，我也不好說話，只能一路沈默著跟著他上了頂層。

這個時候酒吧人雖然不多，但是相比起來頂層還是更安靜些，並且一整層樓只有幾個房間——看起來也只有其中一個是用著了的。

也就是姜樾的休息室。

說是休息室，不過他這一間可比我那兒寬敞多了，再次清晰的認識到之前被消費了同情心，我這會兒卻連生氣的心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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