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鬧的眾人突然安靜了，隨即轟然做鳥獸散，似乎是怕再多說一句走人的就是他們一樣。

不一會兒本來擁堵的餐廳便只剩那女孩楞楞地站在那裏，還保持著一臉委屈無辜的樣子。

被姜樾帶上電梯前我最後瞥了一眼那女孩，心中只剩四個字。

咎由自取。

姜樾帶我出了公司，直接開車去了一家私人餐廳。

直到我借員工休息室換了衣服出來，姜樾面上怒色還未消下去。

“他們經常這樣欺負你？”

整個包間都被姜樾身上的低氣壓籠罩著，我驟然聽到這話時還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只淡然道：“沒有。”

我不想他再多插手此事，閑言碎語的力量饒是姜樾也抵不住，即便沒人敢對他像對我這麽放肆，背後卻管不住眾人之口。

“沒有？那些人如此對你，你就忍下了？”

姜樾顯然不信我的話：“要是今天我沒想到你不來找你，除了磕破了額頭，還不知道要怎樣。”

我一直以為姜樾知道這些事情卻視而不見放任縱容，然而現在看起來，事情好像卻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突然想到了顧城的一句話：“你在我身邊也好，在天邊也罷，想到世界的角落有一個你，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柔安定了。”

姜樾……能變成我那個人麽？

一頓飯我幾乎吃出了史上最慢的速度，一是因為姜樾的存在感太強，另一方面……

我不願承認我想跟這樣的他待在一起。

畢竟姜樾身邊還有個傳說中的女朋友，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我還是不想太快失去。

一擡頭冷不防便撞上了姜樾的目光。

很少見他有這樣溫柔的眼神。

我低下頭再不敢去看，只想他那溫柔的目光可以永遠留在我心裏。

再看時，他眼中那抹溫柔的神色早已散去，只留下了平常的一抹冰涼，似乎方才那一抹溫柔只是幻影一般。

不得不說姜樾的出現還是有些用的，下午回到公司後幾乎所有人見我都是繞著走，甚至有剛來的小員工喊我一聲“楚楚姐”。

縱使如此，卻依然沒有人肯接近我，想必覺得我是用了不正當的關系才攀上這個位置的人有增無減吧。

盡量忽略姜樾的存在後，我竟在姜氏待出了閑散安然的感覺，畢竟沒人有意欺壓後，我的工作減輕了不少。

現在想想，以前那些怎麽也做不完的資料也是被強加的吧。

這種生活唯一的變數就是姜樾。

比如現在。

姜樾又不知道抽的什麽瘋，硬是要我在他開會時幫忙收拾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可跟我之前租的房子差不多大了好麽，在說這麽多亂糟糟的文件我哪知道該往哪裏放！

摔！

“篤篤篤。”

敲門聲驟然響起來，我手抖了一下才意識到姜樾回來根本用不著敲門，這才稍松了口氣：“請進。”

“樾哥，你最近怎麽一直也不理……”

還沒看到人，就聽見一個嬌滴滴得聲音，我雞皮疙瘩頓時掉了一地。

“怎麽是你？”

辦公室內不見她日思夜想的樾哥卻只有一個我，徐玨面上瞬間換了嫌棄的表情：“你在這兒做什麽？”

“打掃。”

我擡手示意了下手上的各種文件，不願再跟她廢話，偏偏徐玨不放過我，踩著12公分的高跟鞋徑直的往姜樾的辦公椅走去。

“怎麽，樾哥不願理你，就自降身份來姜氏做雜工了麽？”

我只顧著將各個文件分檔，那兒還有空理會她，我的態度顯然激怒了徐玨，她的臉色幾乎瞬間便陰沈下來。

“朝楚，現在我是客人，你是不是該倒杯茶給我啊？”

徐玨一副今天我就是來刁難你的笑容，故作惋惜：“哎，要是樾哥知道手底下都是這種人，一定會生氣的。”

我不怕徐玨跟我來硬的，可是這種嬌嗲嗲的模樣我實在是受不了，只能舉手投降：“行，我去倒茶還不行麽。”

茶水間就在辦公室外面不遠，我卻沒料到倒杯茶的功夫竟遇見了左薇。

在姜氏待了這些天，我自然知道左薇是姜樾最重要的，用的最得心應手的左膀右臂，常常比他這個總裁還要忙，見到左薇並不比見到姜樾容易多少。

幸而左薇並未與其餘人那樣編排我，面對整間公司裏為數不多對我表示善意的人，我忙帶出笑容跟人打招呼：“左薇姐，早啊。”

“早。”

盯著我看了幾秒，左薇才恢覆了一貫的面無表情，微蹙了眉：“姜總散會了？”

“沒有，是姜總一位……故人來了公司。”

姜樾鮮少瞞著左薇什麽事情，我便也沒有瞞她，只是在提到徐玨身份時稍稍含蓄了些。

“故人？”

左薇眉頭依然蹙著，不放心的往辦公室看了一眼：“生意夥伴？你應付得來麽？”

“不是不是。”

見左薇有去辦公室親自做陪的意思，我忙道：“是私人方面的……哎就是徐玨，左薇姐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左薇一向忙得很，這種事情自然不應該再占人時間，便慌忙解釋。

“哦。”

左薇這才意味深長的應了聲，與我擦肩而過往會議室去。

“徐小姐，你要的茶。”

我把茶輕輕地放下，打算轉身去收拾方才沒弄完的文件，就聽“呸”一聲，幾本文檔上瞬間濺上了水。

“這是什麽茶，你是故意的吧？這麽涼的茶你也敢拿給我喝？”

徐玨惡狠狠地道：“別以為硬黏在樾哥身邊就能怎麽樣，就你那點破事兒，樾哥永遠不會看上你的，死心吧！”

說到這裏，徐玨驟然頓了下，滿面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正猜不透她到底想幹什麽，就見她狀似不經意的拉開了隔絕外面視線的百葉窗，清了清嗓子再次開了口：“我知道姜樾哥哥是同情你，才把你留在這裏的，要不是因為你之前的工作太…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哈。”

我知道徐玨想說什麽，可是我不想聽了，聽到她提及我以前的事只會讓我覺得心累。

“對了，你在鳳……”

“徐玨，你別欺人太甚！”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觸不到我的底線時我可以忍耐你，可一旦觸到我的底線，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從來就不想和你搶，你別總對我敵意這麽重。”

“哼，你以為我會傻到相信這種話？”

徐玨顯然並不拿我的話當回事：“哪個女人不想要得到樾哥？你來他公司不也是為了這個麽，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隨意，我話至於此，不想解釋過多。”

“是不想解釋還是無話可說？”

徐玨越說情緒越是激動，就在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才合適時，門“砰”一聲被打開，就見左薇帶著幾個保安進了來，矛頭直指徐玨：“就這個，帶出去。”

徐玨畢竟還一臉有恃無恐的坐在姜樾的位子上，兩個保安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正猶豫時就聽左薇冷著臉道：“私放陌生人進入公司，機密文件洩露的話你們二人可當得起這個責任？”

左薇話說到這兒，那兩個身高魁梧的保安終於不再顧忌，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徐玨架了起來。

饒是被控制住，徐玨依然不安分，對這兩個保安也是又踢又踹，不過很快便被保安“請”了出去。

“多謝左薇姐，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看著最上面幾個文檔上濺上的汙漬，我只覺又是頭疼又是慶幸。

頭疼的是這汙漬不好處理，慶幸的是幸而汙漬沒有直接灑在文件上，否則我可就慘了。

“別客氣，都是為了姜總。”

“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

見我執意道謝，她便也不再過多謙虛，深深看了我一眼便踩著高跟鞋走了。

我以為這事就這樣告一段落，卻沒想到徐玨那幾句話的作用這麽大。

第二日上班時路過幾個同事旁邊，便聽見他們議論著我，自我進公司以來議論聲便沒有斷過，我本也見怪不怪，只是姜樾殺雞儆猴的辭過一個員工之後便無人敢再這麽明目張膽的議論過，現在又是什麽個情況？

中午，員工食堂。

我飯吃到一半，便聽見後桌提到我的名字，好奇之下我索性便豎著耳朵聽著。

“你有沒有聽說，昨天有個女人跑來我們公司在姜總辦公室和朝楚吵架啊？”

“哦…你是說她啊，我知道，我知道，怎麽了？”

“聽人說，昨天她們倆在姜總辦公室吵得很厲害，那個女人還要動手打人的樣子，你說那人是不是姜總的……”

“胡說什麽呢，姜總這麽優秀的人怎麽可能有老婆！”

“誰說這個了，我是說，那個女人說到朝楚以前的事什麽的，感覺蠻嚴重的哦。”

……

我正不知道心中該是什麽情緒，便突然聽見“吧啦”的一聲，我往聲音地來源處一看，原來左薇就坐在我的不遠處。

“你們太閑了是不是，BOSS的私事也是你們可以議論的？”

議論聲漸漸小了下來，左薇哼聲道：“你們要是這麽有輕松，我不介意把你們調去安保部門，反正樓下剛好缺保安。”

饒是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我還是能感受到左薇強大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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