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我們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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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開始幻想著自己長大後能和一個男人一起同生共死一次,然後我愛上他,最後再嫁給他。

沒想到今天我的幻想就完成了三分之一,只是可惜這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完不成了。我看著姜樾,嘴角的笑容嘲諷。

看著他,我又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

那時候我還是個富家小姐,而姜樾也還是黑道上一個沒混出多大名堂的小角色。

那時候我知道他,完全是因為他那個傳說中很是厲害的女朋友。而那時候我和他真正相識——

是在學校裏,他大張旗鼓的跑到我學校門口,捧了一大束玫瑰花攔住我,對我表白。

我當時也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我只記得我很害怕——聽人說她女朋友是個惹不得的角色,於是不管不顧地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之後我們結上了梁子。一年後我家破產,父親自殺身亡而母親也受不了刺激患上了精神病。

我急需要錢,而他又對我下了‘封殺令’,這才導致我走投無路進了野模這個圈子。

我收回心思,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他也在看著我,眼神覆雜。

相顧無言。一時間空氣都僵硬了起來。

沒想到今天救得人居然是他。一想到剛才我和他面紅耳赤過,又對比著現在的尷尬,我的心就像被什麽給堵住,一口氣始終梗在了喉嚨裏。

我別過頭看了看窗外,孟漁正打著手電筒朝我招了招手。

我頭也不回地對姜樾說:“你該走了。”這竟然是開了燈之後我和姜樾說的第一句話。

他從喉嚨裏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了車。關上車門之後卻沒有急著走。

我感覺到他一直在看著我。半響,他突然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什麽?”我問。

“沒什麽,朝玖歌,今天我記住了。”他的聲音很低,也沒有帶上感情,我一時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等我再問的時候,他已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在車裏發了好一會兒楞,直到孟漁敲了敲車窗門。

“還楞著幹嘛呀,趕緊開門呀!”

我這才反應過來打開了了車門鎖,孟漁坐了進來,一邊隨意的問我剛才的從車裏出去的那個人是誰。

“哦,那個人啊......之前認識的一個舊人罷了。”

我想不清楚該怎樣形容我和姜樾的關系,是朋友還是仇人?好像都不太合適,我想了想,也只好用舊人來代替了。

“哦?”孟漁沖我眨了眨眼睛,湊到我身邊暧昧的說:“看身形很有男人味唉。”

我皺了皺眉頭,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你在想什麽啊,趕緊開車!”

“是是是。”她沖我吐了吐舌頭,發動了車。

......

接下來的幾天仍舊如往常一樣,起不了什麽波瀾,我還是鳳凰居的頭牌,過著我空虛又光鮮的日子,陪著我不想陪的客人。

這一天我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和孟漁聊著天,媽媽突然一把推開房間的大門,站在門口呼哧呼哧的喘著氣,笑的臉上都堆起了褶子。

一眾姐妹們都興奮的起身圍住了媽媽,以為來了什麽大客戶,七嘴八舌的問道。

孟漁也耐不住寂寞,要拉起我過去看看媽媽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我卻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自己過去。

她見我沒興趣也不強求,自己揚起笑走到媽媽跟前。

只留下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把玩著自己的指甲。

媽媽卻推開了所有人,笑著沖我招了招手:“還坐在那兒幹嘛,我的小祖宗喲,趕緊過來!”

她說完也不等我有什麽反應,嘆了一口氣又堆著笑跑到我面前來,拍了拍我的肩。

“唉,楚楚,你倒是快點啊!媽媽跟你說,這一會可不得了,來了位爺,指名點你!趕緊去化妝,拾掇好了去天字一號包間!”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媽媽有這麽激動的時候,她看著我的眼神都發著光。

剩下的姐妹見她這樣倒是耐不住了,有的小心的探聽情況,也有的冷哼一聲表示對我的不屑。

媽媽卻擺正的臉色看了她們一圈,“哼什麽哼,你們還真別不信,我們楚楚這一回真是走了大運了!”說完又目光熱切的看著我,小心的在我耳邊低語道:

“楚楚啊,媽媽知道你不容易,得罪了人。雖然媽媽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誰,不過媽媽敢肯定,只要你招呼好了今天的這個客人,不管你得罪誰都不是事兒。”

說完還親熱的拍了拍我的手,“媽媽希望你好。”

雖然我知道在這這樣的地方一切感情都得為了利益讓步,這裏的人總是習慣捧高踩低。媽媽這樣說大概也只是為了讓我更加死心塌地的對鳳凰居,但我的心裏還是一熱。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看我了。我沖她點了點頭,心裏卻仍舊沒把她的話當真。

畢竟,我得罪的人可是姜樾。先不說有沒有人能改變姜樾的決定,就單說在整個華南地區,有勇氣和姜樾對上的人都數不出五個手指頭。

在整個華南地區,見過姜樾的人可能不多,但所有人和從商從政的人都知道他,他活在人們的口口相傳裏。

在別人口中,他就是神一樣的存在。短短三年的時間,他拼著一身鐵骨,成了華南幾個重要地區響當當的一哥,手下的兄弟更是數也數不過來,這樣的人,誰能改變他所下的任何決定?

除非是他自己。我自嘲的笑了笑,畫好了妝推開了天字一號包間的大門。

平日裏一推開包間門,總是能聞到一股糜爛的混合著香水煙酒的味道,可是今天的天字第一號包間裏,只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道。

包間正中間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筆挺的坐著,看到我來了,吐了一口眼圈,他的臉在昏暗的燈光和煙霧的遮掩下看不清楚。

我點了點頭,揚起一個笑朝他走了過去。

還沒走到他跟前就被他叫住:“朝玖歌。”

聲音冷清,我卻渾身一怔,嘲諷的勾了勾嘴角。

媽媽說的沒錯,果然只要招呼好了他,姜樾就會解除對我的封殺令。

只有姜樾能改變姜樾的決定。

我走到他身邊找個離他不近不遠的位子坐下,擡眼看著他,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還是那麽好看,只是裏面寫著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也不想看懂,我和姜樾之間本來就是就是一個死結,我早就得罪了他,最難過的日子都已經熬過來了,現在更沒必要腆下臉來討好他。

空氣立刻就尷尬了起來。誰也沒有開口。

半響,他像那天晚上離開前一樣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朝玖歌。”

“我叫朝楚。”我糾正他,語氣充滿嘲諷。

他皺起了眉頭,卻也沒有在糾結在這個問題上。

“你......這幾年過的還好嗎?”他有些遲疑的開口。

我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原來整個華南地區響當當的一哥說話也會猶豫啊。

“托您的福,我過的還不錯。”

他似乎被我話裏的刺給刺到,半響才開口,又叫了一聲我的名字,這一回卻是另一個名字。

“朝楚。”

我應了一聲,卻不知道要叫他什麽:“您有什麽事嗎?”

他沒說話,只是深深的看著我,我被他看著一窒,慌了神要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他卻突然伸出手,板住了我的臉,強迫我不得不看著他。

剛才他冰涼的指腹劃過了我的臉的時候,我只覺得臉上酥酥麻麻的,又對上他放大的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紅了臉。

我咬了咬唇,裝作強硬的模樣瞪著他:“姜樾!你做什麽!”

他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眼神卻暗了下去。然後他的臉一點點在我眼前放大,天旋地轉之前我似乎聽見他說:“吻你。”

接著我的嘴上就印上了一個溫熱又潮濕的物體。我瞪大了眼睛,卻看到他像嬰兒一個安靜滿足的臉,一下子就楞住了。

他趁機撬開了我的嘴,上下吸吮起我的唇瓣來,過了一會兒他似乎覺得不夠,伸出舌頭探進了我的嘴裏,上下掃蕩了起來。

他吻的越來越深,我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趕緊加大了手上的力氣要推來他,卻被他越抱越緊。

等到我幾乎要無法呼吸的時候他終於放開了我,我一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邊瞪著他吼:“姜樾!”

他心情似乎大好,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幾分。卻在聽見我吼他之後陰下了臉,目光覆雜的打量著我。

“朝楚,你被多少人親過?”

呵,他現在是在嫌臟嗎?我在鳳凰居兩年,雖然有過不少驚險的時候,但都被我挺過來了,從來也沒有出賣過自己。

但是這些我明顯不會告訴他,我勾了勾嘴唇,微笑著惡心他,一邊掰著手指頭算:“那麽多我怎麽可能記得清楚。”

姜樾眉頭皺的更緊了,臉也全部陰了下去,眼裏有風雨欲來之勢。

我有些害怕,卻也有些爽快。雖然不理解他為什麽生氣,但心裏還是解了一口氣。

我以為他要發火,他卻沒有,他依舊用那樣覆雜的目光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別過了頭,起身離開。

在走到門口的地方他又停了下來,沒有回頭的問我。

“你想離開鳳凰居嗎?”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我卻一下聽懂了他在說什麽,但是現在這個結果已經對我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我沒有回答他,他也沒有接著往下說,反而停了一會兒之後又接著推開了門離開。

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他說,“你自由了,我們一筆勾銷。”

還有另外的一句話,我也只是依稀聽到。他說,朝楚,對不起。

恍恍惚惚間我以為我聽錯了,後來又轉念一想,他這麽驕傲的人怎麽可能說對不起呢。

一定是我聽錯了。

眼眶卻莫名其妙濕了起來。我想我需要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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