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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高鈞則在一起的那三天是周含這輩子最開心的三天，依依不舍的送走高鈞則後兩人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誰知時間快得，一眨眼就要秋收，兩人期間也只匆忙見了一面，那次高鈞則是晚上來的。

他和周含一起爬上稻草垛躺在上面看著黑夜中忽閃忽閃的星星，兩人的手背貼著手背，他慢慢開口，“我成績出來了，大學可能在有點遠的地方，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周含輕輕回握住對方不敢用力抓緊的手，不算大膽的周含第一次主動卻又生澀的吻了吻他嘴角，“現在還不行，我會等你回來，好不好？”

離開的時候高鈞則告訴他會記得時時給他寫信，會很快回來看他，希望那時候他也能下定決心。

那之後周含就沒再見到過高鈞則了，雖然心裏想得厲害但還是努力忍著。

我已經攢了一些錢了，應該可以供得起他學習和畫畫了吧。

他實在太想的時候便會拿出高鈞則寫給他的信一遍又一遍摩挲上面的文字，他不識字，但他取信的時候請一個外鄉來的教書先生替他讀過，所有的信他都有好好收著，生怕自己不註意掖壞了。

他們關系不敢讓其他人知道，周含便讓高鈞則把信寄到鎮子上，因此周含跑鎮子上取信的時間都多了些。

高鈞則怕周含不方便拿信並不時時給他寄，半月寄一回，但信封裏總是厚厚一沓，裏面有他這段時間的經歷和想對他說的話，還有他答應給周含畫的畫。

積攢下來竟然有一個冊子那麽多了，周含每天寶貝得跟自己的命似的，畫裏有時候也會有他們兩個。

周含每每看著那些畫便會臉紅，他這輩子從沒那麽大膽過。

他還記得那日的場景，下午的苞米地，夕陽斜斜的披灑在蔥郁的脈絡上，苞米葉若隱若現的遮著，高鈞則修長的手握著畫筆，描繪著他心中的聖地，周含不算羸弱的軀體在葉脈的交映下顯得有些蒼白，深沈的綠色映照著這片苞米地最美的月光。

高鈞則把畫拿給周含的時候周含臉都羞得緋紅，“你！你！怎麽能畫這種畫！”

“哪種畫？”高鈞則笑著看他，“你不喜歡還是畫得不好？”

周含把畫背在身後眼睛也不去看他，嘴裏小聲囁喏：“喜歡的……好看。”

高鈞則攬住周含肩膀，像狗崽子一樣用鼻尖蹭周含的耳垂，“哥喜歡就好，以後天天都給哥畫。”

自從高鈞則發現周含在每次自己喊他哥的時候格外敏感後就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回回都要喊他哥，周含要是不答應，他就垂著一雙狗狗眼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他哪招架得住這個，回回都讓那小狗崽子得逞。

周含默默在心裏數著日子，盤算著高鈞則回來的時間，本來以為一月已經夠長了，誰知一等就等到了周金泉讓他秋收完就回老家的消息。

消息是四妹來給他說的，要是他再聰明點，就能發現小蕓其實暗示過他很多次不要回去。

他還以為父親想通了才讓他回家的，秋收一完再忙個把月就要過年，爹其實也想一家子在一起過年。

“大哥，你在這邊住得好不好？”周小蕓有些心痛的看著周含，“對不起，娘她不讓我過來找你。”

周含沒覺得他在這過得不好，每天的日子都很有盼頭，即使見不到人，光是看著那些畫，想著那個人，他都覺得開心。

“大哥在這挺好的你瞎擔心啥，二娘不讓你來找我是為你好，姑娘家一個人來這麽遠的地方不安全。”突然他想起來一件事，拉著周小蕓走到木頭房子跟前，解下柱子上掛著的一個布袋子，裏面有好多用油紙擰好包起來的糖，什麽口味的都有。

這都是他攢下來的糖，就是為了回家的時候分給四妹和其他幾個孩子。

他還是舍不得吃糖，就在有一回去鎮上取信的時候買了一大張包餅子的油紙回去細細裁成了一樣大小的正方形，然後小心把原本的糖紙小心剝開後收好，再用裁好的油紙一顆一顆把糖包了起來。

糖紙他小心翼翼的裝在了和高鈞則寄給他的其中一個信封裏，包括信封上的郵票，他也單獨用一個信封小心的裝好。

不是過年的話是很難吃到糖的，周小蕓在看到這些精心包好的糖的時候突然哇的一聲抱著周含哭了出來，周含這才突然意識到四妹其實也還是個孩子呢。

周含不知道小蕓為什麽哭，就只能輕輕拍著小蕓的背安慰：“這是咋了，以後要想吃糖大哥專門去給你買去，哭啥啊，這麽大的姑娘了還掉金豆兒呢啊？”

周小蕓還是哭，說話都一抽一抽的，“大哥……你為啥對我這麽好啊……嗚哇……哥……對不起哥……哇哇哇……”

周小蕓半天也沒哇出個所以然來，周含趕緊剝了一顆糖餵到周小蕓嘴裏，哭聲這才慢慢停了，“大~嗝……，這糖~嗝……，咋這麽~嗝……甜~嗝……”

周含被她這樣子逗得笑了出來，眼看著周小蕓金豆子又在眼眶裏打轉了，周含趕緊開口安慰，被周小蕓順手塞了一顆糖到嘴裏。

“哈哈嗝……大嗝……被我騙了吧，哈哈，嗝……哥，這糖甜不甜。”

周含揉了揉周小蕓發頂，“甜，我四妹給的糖就是甜。”

周含趕著小棗載著周小蕓回去的時候路過莊子前的大榆樹，小棗突然停在那盯著大榆樹上的枝條不走了。

周小蕓仔細看了一眼，立刻轉頭驚喜的看著周含，“大哥你看！這都深秋了這榆樹咋還抽新芽了，怪不得小棗賴這兒不走了。”

周小蕓興奮的從驢車上站起來伸手去夠大榆樹新發芽的枝條，小棗對吃的那是格外聰明，乖乖站著不動讓周小蕓去夠那些嫩枝。

最後還是在周含的幫助下才讓小棗吃上嫩榆樹條，但是周含看著那新抽芽的榆樹條心裏突然產生一些怪異的難受，心都有些揪揪的疼，也沒註意到周小蕓再次想開口說些什麽的神情。

周含先把周小蕓送回了家，然後看屋裏好像沒人在，叮囑好小蕓後就趕著驢車回了老房子，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高鈞則留給他的東西一件一件找出來和信封一起放進一個鐵盒裏面。

又廢了大勁兒挪開舊石缸在底下掏了個洞把鐵盒兒藏在底下，這鐵盒兒是他專門買的，就是為了放這些重要的東西，現在搬回老房子了不像在苞米地的時候沒人看得著，這些東西要是被人看見那高鈞則肯定會被人詬病的，絕對不行！

藏好鐵盒兒後周含把石缸覆原，又反覆確認了一下這裏是否安全，最後又往缸裏亂七八糟加了半缸小棗平時吃的幹草才放心，地上也不經意間撒上了些草料殘餘，這石缸本就破舊沈重，這下更沒人註意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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