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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柯茲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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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歷年元朔之時,郁景召令,大開城門,迎北部邊疆之蠻族柯茲人進京,並詔曰此後柯茲人與京城之人便如同族之親。

這一召令一出,朝堂之上皆是議論紛紛,一時之間分立兩派,其中以顏甄為首的一派是強烈反對讓柯茲人進京的,更不能與京城之人如同族之親,其諫言:蠻族之野性,根深難除,恐日後引狼入室,覆滅朝堂。

另外一派則是全部得皇後之心,認為皇後也是其柯茲人,自入京以來已有十餘多載,卻賢良淑德,蕙質蘭心,體恤民情,心系民生,是難得的聖賢之後。諫言:只要柯茲人能得以善引教化,必定能與其其樂相融,擴大京之人力,軍力,如此不費一兵一卒征戰就可得,何以不能為。

而這一派,更是有皇上的傾力支持。

兩方相持,結果已然出現定局,可是顏甄等人還在據理力爭,卻無濟於事。

郁景因為這事,直接在早朝之時,命令下旨拒議此事,由此,這事再無任何回轉之地。

是夜,鳳棲宮中,梁惠容色欣悅,姿勢慵懶的躺在香艷木榻上,晃著手腕上的銀鐲,上面的鈴鐺發出聲響,更襯她當下的心情。

“娘娘,外面姜嬪妃求見。”屏風外有宮女稟告。

梁惠道:“進來吧。”

姜燕雲步伐緩緩,走近道:“娘娘,前些日子除夜宮宴之事,我已經派人查了。”

梁惠原本欣悅的神色霎時即收,沈聲:“如何?”

姜燕雲神色黯然,搖了搖頭,“未果。”

梁惠眉目緊蹙,說道:“不是已經讓那個男廚子做好手腳了嗎?”

姜燕雲道:“他說,在餐食上宴之時,不知為何,鞠明月說他與另外一位廚娘的宴食因做的甚是美觀,所以被提前上送宴會了,但是………”

梁惠聽到姜燕雲說到這裏,便心下已心知肚明,她冷嗤一聲:“鞠明月,想當初她不過是跟在淩婕玥身邊的一條狗,不成想,倒是還挺忠心的,當初就不應該將她留下來,還讓她坐上了膳食雜院的管事,現在有能耐了,居然敢反過來和本宮作對!”

“娘娘,那我們現在?是要除掉她嗎?”姜燕雲問道。

梁惠玉腳落地,擺了擺手:“不用,現下我族之人剛進大京,宮中又是新年之際,萬不可生了亂子,讓郁景起疑心。”

“你且派人暗中觀察,冷寧宮那邊有何異動,還有……盯著太皇太後那邊。”

姜燕雲從鳳棲宮出來,不過片刻,郁景便下了早朝,步履匆匆的行至鳳棲宮。

梁惠這前腳剛送走姜燕雲,身體還沒躺下就見郁景突然駕臨,她還未梳妝,一襲貼身白衣,秀發散落,見了郁景忙上前行禮。

“臣妾不知君上親臨,儀態有失,還請君上恕罪。”

郁景將跪在地上的梁惠扶起,他因剛下早朝,面上的肅穆威嚴還未散去,眉心緊鎖,見了梁惠,才有了稍稍緩和。

“無妨,皇後請起,儀態不過是給外人看的,你我夫妻多年,怎可用這些繁瑣之事將其束縛。”

梁惠一聽這話,心下喜不自勝,忙道:“臣妾謝過君上。”

“君上可是有何煩心之事?”梁惠起身,挽著郁景的胳膊往木榻行去,見郁景始終眉目未得舒展,便問了一句。

郁景道:“今日早朝,朕有意將你阿兄還有其柯茲軍隊分散編入其大京軍營,卻遭到了群臣反駁。”

梁惠眉目流轉,小心翼翼道:“眾臣可還是因為我們柯茲族人身份,認為其蠻性難除,恐將對大京有禍端,所以才不同意?”

郁景並未言語,但他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梁惠軟聲,話語間斟酌道:“君上也莫要過於憂心,群臣所憂慮之事也情有可原,柯軍編入京軍這事也不能操之過急,等過些日子,我柯茲兒女對大京有所一番實用之處,用實際之事說服群臣,或許更有說服力,如此,這事便可迎刃而解了。”

郁景和梁惠坐於榻上,聽完梁惠這番話,原先朝堂上積壓的郁結之氣瞬時消散,他將人攬入懷中,細語道:“這深宮之中,也就皇後一人如此肯為朕這番排解難疑了。”

“君上說笑了,這些本應該是臣妾做的,臣妾能力微薄,能為皇上所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梁惠依偎在郁景懷中,又說:“君上,臣妾有一事相求,不知君上是否正常能答應臣妾。”

郁景聽言,疑惑道:“哦?皇後有何事要求?”

梁惠抿了抿唇,眉目巧笑倩兮:“臣妾想索性待在這後宮之中也無事,現下我柯茲人又都進京,我族之人少女婦孺本就不多,臣妾想讓她們都入宮來,在宮中為奴為婢,也算是謀一營生,也可為皇宮中添些奴丁,為後宮之事上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以免皇上憂心這些少女婦孺的去向。”

郁景聽言,頓時眉笑顏開,“不愧是朕的皇後 ,能有這細巧之思,為朕解難。”

梁惠得一番誇讚,更加嬌聲:“那君上可是答應了?”

“自然,皇後為朕如此著想,朕豈有不允之禮。”

“那臣妾就先替她們在此謝過君上了。”

郁景挑起梁惠的下巴,手上用力將其腰身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低聲耳語:“皇後打算如何謝?”

梁惠聽言,心下了然,知道郁景當下想要什麽,頓時羞赧,她掀了自己肩側的薄衣,滑至半臂,露出香肩,羞聲:“任憑皇上所想,皆可取之。”

香榻簾幔落下,地上衣物淩亂,帳內人影交疊,外面白日中天,室內旖旎之聲漫漫。

與此同時,冷寧宮。

嬰曲陌此番在除夜之宴上拔得頭籌,心下雀躍,有將蒹桑領賜留在了自己身邊,更是喜上之喜,近來鞠明月讓她多往冷寧宮跑些,她都沒再有怨聲載道,反而不亦樂乎,因為她覺得自己這次宮宴之上所得,皆是因為淩妃。

“娘娘,奴婢能問你一件事嗎?”嬰曲陌正在房間內收拾,看著門外不遠處站在雪地裏的淩婕玥,她鬥膽說了這麽一句。

淩婕玥聞言,轉身回眸,疑惑:“何事?”

嬰曲陌見淩婕玥沒有任何不悅,她又說:“奴婢問了,娘娘可不能生氣,娘娘要是不想回答,不回奴婢便是。”

淩婕玥覺得嬰曲陌此番話挺有意思,看似言語之間奴婢與娘娘尊卑有別,但話語中對等的關系卻並沒有那種上下高貴低賤之分。

“嗯,你說。”淩婕玥笑了笑,她很喜歡和嬰曲陌的這種相處模式。

嬰曲陌甩了甩擦桌子的帕子,在指尖擰巴著,她說:“奴婢除夜宮宴上做的銀河酥月,其實皇上很喜歡。”

淩婕玥眉目一跳,她側目不解的看向嬰曲陌,等著嬰曲陌接下來的話。

“這銀河酥月既是娘娘所創,且做法口味獨特,獨一無二,皇上能記著,還這麽喜歡,由此可見,皇上或許對娘娘並非心冷,娘娘與皇上之間是否有什麽誤會未能解開,所以娘娘才在這裏……?”

嬰曲陌說完,擡眸觀察著淩婕玥的神色,只見淩婕玥低垂眼眸,靜默不言,嬰曲陌一時也拿不定淩婕玥有沒有聽到她說的話,又或者聽到了,只是不想回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嬰曲陌以為淩婕玥不會回答了,她便自顧自說:“娘娘要是不想回那便不回了,那娘娘今日午膳可有什麽特別想吃的?”

“我和他之間,沒有誤會,只有人命和驅父常守疆域之恨。”

淩婕玥切齒拊心的話語讓嬰曲陌心下一震,頓時感覺身體游走絲絲涼意,通體生寒。

人命?

嬰曲陌自知自己問到了淩婕玥的傷心之處,她一時無措:“娘娘,是奴婢失言了。”

淩婕玥卻並沒有因為她的失言而對嬰曲陌有任何的不悅之色,她對嬰曲陌說:“他不是個好皇帝。”

嬰曲陌詫異,這種對當今聖上大不敬的話,要是被外人聽見了,淩婕玥有沒有事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有上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娘娘……此話慎言。”

淩婕玥冷嗤一聲:“怎麽?你怕了?”

嬰曲陌當然怕啊。

“他如果是個好皇帝,就會審時度勢,謀略深遠,不讓柯茲族人進京,可他偏偏容易聽信一個外族之人的嬌媚諂言,也不願多聽忠臣的肺腑之言。”

淩婕玥字字珠璣,聲聲泣血,心下積壓的憤懣,好似亟待噴發的火焰,直到這一刻,嬰曲陌才發覺自己之前看到的淩婕玥只是她的冰山一角。

之前的她或裝瘋賣傻,或狠戾毒絕,不過都是她給外人看的一副空殼,而現下她話語之間透出的憤慨之言,無一不透露著她的睿智卓絕。

她比當今坐在龍椅之上的那個人更有資格。

在當下的背景時代,女子能翻滔天駭浪,握天下之權,在當下的人看來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嬰曲陌不這麽認為,或許她穿越來這裏唯一的好處就是,她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上帝視角。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在景歷年仲秋之際,大京局勢動亂,君主易主,其新主為將門之女。

因為嬰曲陌之前看的是野史,所以只當這段論述有所不實,歷史上正史的記載中,女性稱帝屈指可數,名動天下人盡皆知的也僅僅只有那麽一位。

其他的,多少沒有史料作為依據,很難佐證,所以她當時並沒有信。

但現在。

嬰曲陌靜默半晌,出神片刻,淩婕玥後面所說的話她並沒有聽見多少。

她在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淩婕玥若真的如野史所說,那她之後的命運又是怎麽樣的?

野史的最後,雖記載了大京易主,可是還有柯茲蠻族混戰,但卻並沒有記載後來的結果到底如何。

這也就意味著,當下郁景所做的一切導致後面各種的爛攤子都要讓淩婕玥去補救。

嬰曲陌不敢再去深想,後事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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