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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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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帥大軍平安歸來,整個郢都沸騰了,楚王受困的消息,國人們也得知,他們不僅為大王擔心,更為自己上戰場的親人擔心,如今平安,又打了勝仗,如何不是喜事?

“大軍能平安歸來,全因王後之策。”

“我家兒子跟著出征,沒死在戰場上,我還以為死於洪水中......”

“我家幼子也是,我連棺才都準備好了,未想他還活著。”

“是王後救了我的兒子。”

......

國人一片議論著,接著高呼,“大王萬年,王後萬年。”

國人們見著自己的親人,抱頭痛哭,郢都城又是一片哭聲。

那是喜極而泣,那是劫後餘生的感動。

百官也迎於城門外,隨著隊伍入了宮,個個激動不己。

大殿上,百官,眾姬跪拜,悲喜交加。

相對外殿的熱鬧,後宮椒香殿卻是死一般的寧靜及沈重。

桃夭未隨熊貲一道接受國人,臣工的膜拜,她由另一道宮門入宮,直撲椒香殿而來。

後院,有一片房室,那是宮人居住的地方,其中有一間獨立小屋是玉瓚的住所。

一路跌撞,來到小屋門口,門大打著,未想聃氏迎了上來,嚅嚅唇,終是沒有說話,只跪在桃夭面前。

桃夭未看她,目光落在屋正中一具棺木上。

她就這麽站著,久久沒有動。

葉姑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宮人們也都跪下。

只聽聃氏的聲音傳來。

“半月前,玉瓚姑娘為公子艱送湯羹,因多日下雨,路上滑濕,玉瓚姑娘便失足掉下池中,當時雨下得大,無人發現,直到黃昏時,有宮人遇過水池,發現池邊的湯碗,好奇著往池裏一瞧,這才瞧見了姑娘,當即失聲大喊,宮人禁軍趕來,救上姑娘,但是己經晚了......”

聃氏悲痛得不能言語,頓了好一會兒,才道,“廷尉府的人來查過了,醫者也查過了,姑娘是窒息而死,姑娘腹內有大量的積水,椒香殿的人也證實,當時姑娘是為公子送湯而出門的......”

聃氏擡起頭,淚流滿面,“王後......是妾的錯,妾沒有看好玉瓚姑娘。”

面對聃氏的哭訴,桃夭毫無知覺,她木然的朝那棺木走去。

“開棺!”

什麽?眾人皆驚,紛紛擡起頭。

葉姑來到主子面前,“王後,姑娘歿了半月,屍身怕是......”

“開棺。”桃夭突然大聲吼來。

葉姑這才轉過身,朝兩位宮人揮揮手,宮人躬身來到棺木前,用力將棺蓋推開一絲縫隙。

緩緩的,玉瓚的面容出現在桃夭眼前,桃夭再也忍不住的淚如雨下,十幾年的姐妹,她就這麽離開了?

桃夭實在想不通,大腦一片空白,她全身顫抖著,心也被抽空一般,她緊緊抓住棺木,只楞楞的望著那再熟悉不過的人影。

“王後節哀。”

葉姑心裏難過,但她要勸慰主子,她明白玉瓚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她更不能倒下。

桃夭身子一個搖晃,伸出手想去撫摸她,“玉瓚......”她嘶聲道,終是暈了過去......

對外人而言,一個宮女意外而亡是再小不過之事,就如那塵埃揮揮手便不見了蹤影。

既便是主子的心腹,主子再舍不得,過兩日也就罷了,不過這位楚王後卻病了半月之久,除了椒香殿的宮人知道王後是為了玉瓚姑娘傷心,眾人皆以為王後是在回楚的路上受了風寒,是因為救楚王而心力交瘁病倒。

眾臣對這位王後是刮目相看了。

王後消失那六年,沒人再提及,楚將更是將王後做為恩人,擁護愛戴,早己不記得那什麽“紅顏禍水,”“迷惑國君。”的傳言,甚至有人進言,立公子艱為太子。

公子元便是其中一位。

他正寫著竹簡,這時丹姬走來。

“巴女來消息了。”

公子元放下筆墨。

“巴女說,她願意與夫君結盟,只是要讓夫君幫她做一件事。”

公子元諷刺一笑,“她還敢提條件?她以為她是誰?”

丹姬說道,“她確也不識擡舉,前些日,公子這般向她示好,她從不回應,這番她有把柄在我們手裏,還來要求夫君。”言及丹姬有些惱怒。

公子元想了想,“她所求何事?”

丹姬驚訝,“夫君真要幫她?”

公子元看了看面前的竹簡,那是他上奏立公子艱兒為太子的奏章,“我們並沒有全完控制公子艱,而她不同,當然,我助她,他日,定要好好討回來。”

丹姬明白了,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道來,“她讓我們處理鄧公。”

“鄧公?”公子元詫異。

丹姬點點頭,將事情始未一一詳訴。

楚宮蘭林殿:

聃氏正在修剪一株花草。

采微走了過來,在她身後跟著巴女。

巴女朝聃氏施禮,“見過夫人。”

聃氏頓了頓又繼續手裏的活兒,采微將其餘宮人屏退,巴女說道,“夫人所求之事,丹姬願意相助。”

聃氏淡淡一笑,“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巴女瞟她一眼,見她雲淡風清的模樣,好像己然猜到結果,暗忖,此女當真是深藏不露,若不是那一場意外,她當真摸不清她的心思。

巴女退下。

采微來到聃氏面前,“主子猜得沒錯,她會答應的。”

聃氏神色變得恍惚,“從此,我們便授人於把柄了。”

采微勸道,“其實有了援手,主子以後便不用提心吊膽了。”

聃氏聽言只冷哼一聲,“那宮人可沒有再留下什麽?”

采微道,“主子放心。”

聃氏嘆氣一聲,事己至此......她看著那一盆花草,“拿上它,隨我送去椒香殿吧。”

采微上前抱起那盆花草,“王後這一病,主子去了數次皆吃了閉門羹,奴婢還擔心了好一陣,怕是王後懷疑什麽,不過聽說大王也是如此,奴婢才放下心來。”

聃氏嚴厲的看了采微一眼,“你還未吸取教訓嗎?”

采微立即噤聲,四下看了看,並沒有外人,這才松了口氣。

聃氏搖搖頭,“你去將那支簪子取來,給我帶上。”

“是。”采微將花草放在幾上,又折回寢室,聃氏只望著那花草出神。

片刻,但見采微慌張的走來,“主子,那簪子不見了。”

什麽?聃氏神色一驚。

椒香殿,葉姑接過采微手裏的花草。

“王後怎麽樣了?”聃氏問。

葉姑搖搖頭,見聃氏的悲傷,立即說道,“夫人不用難過,醫者說王後的病己經沒有什麽大礙。”

“我知道。”聃氏嘆道,“王後是心病,都怪我。”

“這怎麽能怪夫人?”葉姑趕緊說來。

“不瞞姑姑,我家主子這些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采微說道。

葉姑道,“讓夫人擔心了。”

聃氏道,“玉瓚姑娘聰明伶俐,王後不在那些日,姑娘每日都來看望公子,對公子照顧也很細心。”

提及公子艱,葉姑關心問來,“不知公子艱怎麽樣了?”

聃氏道,“放心吧,公子的病己好了,恢覆了學業,他本要來看望王後的,知道王後心情不好,又怕打擾了王後。”

“公子就麻煩夫人照顧了。”

“那裏話,應該的。”

幾人又說了一番話,聃氏方才離去,出了椒香殿,臉色逐漸凝重起來,“再去找找,宮中每一外,一定要找到那只簪子。”

“是。”采微回答,“奴婢記得主子最後一次配戴還是在半月前。”

“半月前......”聃氏聽言,猛的停下腳步,臉色突然蒼白起來......

葉姑回到寢殿,推開房門,屋子很暗,窗戶都被嚴嚴的關著,便是白日也沒有什麽光線,只聞一股酒味傳來,主子側靠在幾案邊,她一驚,大步走了過去,奪下主子手裏的酒壺。

“王後怎麽又喝上了?”

桃夭微醉,擡起迷茫的眸子,笑了笑,“原來是姑姑......”然後低著頭,垂著眸。

葉姑知道,王後是希望看到玉瓚。

玉瓚姑娘下葬那日,王後沒有去送,王後不承認玉瓚就這麽沒了,無數次,她聽到王後在喚玉瓚,王後習慣了玉瓚伴在身邊,便是自己與玉瓚相處數年,又何嘗相信她就這麽突然走了呢。

“王後再這麽下去,只會傷了身子,王後傷了身子,公子又該如何呢?”

葉姑勸說著,桃夭似並沒有聽清她的話,只喃喃道,“臨走那日,她本來是想跟我一起去的。”

她說的是去江國那天。

“是我讓她留了下來,如果我答應了,她就不會有事。”桃夭一手撐著額頭。

“她勸我離開楚宮,我若答應了,她也不會有事。”桃夭喃喃自言自語。

“為什麽,我所在意的都一一離我而去呢......”

葉姑聽言心痛得難以呼吸,她移到桃夭面前,將她摟在懷裏,

“王後不要這樣,王後還有大王呢,大王不是天天來看望王後嗎?大王擔心王後。”

桃夭笑道,“他不是擔心我,他是可憐我,姑姑,你相信報應嗎?”

“奴婢不相信。”

“我信。”桃夭道,“我做了那麽多壞事,所以報應來了。”

“不。”葉姑反駁道,“那不是壞事,怎麽會是壞事?現在全朝上下都在稱讚王後,王後賢良淑德,有臣提議立公子艱為太子了。”

“賢良淑德?”桃夭自嘲一笑,流下淚來,“艱兒成了太子,我也該走了。”

“王後?”

“你退下吧。”桃夭從葉姑手裏奪來酒壺。

“王後不能再喝了。”

“無防,姑姑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過兩日,我會好的,會好的......”

桃夭打開酒壺木塞,仰頭喝了一大口,“你走吧,我想靜一靜。”

桃夭抱著酒壺,又低下了頭。

葉姑取來一件披風,披在她的身上,輕輕退出了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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