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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維斯杜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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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禦似乎並沒有反抗的想法,他被游故夢的力量逼的連連後退,後背砰地一聲撞在舞臺邊角,游故夢順勢拔出匕首,血花四濺,權禦悶哼一聲,身體下滑坐在了地上。

游故夢註視著權禦肩頭不斷冒出的血,那顏色白的奪目異常,他嗤笑道:“君既然活著,就該找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好好地茍且偷生。跑來此地,明目張膽的出現在我面前,莫不是為了讓我一刀結果君,早些贖了君的罪孽?”

權禦失血過多,唇色變得蒼白,“我並非刻意來此,今日遇你,亦是偶然。”

“好一個並非刻意,好一個偶然!”游故夢雙手把住匕首舉高,對準權禦的心臟,“想來天助我也,讓你我今日重逢。既如此,那我殺了君,替我族慘死的亡靈們報仇!”

他殺機畢露,下刀的動作又猛又狠,在空中帶起一陣風。權禦漠然的看著他,不閃也不躲,眼看著刀即將刺穿他的心臟,尖銳的刀尖卻在離他身體毫厘的地方停了下來。

游故夢不知何時紅了眼,他雙手緊攥權禦的肩膀,望著權禦的眼睛質問,“十萬個人……他們有什麽錯?他們甚至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就被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埋在坑裏活生生的憋死!”

權禦垂下眼簾,“對不起。”

“對不起?”游故夢強迫權禦看著自己,“君可知老人和婦孺的慘叫聲是什麽樣的嗎?他們想從坑裏爬起來逃走,卻被羲和兵抓住,又用力的丟回坑裏……好不容易有人從夾縫中逃脫,又被羲和兵用槍打傷了腿,把他肢解,掛在空中,警告那些想要逃跑的人……”

“逃是死,不逃也是死……他們哭的聲嘶力竭,泥土慢慢蓋過他們的頭……他們再聽不見君的對不起。”

權禦啞聲:“對不起,對不起。”

“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游故夢的指甲仿佛要陷進權禦的肉裏,他終於歇斯底裏,“你讓我不要反抗,你保證會將拾遺變成一個民主自由的星球,拾遺人能從地下活著去到地上,孩子們能看見真正的太陽是什麽顏色,再也不會有人餓死在睡夢中!”

“是我有眼無珠錯信了你,以為你和他們沒有區別,結果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對不起。”權禦不斷重覆這句話,“對不起……”

面對游故夢,除了“對不起”這三個字,權禦無話可說。

在游故夢眼中,他是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如同跳梁小醜般茍活於世。

似乎到了此時此地,游故夢已經不屑再要他的命了,“君現在的樣子,與街邊乞討的落魄乞丐無異……”

游故夢平覆心下洶湧的情緒,匕首入鞘,他警告權禦:“我不管君來切托裏的目的是何,但若君妨礙到我的計劃,我必不會再心慈手軟。”

大袖一揮,游故夢又變回了翩翩君子,權禦慘白著臉註視他的背影,“……你想做什麽,你為什麽會和權藐攪和在一起?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應當清楚。”

“這一切都不勞君操心。”游故夢頭也不回地冷笑,“君這般言而無信之人,更不值得游某再與之為伍!”

冷汗爬滿權禦的額頭,他手握成拳,指甲用力的掐著掌心,細密的疼痛蔓延到心臟,卻不及死了的人萬一。

休冕在門口的時候,和一個身穿拾遺服飾的男人擦肩而過,他沒看清那個男人的長相,卻瞥見了對方衣服上的一團白色痕跡。

他心下一緊,快步走到排練室,果不其然看見坐在舞臺角落流血不止的權禦,“權禦!”

休冕扶起權禦的上身拉進懷裏,“你怎麽樣?”

權禦見是他,張口欲言,血絲卻順著他的嘴角留下來。休冕把他從地上打橫抱起來,眉目間閃過一絲狠厲,“沒事,我會找醫生來。然後再去殺了那個傷你的人……”

權禦靠在他懷裏,緩慢的搖了搖頭,“不用找醫生,也不用為我出氣,我是活該。”

他這幅模樣,分明是發生了什麽事。但休冕卻不論誰是誰非,“傷你的人都該死!”

休冕快速的抹去了周圍的血跡,抱著權禦回到房間,正準備出去,就被權禦拉了回來,“別去。”

“你不讓我找醫生,也不讓我幫你出氣,那我還能替你做什麽?”休冕神情暴躁,像一只處在發狂邊緣的兇獸,再惹怒他半分,他仿佛就能將惹怒他的撕個粉碎。

可權禦一點都不怕這樣的休冕,他握著休冕的那只手加了幾分力,“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

平時的善解人意,深沈穩重只是休冕的某一面,此刻的暴躁如雷才是真實的對方。

本性被當眾拆穿,休冕卻沒有絲毫想要收斂的意思,“難道在哥哥的想像裏,我是那種恪守本分的友善公民嗎?我從來都不是,不要把我想得太好。”

他沈著一張臉快速的離開,回來時手裏已經多了一個醫藥箱,熟練的給權禦上藥打針,處理了那些沾有血跡的衣物。

休冕應該清楚,其實根本不用這麽麻煩的為權禦處理傷口,可他還是做了。權禦突然想摸一摸休冕的頭,這麽想他也這麽做了。

被摸頭的休冕楞了一下,沒有躲開,反而彎腰讓頭離權禦更近了幾分。

休冕的發絲是純凈的黑色,不像他的五官那麽硬朗,反而柔軟的讓權禦控制不住的想多摸一摸。他摸著休冕的頭把對方往下輕輕一帶,休冕的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權禦輕聲說:“遇到了一個故人,我沒能完成當初對他的承諾,他怨恨我報覆我,我都無話可說。”

休冕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裏,低沈的嗓音隔著他的皮膚傳出,聽著悶悶的:“你是我的,誰都不能讓你難受。”

理直氣壯裏透著幾分沒來由的委屈,權禦的掌心順著休冕的後腦來到休冕的後頸,沿著頸椎骨的位置來回輕撫,似乎這樣就能撫平休冕的情緒。

靠港到今天,列歐奇船上的貨物才全部移進他們的倉庫。她坐在倉庫裏等候著上面人的到來,守在倉庫外的船員跑進來通報,“游先生來了。”

游故夢走進來,他的身上已經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列歐奇立刻從位置上站起來,放低了姿態,“游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游故夢示意他帶來的幾個人清點貨物,“列歐奇女士,一路辛苦。”

“能為游先生辦事,是我的榮幸!”列歐奇諂媚的稟告這次的收獲,“這次極樂粉產出頗多,相信能為切托裏帶來一筆巨額的收入……”她邊說邊引領著游故夢往裏面走,船員拉開地下倉庫的窗口,游故夢往下一掃,裏面全是嘴被封手腳被綁的人。

“所有的奴隸都在這裏了,本來還有兩個男的可以獻給上人……”列歐奇說到這裏變得咬牙切齒,“商隊裏出了叛徒,他抓到的奴隸把我們整艘船的人都劫持了,我也受到了羞辱,差點死在那兩個奴隸手裏!”

“還有這種事?是什麽人這麽大膽?”

列歐奇吩咐船員把兩個混蛋的影像掉了出來,呈給游故夢看,“就是這兩個混蛋!他們現在已經混進了切托裏,說不定就是要幹些對切托裏不利的事情,還請游先生務必幫我們抓住這兩個混蛋。”

游故夢看完了這段影像,面不改色的從那位船員裏拿走了影像的文件,“還有備份?”

船員搖頭:“就一份……”

游故夢點頭,“不能大肆宣揚這件事,不然打草驚蛇,想抓住他們就更難了。”

列歐奇哪敢質疑他的判斷,“這件事就麻煩游先生替我們討回公道了。”

“還有你說的叛徒在什麽地方?拉出來讓我帶走,我要嚴加審問他。”

列歐奇讓人把阿奇拖了出來,他已經被嚴刑拷打過,渾身是傷,“列歐奇女士,我真的不是叛徒,我只是被他們威脅了……我也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哪裏,求求你放過我吧……”

游故夢目無波瀾,吩咐自己的手下:“清點好貨物後,把這個人一起帶走。”

列歐奇感激的向游故夢道謝,隨後又記起一件事,壓低了聲音在游故夢耳邊耳語了幾句,游故夢聽完後神色動了動,“我知道了,我會稟告的。”

“感謝游先生。”

例行完公事,游故夢回了一趟自己的宅邸,讓人把阿奇關進私牢裏,下令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把他放出來。”

隨後,又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那份從列歐奇手裏拿到的影像快速銷毀。

緊接著,又從衣櫃裏拿出一套金色的舞女服換上。

這套舞女服材質透明,除了將關鍵部位遮擋住了,其餘部位全都暴露在外。一個男人穿上這樣一套極具情|色的低俗女裝,顯得格外的怪異詼諧。

但游故夢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穿著,他熟練的對著鏡子給自己戴上舞女的頭紗,化上濃艷的妝容,戴上相襯的首飾。

鏡子裏的人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找不到半點翩翩公子的影子。

馬車在外等候多時,游故夢坐上去,繪有維斯杜爾親王標志的馬車,一路開往親王的城堡。

甜美的酒氣充斥著整個宮殿,地毯上橫陳著各式美人,衣不蔽體,男女皆有。

他們沈醉在靡靡之音中,拉扯著輕佻的紗幔在親王面前扭動著自己傲人的身姿,企圖再次獲得親王的青睞。

游故夢踏入宮殿的那一刻,便跪在了地上,四肢著地,如同狗一般往裏爬去。

宮殿最深處,親王披著一件精致的外袍,斜靠在他華貴的榻上。

他半瞇著眼,看著游故夢一路爬到他腳下來,朝他仰起頭,乖順的仿佛一條狗:“主人,奴來了。”

權藐興致缺缺的勾起游故夢的下巴,“帶回來的人在哪兒?”

“塔爾其歌舞團裏的舞姬和列歐奇帶來的奴隸們姿色都太過平庸。”游故夢討好的蹭了一下主人的手心,“入不了奴的眼,更入不了主人的眼……”

“原來如此。”權藐甩開游故夢的臉,往後一靠,“怪不得又穿上這件艷俗的衣服,你是打算如何取悅本王?”

游故夢熟練的把一旁的鞭子叼著咬在嘴裏,聲音含糊:“請主人盡興……”

權藐接過鞭子舉高抽打在游故夢的肩膀上,游故夢咬牙忍痛道:“……塔爾其準備的獻舞不錯,相信能在誕辰日讓主人滿意……列歐奇這次帶回來的極樂粉呃……比平日都多,流入市場又能充盈一波……主人的私庫!”

高昂的語調掩蓋著他的痛呼,他在權藐身下做了十年的狗,這十年他受過的虐待早就成為了家常便飯,這一頓鞭刑根本不算什麽。

權藐從骨子裏就是個變態,以折磨美人為樂,卻從不親身上陣。

他體內流著王族的血液,和除了王族以外身份的人交|合對他來說是一種羞辱。

但這並不妨礙他虐殺底層的人,沒有高階身份的顧慮,低賤的美麗皮囊們就順理成章的成為權藐取樂的玩具,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玩弄這些皮囊。

游故夢一個戴罪之身,能在權藐折辱的十年裏活下來,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很快,游故夢體力不支的趴在了地上,後背布滿淩亂的鞭痕。

權藐今天興致不佳,赤腳踩上游故夢的背用力的來回碾壓,“還有什麽事稟告?”

游故夢想要撐起來回來,又被權藐踩了回去,“趴好!”

游故夢埋下頭,那雙順從的眼睛裏在權藐看不見的地方爬滿了恨意,回答的語氣卻乖順無比:“列歐奇的商船……在入境的時候遭到了克魯修一的攻擊,克魯修一以抓捕逃犯的名義想要上船搜查,被列歐奇躲過了……”

羲和王打著為他送誕辰禮的幌子下令給克魯修一開放進入切托裏的權限,這件事就是令權藐煩躁的主因。…

此刻從游故夢嘴裏聽見還有這樣一件事,他重新拿起鞭子狠狠的抽在游故夢的身洩憤:“不過是權覆身邊的一條狗,竟然敢這麽公然和本王作對!”

游故夢被抽的臉上毫無血色:“主人息怒……”

“盡管來,本王讓他有命來,沒命回去!”

“可他畢竟是王的人,主人若是殺了他不就是在和王做對嗎……”

“我會怕權覆?”權藐掐住游故夢的脖子往上提,“當年要不是本王幫他除了眼中釘,他能坐上王位?!”

游故夢快要窒息,“主人自然是最強的……”

“王位也有本王的一半,他坐了十年。也是時候換本王來坐坐了!”

權藐松開手,游故夢摔回地上,但他沒有喘息的時間,立刻重新跪趴在權藐腳下,熟練的仿佛說過千萬遍般道:“羲和女神在上,維斯杜爾親王將是帝國永恒的光,願您與光同在……”

作者有話要說:  為防止有口味獨特的讀者磕維斯杜爾和游故夢這對,先打個預防針,別磕別磕別磕,重要的事情說三次。

這對劇毒無比,千萬別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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