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date(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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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他這輩子永遠不談戀愛)

溫嘉的藍色羽絨服在大片的冰雪裏極其顯眼, 尤其當他自高空下速滑時,那點藍便似空間裏隨意揮灑的藍色墨點,隨著不斷往下俯沖,激起無數的雪花。

攝像大哥艱難地調著焦距, 卻也只能跟拍到他飛起時樹枝搖落的雪花。

他似一條藍色雪線, 或濃或淡地在那一片晶瑩的雪裏蜿蜒。

蘇靨星瞇眼看著這一幕,只覺得, 這個雪地裏翺翔的溫嘉才是他真正的自己, 而不是別墅裏那個拘謹囚禁的靈魂。

[好驚艷…]

[突然愛上弟弟。]

[果然, 運動場上的弟弟才是最叼的!]

攝像大哥走到她身邊。

兩人並排看著在滑雪場上的溫嘉,風呼呼地吹, 他雪鏡下的碎發似也被風吹得淩亂, 兩人似乎能看到這一刻他躍動的自由的靈魂。

攝像大哥說了句”哇”。

蘇靨星嘴角翹了翹:“是不是被折服了?”

被風刮著,直播間內女孩的聲音有些失真, 卻帶了點調侃的意味。

攝像大哥讚嘆:“果然, 男人的魅力還是在賽場。”

鏡頭這時對準了蘇靨星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臉頰被風吹得通紅,臨時買的雪鏡將那雙明眸遮住, 此時正彎了眼睛, 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得極其燦爛。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然後道:“大哥,為了不被溫老師搶鏡,看來我也該去滑了。”

說著,她揮動滑雪杖往前滑。

攝像大哥的鏡頭裏, 只抓拍到她越來越快的身影。

那白底綠杠的羽絨服在雪地間滑過, 在經過一片高地時, 猛然間下潛又迅速騰空, 落地時濺起一大片雪花。

綠色仿佛在雪地裏綻開的點點綠葉,那綠葉迅速擴散,又迅速消失。

攝像大哥下意識滑動雪板,追隨過去。

不過蘇靨星滑得太快,他只能遠遠捕捉到一點兒痕跡。

直播間已經發出讚嘆。

[星星滑雪這麽厲害的嗎?!]

[不比弟弟差多少嗳。]

[啊啊啊星星!你就是最棒的!做你的星海,星星勇敢飛,星粉永相隨!]

如果說奧運選手溫嘉擅長滑雪還在人意料之內的話,那蘇靨星露的這一手就是完全出乎人意料了。

誰能想到,別墅裏能不動手就懶得動手的嬌嬌大小姐竟然這樣擅長滑雪。

尤其是她在雪道裏騰挪閃移,在各種彎道裏速降騰飛時,那場面太美了。

兼具美與力度,好像以雪為底,在上面畫一幅畫。

底色清新,畫風卻洶湧。

雪與雪板接觸,騰起雪浪。

蘇靨星滑得很快。

風呼呼地刮過臉頰,漸漸的,她感覺到了暢快。在別墅裏那些幽暗曲折在這一瞬間在這雪地裏、風裏突然被吹散,變得渺小如煙。

有什麽關系呢。

天地廣闊。

世界廣大。

有那麽多事、那麽多人等著她去遇見呢!

蘇靨星笑了起來。

遠處溫嘉看到她,遷移著過來,在雪上蜿蜒成一條曲折的路。”蘇老師!”他圍繞著蘇靨星,臉上露出驚喜,”沒想到你滑得這樣好!”

風將他的聲音刮得呼呼,聽起來不真切。

蘇靨星揚著聲問:“什麽?”

溫嘉兩手放在嘴邊:“蘇老師滑得真好!”

蘇靨星朝他露出個笑,那笑綻放在這晶瑩的雪地裏,如艷麗的花。”多謝誇獎!”她喊。

滑雪杖在底下一撐,她如離弦的箭。

再往下恰好是道極降坡,溫嘉就看到那道身影猛地騰空又落下,濺起一地的雪。

他忙滑過去,喊:“蘇老師,我們比一比!”比什麽?”蘇靨星問。

溫嘉指著前面遠處有棵歪脖子樹的地方:“就比我們誰先到那兒!”好!”

蘇靨星笑了起來。

攝像大師哥趕到那時,就看到兩道身影迅速地劃過雪坡,從鏡頭裏只能看到兩道翻滾的雪線,極速地往那蒼蒼的歪脖子樹而去!

直播間全瘋了。

運動總是能激起人的熱血,何況還是那樣出色的兩個人。

[星星,加油!星星,加油!不要輸給那些臭男人!]

[弟弟,賭上你奧運冠軍的自尊吧,不要輸給臭女人!]

本來來看戀綜的兩撥粉絲天然形成了兩波小隊,為各自正主助陣。

唯有路人:

[hmmm我看的不是戀綜麽?怎麽比起來了?]

[我以為的你追我趕,原來是真的你追我趕…]

[弟弟註孤身了吧,這種情況居然第一反應是我跟你比一比…奧運冠軍的好勝心啊…]

[不過說起來星星為什麽也滑得那麽好。]

蘇靨星當然滑得好。

小時她在瑞士住過一陣,滑雪就是那時學的,只是那時她滑得並不好,真正好起來是在拍《朱樓殺》的時候。

是…陸野教的。

雪地裏姜姬被陸小公爺一箭穿心,寒涼徹骨;而現實裏,下戲後她跟著陸小公爺在那人工雪場裏滑雪。

拍幾日,就滑幾日。

雪飄過眼睛。

蘇靨星面前卻滑過陸野在前面帶著她滑的場景。

他做什麽都很好。

滑雪也是,飛起時帶起的雪線如寫意的水墨畫,每當那時,她便覺得他是天空上端自由自在誰也抓不住的風。”蘇靨星,往前滑啊,發什麽呆。”

面前的人朝她笑。

那笑被雪映得恣意,如陽光,如春風。

蘇靨星瞇起眼睛。

卻聽”蘇老師、蘇老師…”

一道聲音傳入耳朵,她眨了眨眼睛,溫嘉那張臉在面前漸漸由模糊至清晰。

啊。

怎麽又想到他了。

陰魂不散。

蘇靨星晃晃腦袋,下意識想避開直直過來的溫嘉,誰知腳下滑雪板一個交錯,身體就直直往旁邊倒去。

蘇靨星重重摔在地上,膝蓋撞到旁邊石頭,疼得”嘶”了一聲。

溫嘉一個錯愕,視線下意識看了眼前面的歪脖子樹,而後才踩著滑雪板過來。”蘇老師,你有沒有什麽事?”

蘇靨星兩手撐地,試圖站起來。

但膝蓋傳來的痛讓她實在動不了,不過一會,她額頭已經沁出細細密密一層汗。

蘇靨星朝對方露出個笑:“對不起,有點疼。”動不了了。”

溫嘉連忙過來攙她,等攝像大哥過來,蘇靨星已經被溫嘉攙著,走到了一旁的棧道旁。

那裏有條凳,一會有纜車過來。”怎麽樣,蘇老師,你還好嗎?”

攝像大哥喘著氣問。

為了追這兩個人,他實在太累了。

蘇靨星忙搖頭,她樣子頗有些狼狽,即使拍過,膝頭的雪還沾了點,防風帽上也有雪,鼻頭紅彤彤的,那模樣又狼狽又可愛。

她吐吐舌頭:“戰殞,動不了啦。”骨頭沒受傷嗎?”

蘇靨星搖頭:“骨頭應該還好。”就是要緩緩。”

溫嘉揣著手坐在她旁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蘇靨星卻看出他那點坐立難安:“溫老師,要不你去那邊,把歪脖子樹先超了?”

溫嘉搓搓手,白凈的臉上帶了絲羞赧,眼睛卻閃亮:“這不好吧?”有什麽不好。”蘇靨星大大方方道,”你陪我坐著,纜車就能來了?”

溫嘉的眼睛越發亮,忍不住朝蘇靨星笑出一對虎牙來:“那,那…我去啦?”去吧,去吧。”

蘇靨星朝他擺手。

溫嘉這才起身。

滑雪杖一撐,整個人便如離弦的箭往那歪脖子樹沖去,行進過程中雪點子激越,可見其迫不及待。

蘇靨星見此,忍不住”噗嗤”一笑。

攝像鏡頭恰好抓拍到溫嘉迅疾而去的背影,以及嵌入鏡頭的蘇靨星的半張笑臉。

她笑起來實在是甜,一雙眼兒彎彎,睫毛長長,望著遠處的方向又溫柔又仿佛含著雋永。

[突然有點磕了。]

[姐弟CP,yyds!]”大哥,你說…”蘇靨星笑眼彎彎,轉過頭來,”這些冠軍是不是都有目標強迫癥?”我猜…”她調皮地笑笑,”我懷疑如果今天不讓溫老師去那棵樹下面走一走,他晚上都要失眠。”

這時溫嘉恰好過來,聽到蘇靨星一點兒尾音,笑了聲,聲音清朗:“蘇老師說錯了!我不會失眠,但明天或者後天我一定要想辦法過來一趟!”

蘇靨星又笑,那雙眼睛看著溫嘉:“為什麽?”

對著那雙眼睛,溫嘉的臉肉眼可見得紅了。

他實在是白,那一點紅在他臉上格外顯眼。

溫嘉囁嚅著:“教練說,目標在那裏,要麽超越它,要麽被它超越。”

他看向蘇靨星,意有所指地道:“哪怕慢,哪怕有曲折,可只要目標在那裏,我就不會放棄。”

隨著溫嘉那幾乎毫不掩飾的眼神,直播間又一次沸騰了。

[嗚嗚我明明磕的是曠野星辰,可為什麽這一刻我也動搖了呢…]

[弟弟好會!]

[永遠會被直球打敗!]

對著這樣的直白,蘇靨星忍不住垂下眼去。

很奇怪。

那一剎那,她不是感動。

而是仿佛…在溫嘉身上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直白而熱烈的愛啊。

如同不曾經歷過風雨的陽光。

以前陸野面對的,就是這樣的自己嗎。

她”啊”了聲,撐著雪杖站起身:“纜車來了!”

溫嘉也才註意到,纜車有序過來,停在他們坐的條凳附近。

忙過去,饞著單腳跳的蘇靨星:“蘇老師,我來扶你。”

蘇靨星卻只是將滑雪板塞到他懷裏,笑:“溫老師還是幫我拿這個吧。”

她眉眼彎彎,溫嘉懷裏一下被塞了重重的雪板,下意識跟著一笑:“哎!”

攝像大哥後退一步,將這兩人抓拍,心想。

年輕人啊。

這風正好,陽光正熱鬧。

好像怎麽樣都好磕。

清北圖書館。

陸野在一排排書架旁走,周圍的目光窸窸窣窣地落到他身上、臉上、手上。

陽光穿過他的側臉,給他身上鍍了層柔和的光。

最後,他停留在一排書架前,指尖緩緩滑過一排排書脊,最後,停留在一本A4紙一樣大的書上。

他將那書抽了出來。

秦露荔發現,那是本繪本。

繪本上畫著大朵大朵的紅色玫瑰,旁邊是金色的牢籠。

一只黑色的鳥兒提腿站在牢籠上。”這是什麽書?”

秦露荔踮起腳試圖看清楚。

這時陸野已經將書合攏了去,捏在手裏。

他開始往回走,往回走時還從另外的書架上順手順了幾本書。

秦露荔看他取書幾乎毫無規律,只隨便地抽幾本,試圖看清書名分別是什麽《機械農耕文化的產生》《一百首情詩》《□□醫生講故事》等等毫無統一性的書

哪怕拿本《論演員是怎麽修煉而成的》都好啊。

可沒有。

陸野拿書毫無規律性,好像是一時興起看封皮有趣便拿了。

是的。

秦露荔發現,他拿的書不管書名,封皮一律都很有趣,或者配色漂亮。

而後,他拿著書坐了下來。

選的位置靠後,也靠窗,有陽光輕灑。

秦露荔拿著本音樂相關類書,小心翼翼地坐在陸野對面。

她試圖說上兩句話,卻發覺陸野只是將書一摞,胳膊枕在上面,而後

就、這、麽…

睡著了?

而且,那本最漂亮的玫瑰繪本就這麽攤開,擋住他臉。

陸野就這麽堂而皇之、懶洋洋、又肆無忌憚地當著她面

睡、著、了?

午後的陽光落到他的白襯衫,在他露出的一點兒黑色碎發上跳躍,最後又落到他星空藍的腕表表盤。

秦露荔承認。

即使是這樣懶洋洋的隨意姿態,陸野依然是讓人心動地,可她真的沒法相信,圖書館約會…

陸野是來睡覺的?

是因為是她,才睡覺?

還是因為,他本來就打算睡覺?

秦露荔張了張嘴:“陸老師…”

聲音在出口時突然變得小,連著那拂過他碎發的微風

秦露荔隱約有種感覺,好像聲音再大一點兒,就似乎會驚擾了對方。

而驚擾這種行為,在此時此地、此微風,是不該的。

秦露荔閉上了嘴。

她安靜地翻起手中的書。

[突然感覺好安靜。]

[+1。]

[那邊直播在滑雪沖浪,這邊在睡覺,感覺不同的人配著、真的很不同呢。]

暖暖的微風裏,陸野睡了一覺。

一個嬌俏的聲音在耳邊縈繞:“陸野,你怎麽有那麽多書啊,好無聊!”陸野,你陪陪我嘛,我都快睡著了!”啊這些書長得真好看,就是內容太無聊了…”這本這本!陸野,你看這本!真的好好看,玫瑰,還有這鳥籠,我宣布,這就是我的禦用書籍了,以後我都要用它蓋著睡覺!”

少年似乎說了句什麽,只得了少女一個嬌嗔:“不行,不能被借走,我不管,陸野,你得給我想辦法,我可不想這本書沾了別人的口水…”陸野…”陸野…”

陸野睜開眼睛。

琥珀色眼睛映著光,他有一瞬間的悵然若失。

貓咖。

林垚被那只一直斜眼看她的胖橘咬了一口。

右手食指上的一點小小傷口。

輕微破皮。

她恨不得立刻去找那只臭貓打上三百回合,卻被江霂攔住了。”幹嘛?”林垚張牙舞爪,”難道戲不好,連被咬都不能討回公道嗎?”

江霂卻一把握了她手:“去沖水。”

林垚被手腕突然被抓住的手感驚了驚,直楞楞地被江霂拉著,帶到貓咖內的一個洗手臺。

洗手臺的水”嘩啦啦”地開著,冷水沖得她指尖發涼。

但林垚沒動。

她看著江霂低垂看著自己手指的側臉,像被點了穴。

等過了半天,才意識到發生什麽,抽了抽手,試圖將手從江霂手腕裏抽回來。

卻被臥得更緊。”別動。”

江霂道。”江…老師?”林垚小心翼翼地道,”一個小傷口,不要…緊吧?”

江霂按著她手指在冷水下沖:“貓咖的貓都打過狂犬疫苗,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他掀起眼皮睨她:“不想腦子出問題,就沖滿15分鐘。”……哦。”

雖然江霂那眼神還是很”屑”,但不知怎的,林垚竟然覺得…有點甜。

一定是她腦子出了問題。

她想。

蘇靨星和溫嘉是吃完晚飯回去的。

回去時,天已經黑了。

別墅那燈火通明。”蘇老師,您慢點。”

溫嘉在後跟著。

蘇靨星則推門進去,風鈴被風吹得”叮呤當啷”響。

隨著她推門進去的動靜,客廳內坐著的人都轉頭看來。

蘇靨星一眼就看見了陸野。

他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一條腿支在茶幾邊,兩只手正拿了節目組的手機似乎在打游戲。

旁邊秦露荔支著一只胳膊,在看他打游戲。

兩人從物理距離來說…挨得極近。

一個白天。

就突破…安全距離了?

動作倒是挺快呀。

蘇靨星在外閑散了一整個白天”閑雲野鶴”式的心,在這別墅裏,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她有兒不高興。

心想。

斷舍離。

當真是這世界上最難辦到也最需要大毅力之事。

陸野不管跟誰,她都不那麽快意。

他最好這輩子永遠不談戀愛。

永遠當和尚。

她恐怕才會開心。

心裏想著,蘇靨星臉上卻笑得越甜。

她走了過去。

陸野慢悠悠放下手機,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帶笑:“蘇老師回來了啊?”

作者有話說:

不要罵我女主,不要罵我女主~

我女主所有都是心理,沒有真傷害別人。

今天寫的長,將近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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