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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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影正快步走來。

“穆棱,這是我們新來的文物修覆專業的研究員,是來做修覆觀音項目的。”工作人員笑著偏開身,為兩人做介紹,“這是穆棱,以後大家都是同事。”

新來的女孩束著長發,黑眸靈動,左眼眼角下一粒小痣,明媚可喜。

她微笑著伸出手,對穆棱說:“你好,我叫喬淮笙。”

穆棱怔怔地回望著她,良久,終於綻開笑意。

這個人,這笑顏,他尋找千年,終於在此刻知道了她的名字——淮笙,他的淮笙。

站在一旁的彌川表情僵硬,有些尷尬地看向安清夜:“你不是說這才是水神的第九世嗎?”

安清夜似乎也在迷茫中,歪著頭思索了一下,突然道:“啊……失誤失誤,是我算錯了。”他看向穆棱,露出笑容,“穆棱身為水神時,便是第一世情劫,我不小心漏算了。”

第五話 白馬傳燈



“這白馬寺中,什麽被偷了?”

安清夜身子微微往前傾,彬彬有禮地又問了一遍。

中年僧人穿著灰撲撲的僧袍,端坐在蒲團上。陽光透過窗欞落進來,稀疏成淡淡的幾道。僧人方正的臉上卻略顯局促:“兩位請隨我來,一看便知。”

五月的天氣,洛陽已稍有些熱。往白馬寺東南走了十多分鐘,彌川出了一身汗,才見到塔身。

齊雲塔雖是磚石砌成,卻秀麗挺拔。塔邊守著一位小沙彌,他雙手相扣如塔形,舉至眉間,行禮後便退在一旁。炎龍法師依樣還禮。

安清夜神色有些微怪異,似乎還在琢磨他們彼此行禮的姿勢。炎龍法師見狀,如此解釋了一番說:“這便是僧人之間的問訊禮。”

安清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這樣啊。”

塔內空蕩蕩的,擡頭一眼能望到塔尖,其間只放著一張供桌,一個蒲團。供桌上幹幹凈凈,連香燭都沒有。

“被偷的東西原本藏在此間嗎?”安清夜在周圍轉了一圈,不時伸手撫摸四壁,淡淡地問,“是被偷了一幅畫?”

炎龍微微一驚,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供桌後的那塊墻壁上粉塵不像周圍那麽多,必然是曾被什麽覆蓋住。而這桌上,灰塵零落,似乎被人踩踏過,應該是有人踩上去取了佛像畫。”

炎龍目露欽佩之色,合掌說:“安施主心細如塵。鄙寺昨夜確實被盜了一張佛畫。全寺上下焦急之餘,聽說安施主在洛陽,便將你請來了。”

“好說好說。”安清夜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有些痞且無賴,“酬勞方面……聽聞前些年白馬寺出土了不少金銀器,我只要一枚小小的鎏金香囊就好。”

炎龍法師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說好。

安清夜笑意愈深:“那麽還請法師將這佛畫的情況詳細告知。”他眼角餘光看到彌川手扶著供桌,正仔仔細細地觀察那塊灰白色的墻,便喚她,“過來一起聽。”

“齊雲塔建於東漢。此畫懸掛至今,說起來,全寺上下沒有一人知道畫上畫的是什麽。”炎龍法師本就五官方正,不笑之時愈顯嚴肅,“因為這畫被掛上之時,便以黑布覆蓋著。”

彌川聽了怔了怔:“你們都沒見過,那可怎麽找?”

炎龍苦笑道:“當年白馬寺祖師留下一句話,說此畫絕不可失;亦不可揭,除非白馬燈明。”

彌川聽得一頭霧水,悄悄看了看安清夜的臉色,他倒是淡定:“‘白馬燈明’又是什麽?”

“祖師之話,高深莫測,全寺上下參詳了千年,大家爭論不休,卻無定論。”炎龍法師擺了擺手,“如今倒不用去猜測這個,只要把畫找回來也就是了。”

“那麽法師不介意我們在寺內走幾圈,尋找些線索吧?”

“當然。”

炎龍法師離開時僧袍衣角輕輕飄揚,背影超凡脫俗,彌川見了輕輕感嘆:“真是德高望重的大法師。”

“怎麽?”

“他剛才和我擦肩而過,我能‘看到’他律己甚嚴,每天都在打坐、念經、參禪。”

安清夜不置可否:“過來看看這裏有沒有線索。”

彌川全神貫註,四下轉了一圈,最後有些垂頭喪氣地說:“這裏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房間,平常沒人進來,什麽都看不到。”她習慣性地摸摸口袋,忽然驚叫起來,“哎呀,小淘仔呢?”

沒找到畫,小淘仔卻弄丟了。兩人急匆匆地出了塔,回到白馬寺內,四處找尋。此刻雖是傍晚,寺內還有些香客。青煙繚繞間,擴音器裏導游的聲音還在講解當地特產。彌川穿過人群,來到了清靜的後院。

後院中央植著一株石榴樹,旁邊立著一塊講解牌:東漢古樹。

此樹枝葉似冠蓋,地上鋪了一層石榴花,雖是被夜雨打下,卻朵朵如火,仿佛綻放在泥土中。樹下陰涼,她略略站著歇息了一會兒,忽然聽到頭頂有風聲,一擡頭,一個東西重重砸下來,正好落在她額頭上。

“哎喲!”彌川蹲下來,痛得眼冒金星。

接著背上又被砸了一下,不過這次是軟軟的。她一轉頭,正對上小淘仔討好的眼神。

彌川怒目:“你跑哪兒去了?”

小淘仔嗖地跳下來,手足並用地將之前砸下的事物滾到彌川面前,沖她吱吱叫了兩聲。

那竟是一枚石榴果,足有兩個拳頭那麽大。

“找給我吃的?”

小淘仔連連點頭,水汪汪的眼睛亮亮的,仿佛在等著主人表揚。

“算了啦,原諒你了。”彌川瞬間消了氣,撿起石榴果,摸摸小淘仔的腦袋,“下次別亂跑了。”

彌川他們剛從龍門石窟下來就進了白馬寺,一時間也找不到線索,便向炎龍法師告辭,回客棧休息了。

路上彌川拿著那顆大石榴把玩,安清夜饒有興趣地問:“你在門口買的?”

“小淘仔送給我的呢。”彌川一副幸福的模樣,摸了摸小龍貓的身子。

安清夜微笑著低下頭,像是在和小淘仔說話:“你倒識貨。洛陽白馬寺的石榴天下聞名。”小淘仔仿佛聽懂了,得意地抓著自己的尾巴轉了一圈。

回到客棧,彌川先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時,安清夜打電話進來:“出來吃晚飯。”

她答應了一聲,正要吹幹頭發,卻忽然覺得屋子裏有些不對勁。她猶豫了一會兒,試探著關上了燈。

窗外天色已暗,屋內卻依舊亮堂堂的。彌川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書包在放光。

她大著膽子走過去,打開書包,從裏邊滾出了那顆石榴。其燦燦宛如小小的燈籠,光如烈火。



安清夜正坐在客棧餐廳裏,手上拿著一臺平板電腦在查資料,看見彌川心急火燎地沖進來,不由皺了皺眉。

“快……快去我房間。”彌川上氣不接下氣,拽住他的袖子不松手。

她的頭發還沒擦幹,濕嗒嗒地往下滴水,臉頰上有微紅的暈霞,因為剛洗過澡,肌膚晶瑩剔透,如同璞玉——安清夜的目光落在上邊足有數秒,才極不自然地轉開了,他嗓音微啞:“什麽?”

“你跟我來!”彌川不由分說,拉著他的手飛奔回自己房間。

安清夜小心地捧起了發光的石榴,端詳良久,才說:“開燈吧。”

“這……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彌川戰戰兢兢地問。

“其實現在並不是石榴結果的季節。”安清夜的手指在石榴光滑的外皮上摩挲著,“石榴花剛剛開過,怎麽就結果子了?”他將石榴放回桌上,又淡淡地說,“關燈。”

石榴果亮著,如同明燈。

橘色亮光映照著彌川驚疑不定的神情,安清夜擡眼輕聲問:“你覺得它像什麽?”

彌川怔了怔,下意識地回答:“燈?”

安清夜的側臉此刻雋肅如同雕刻:“你還記得炎龍法師的話嗎?畫絕不可失;亦不可揭,除非白馬燈明。”

“白馬燈明?和石榴果有什麽關系?”

“白馬寺為什麽叫白馬寺?”

彌川知道的有限:“東漢時,佛法第一次傳入中國,當時的皇帝為紀念馱經卷而來的白馬,特在洛陽建造了第一座佛教寺廟,稱之為白馬寺。”

“而有趣的是,當時的白馬,馱來的不僅是經卷和佛像,還有從西域傳來的石榴樹的種子。”安清夜眼前一亮,“白馬傳燈……‘傳燈’在佛教中意為光明智慧的傳承……或許石榴便是那盞明燈?”

彌川忽然想起來,當時她在四處找小淘仔時,山門邊那個導游正在講解當地特產:“……白馬寺的石榴天下聞名,都種植在寺外西南。寺內倒是有一株石榴樹,可奇怪的是千年未曾結果……”

“所以‘白馬燈明’,並不是說真正的燈火,而是說一旦白馬寺內這株奇怪的石榴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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