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對這種誇讚很受用，把兩人安頓好，就要去廚房下面。陶然卻把人叫住了，因為葉荀才吃飯完，估計這會兒也吃不下去，他自己吃也沒意思，不如晚一點再吃。

“梁老，您忙著回家嘛？不忙的話跟我們說會兒話吧，剛吃完午飯這會兒也吃不下去，怕浪費。”陶然拎著茶壺給三人一人賴了杯大碗茶，做好了說話的準備。

“不忙，老頭子我有的是時間，你們願意跟我嘮一會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梁老笑開了花，臉上的皺紋愈發明顯，不過紅光滿面的，看樣子是真高興。

這天對陶然來說是非常有收獲的，他說想讓梁老講講葉荀年少時候的事情，葉荀只是古怪的看了他一樣，並沒有說什麽，那就是默許了。

梁老回想起以前，那會兒他這裏生意正經不錯呢。葉荀那會兒比現在外放多了，也很不羈，身後經常跟著三四個孩子，儼然一副首領做派。

對葉家的背景，梁老也是有些了解的，葉荀的出身也無需多說，葉城有事兒沒事兒就出去宣揚，以讓葉荀沒臉為目的，表面上人家都奉承他，狠踩葉荀，可是背後誰不笑話他蠢，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他都是當好事兒說的。

葉荀一直是小大人做派，假裝穩重，背後也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兒，比如給葉城鞋裏放釘子啊，放他自行車輪胎的氣啊，往他屋裏放蛇啊，這些他都幹過。

要說梁老為什麽會知道呢，因為葉荀沒什麽可說話的人，有時候一個人來吃面，人又不多，會和他分享分享，都是以非常平靜的陳述句說出來的，哪有惡作劇成功的興奮感。

陶然邊聽邊樂，原來他荀哥還有這麽邪惡的一面呢，不由的偷眼看看葉荀反應，果然就是沒反應，這人啊都是越大越沒趣。葉荀當然註意到這家夥的舉動了，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意思就是“看什麽看，有意見？”

梁老沈浸在往日的歡樂時光裏，沒有註意到這倆人的小互動。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有回葉荀受了點傷，可能也沒別的地方可去，就來他這裏了。礙於有客人，他也不好太張揚，偷偷摸摸的跟他說能不能借一借後面的休息室，明明嘴唇都疼的發白，還一副沒什麽事的樣子。

老人對小孩子都是有愛心又有耐心的，當時就看出葉荀不對勁，也不顧手裏的活兒，立馬帶他去了後屋，就看他一直捂著的腰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說送他去醫院就是說不聽，沒辦法只好做了簡單的消毒纏上了紗布，那一段時間他天天來店裏換藥，人也越發沈默寡言。

聽到這裏，陶然覺得有點心疼，為什麽那會兒他沒有人生葉荀呢，如果他們從小就認識，那該有多好，別的幫或許幫不上，聽他說說話也是可以的，總好過自己獨來獨往。

陶然偷摸的握了握葉荀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相扣，這樣就感覺心連在一起。葉荀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捏了捏他的手背，示意安心，現在不是過得挺好。

聽故事能讓人忘了時間的存在，感覺沒多大會兒就兩個小時過去了。梁老說的有些口幹，拿起茶壺發現已經沒水了，一摸腦袋一看表，得了，得去做飯了，現在天黑的早，還是早做準備吧。

“那你們坐著，我去下面，今天給你們換換面碼，嘗嘗新鮮的，還有我新腌的鹹菜，估計也能吃了。”梁老說起吃的又來了精神，趕緊就往後廚去了。

陶然去打了一壺水，拿了點幹果，真是有點餓了。“如果我現在可以擁有一項超能力，那我一定會選回到過去，親眼看看過去沒見過的你是什麽德行。”他一邊說一邊剝了兩個開心果放在了葉荀面前。

“和現在差不多，沒什麽好看的。”葉荀拿起兩個果仁吃了，眼前又多出幾個瓜子仁，不勞而獲的感覺非常好。

“肯定不一樣，聽梁老的描述，你那會兒就是個城府很深的小爺啊，你說那會兒我們要是就認識，會不會搞在一起。”陶然想到這個就有點興奮，比起這個，他更想見到小小的葉荀，大概三四歲那會兒的，不知道萌不萌。

“不知道會不會搞在一起，你肯定會挨揍是真的。”葉荀說的是實話，像陶然這麽欠揍的性格和破嘴遇上年少輕狂用拳頭說話的他，少不了吃點皮肉之苦，當然了，如果陶然鍥而不舍的發揮狗皮膏藥本領，應該也是會軟化的吧。

“現在你也可以揍啊，就怕你舍不得。”陶然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那種，知道你不會這麽做就使勁往前湊，特別可惡。

葉荀這回沒慣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陶然一個腦瓜崩，聲音十分響亮，陶然捂著腦門哼哼，這他媽是使了多大的勁兒啊，絕壁紅了。

“你變了，你不愛我了。”陶然在哪裏自怨自艾，說完自己都想樂，他啥時候有這種表演型人格了，或許是對著葉荀就會不自覺的解放天性吧。

兩人鬧了一陣，陶然突然想起個事兒，“咱們給梁老帶的東西還在車裏呢，一會兒忘了就又給拉回去了，趕緊拿出來吧。”

“嗯。”葉荀也忘了，他發現跟陶然在一起久了，腦子都不好使了，聽說兩個人在一起時間長了就會變得越像對方，可是被帶傻了並不值得高興啊。

每年過年葉荀都會給梁老送個禮拜個年的，已經成了習慣，有時候不在店裏也會去家裏，通常不會久待，今天是第一次帶著人過來，還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

梁老端著面出來發現人不見了，感覺挺奇怪，然後就聽見門響，兩人拿了好幾盒子不知道什麽東西又進來了。

“梁老，過年好。”葉荀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到現在才想起拜年，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

“梁老，過年好啊，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祝詞是俗了點，可我也想不到別的，寓意好就行。”陶然笑呵呵的說話，一臉真誠。

“哎呀，你們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麽東西，我一個老頭子，用不著什麽。”梁老嘴上這麽說，到底是高興的，年年都有人惦記著，心裏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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