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

樂明煦坐在公交車上，越接近冬日，天黑的越早，如今不過六點鐘，天色卻已經暗的差不多了。

車裏人不多，大多都在低頭看手機，或是仰著腦袋打瞌睡。

他手裏拿著的事施澤的手機，從他手機登上了自己的論壇後臺，樂明煦數了數，今天掙了有大幾百塊錢，雖然每題的金額少，但他答得多，這就把一個月的夥食費給掙到了。

自己買手機和電腦的事也得提上來了，他把手機還給施澤後心想，之前他說自己錄視頻有證據什麽的其實全是訛劉校長。

他那部所謂的手機，不過是他買的做得外殼逼真的玩具模型，內部自己隨意去買了些東西填塞進去，做得像是一個手機該有的樣子。

一般人誰能了解手機內部結構，知道哪個東西有什麽用，樂明煦清楚，他把總共也就一百來塊錢“能攝像的智能手機”做得像模像樣，反正最後全砸碎了沖進了馬桶，劉校長總不可能去撈上來。

雖然樂明煦叮囑過了，但丁奶奶一個人還是把自己能收拾得動的東西全都收拾好了。

她也就是人心腸軟，在人情世故上有些糊塗，但是生活上還是知道的，那些老舊的東西雖然心有不舍，但沒強硬著一定要帶上。

很多東西上了年頭，的確該扔了。

收拾完以後，東西沒多少，最重的是樂明煦那堆書，丁奶奶負責拉行李箱，樂明煦背著蛇皮袋，施澤則搶到了抗書的工作。

這麽多東西，天色也暗沈了下來，樂明煦不準備擠公交，之前他和施澤已經說好。

施澤站在路邊，把東西放下來，拿出手機開始打車。

樂明煦眼神猛地忽閃了一下，他往施澤身邊走了兩步：“幫忙擋一下。”

“怎麽了？”手機裏司機已經接單，施澤發現樂明煦半個身子都貼在自己身上，頭低著，這本是個讓他感到高興的親近動作，然而樂明煦行為裏的躲藏意味太明顯了。 “山”“與”“三”“夕”。

施澤下意識地警覺起來。

“他找來了，果然搬家是對的，這麽快……”樂明煦嘀咕著，他們貼得近，就算是在大馬路邊上，施澤也聽清楚了。

“石澤”這個名字突然跳進了他的腦海，突然樂明煦稍稍離開了他一些距離，語氣不是很好：“他看見我了。”

施澤順著他的視線回過頭，就見到不遠處路燈旁的人行道上站著幾個人，領頭的穿著箐南高中校服，臉上帶著笑，施澤見過這樣的人。

電視劇裏，那些成績優異溫文爾雅的優等生男主角似乎都是這幅模樣。

他跟他身後那幫人高馬大衣著隨意的男生像是兩個世界的人，然而那幫男生站在他身後聽話的樣子，足以見得這個男生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你膽子真不小。”石澤心裏悶了一把火，他生怕樂明煦真出什麽事，一大早就趕來學校開門，沒想到樂明煦竟然不在洗手間裏。

後來聽他們班裏人說他發燒了，他還想著是不是要找劉校長要到他家庭住址，晚上去帶點昂貴的甜點去看望一下，畢竟訓人跟訓狗一樣，打一棒子，要再給點甜頭。

然而再得知樂明煦的事，卻是上課時收到的消息，說樂明煦出現在學校裏，把東西收拾完走了。

石澤隱約覺得不對勁，隨意尋了個借口就出了教室去樂明煦班級的教學樓堵人。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樂明煦的嘲諷，他清楚地記得從樓上向下望去時，站在秋日陽光中的少年雖然身形瘦削，卻好看得像是不存在的幻象，讓石澤心裏更加癢癢。

可是，那個本該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少年，拉扯開嘴角，給了他一個譏諷到極致的笑容，石澤想都沒想地跑著追了上去。

然而追到大門口都沒找到人，他這才想起來學校還有個小門，但他過去時，樂明煦早已經走掉了。

石澤心裏難過得緊，獵物的嘲諷說明了他的無能，他沒能坐得住，最終去找劉校長，這才得知樂明煦竟然已經轉學走了。

他早已經把這個少年視為己有，已經想好了要怎樣折磨他，把他打造成屬於自己的寵物，他玩過這麽多人，這還是頭一個這麽合他心意的。

所以一開始他采取了溫柔的手段，沒想到樂明煦竟然敢疏遠他拒絕他，他不得不強硬一些，只是希望樂明煦能看清事實，了解他的苦心，他這是為兩個人都好，他不想使出那些手段讓兩個人都不快樂。

可樂明煦給他的答案是轉學，簡直就像是跳起來一口吐沫“呸”吐在了他臉上。

路燈的光芒和人行道上的陰影讓石澤的面龐有些陰森，他咧了咧嘴：“樂明煦，你膽子可真不小，看來是我之前對你太溫柔了，讓你以為自己竟然可以逃跑。”

叫的車已經到了，樂明煦理都沒理石澤，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扶著丁奶奶上車，把石澤以及他的表演欲望一起晾在一旁。

石澤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地拉扯了一下嘴角：“你以為你逃得掉？”

施澤上前一步，攔在樂明煦和石澤之間，挑眉看他：“你以為算什麽，世界元首也不能阻止別人想轉學遠離討厭的人。”

“你又是什麽東西。”石澤想起了剛剛見到的樂明煦和他貼得極近的一幕，忍不住地迸發出惡意，“樂明煦，你這是寧當雞頭不當鳳尾？願意被這種男人玩，也不願意跟我當朋友？”

樂明煦原本已經坐進車裏，準備叫上施澤一起走，石澤故意對著他大聲說的話，他當然聽見了，他皺了皺眉頭：“師傅，您稍等幾分鐘，這幾分鐘的車費我們補您。”

他打開車門走下車，站在施澤身邊，與他之間幾乎沒有距離，兩人瞧著肩膀都像是貼在一起：“石澤，和你做朋友？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配鑰匙嗎，配幾把？”

惡意與怒意在石澤胸腔中翻滾，在樂明煦面前，他已經不再遮掩自己的本性，因為他認為樂明煦不需要他好脾氣的對待了，他覺得樂明煦浪費了他的好意和善良，是樂明煦逼他這樣的。

“你就是這種眼光？他哪裏比得過我？沒想到你願意對著一個沒錢的街頭小流氓搖屁股。早知道你這麽賤，就該直接幹了你。”

“你是瞎子嗎？他當然哪裏都比得過你。”樂明煦搖著頭，微微提高聲音，他不願意自降身價去跟石澤對噴惡意，但嘲諷石澤的活他是可以做的，他擡起手，食指抵在施澤的下巴上，使得他微微揚起頭，整張臉完整地暴露在路燈的燈光下，“看見沒？”

“他其它更好的地方先不說，就光是這張臉，你去H國整十次也比不過。”樂明煦嘆氣，“有句俗語送給你，形容你再合適不過了，醜人多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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