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房子的老奶奶猶豫了好一會，又瞅了一眼施澤的頭發，最終搖了搖頭：“不是我不信任你們，哎，之前親戚把房子租給人家，結果屋子弄得一團亂。”

這是第二家無功而返，第一家看他們兩個年輕，胡亂開價，談不來，這個老奶奶很介意施澤的黃頭發，可能總覺得他不學好，會糟蹋房子影響鄰居。

樂明煦並不氣餒，這附近出租房子的挺多，第二家不行就繼續去第三家，他照著抄下來的地址尋找著樓棟。

跟在他身後的施澤扒拉了一下一頭黃發，他本來染發並非本人喜歡這種顏色，更多的大概是想把自己跟學生這個身份區分開來。

如今他後悔了。

可惜這次剛染沒多久，顏色亮麗著呢，連發根處因為新長出頭發而像是“褪色”一樣的效果都還沒出現。

樂明煦上樓的時候，施澤後退了一步站在樓梯口：“我在這裏等你。”

樂明煦見他一只手還扒拉著頭發，知道他心中介意，兩步跳下樓梯，站在施澤面前，咳嗽兩聲，不看他，只用兩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我覺得你染黃發挺帥的。”

說完他轉身上了樓。

施澤本來想著要不要去剃個只留發根的板寸，聽樂明煦一說，一下子打消了這主意。

他目送樂明煦上樓，站在小區花壇邊，忍不住面朝墻壁偷偷地笑。

這一間出租的地方在這個小區裏比較偏僻，離小區兩個方向的大門都挺遠的，在一樓，通風不錯，然而因為前後樓的關系，曬到太陽的時間不怎麽多。

出租房子的人跟前一家一樣，也是一對老夫妻，兩人瞧著文質彬彬的很溫和。

已經有不少人來看過這間房子了，但還是沒能租出去，這間屋子已經東西全都收拾完了，老夫妻準備搬去外地和兒子一起住。

樂明煦瞧著就乖乖巧巧的，說話又很有禮貌，老夫妻兩人都是實誠人，兩邊很快談攏。

樂明煦隨身帶著紙筆，兩邊商議著，他把結果寫在紙上，老夫妻看了覺得沒什麽問題，租房合同就這麽定下了。

老夫妻帶著樂明煦下樓，去附近的影印室把合同打下來。

路過花壇的時候，施澤沒有跟上去，只是用輕輕眨了眨眼。

走在老夫妻身後的樂明煦對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簽名再戳上大拇指印，兩邊一人一份，樂明煦拿出了錢付給老夫妻倆。

這些錢一半是他獎學金，一半是施澤攢下的積蓄。

他租了半年，費用一次性繳清。

註意事項談合同的時候已經說過，留了個微信以後，老夫妻倆把鑰匙交給樂明煦，自己就坐公交車直接走了。

樂明煦拿著合同快步走進小區，沒走幾步就看見施澤正無聊地在踩樹上落下的枯黃樹葉。

“租到了？”施澤問。

樂明煦沖他晃著手裏的合同：“當然，走走走，去買東西，今天晚上我就帶著奶奶住過來。”

房子裏的老東西大部分樂明煦是不準備帶過來的，那些很多都太老舊了，應該被直接淘汰，他並不怕錢用光，有能力怎樣都能掙到錢的。

租到的房子老夫妻帶他全都參觀過，是標準的兩室一廳，裏面還存有一些家具和電器，都是老夫妻的，這些東西不好帶走，就留下來給房客用，當然不能損壞，這些合同上都寫了。

有了這些基礎的家具和電器，生活已經可以比住在地下室裏好十倍，現在只需要再買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就行。

一中附近施澤最熟悉，這回換成他領路，帶樂明煦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平價超市。

東西買的差不多以後，樂明煦推著車跑去了賣窗簾的貨架。

“他們家沒有窗簾嗎？”施澤問道。

“啊，不。”樂明煦回答，“只是想買一個大窗簾，到時候裝在房間裏，好隔開我跟奶奶，我睡得晚，怕燈光影響到她。”

施澤擡起手壓在購物車的邊框上，扭過頭深呼吸一口氣，裝作不在意道：“不如你跟我住一間吧。”

“嗯？”樂明煦正彎著腰看窗簾花色，聽了他的話，疑惑地側目。

“我們都是高二，又在一個學校上學，作息時間一致，肯定互相影響到的幾率小，你奶奶年紀大了，你作息時間跟她差很多，住在一間屋子再怎麽小心肯定還是會對她有影響。”施澤看了他一眼，立刻就移開視線，假裝也在看窗簾，“我們住一間就沒這個擔憂，正好平時有空你還可以隨時輔導我作業。”

樂明煦直起腰，握著購物車推手，似乎是在思考。

施澤收回壓在購物車金屬邊框上的手，放在身側捏成拳頭，這才發覺手心裏竟然有汗水，他比自己想的還要緊張得多。

“你說的也對……可是房租……”

“你輔導我功課就行了，現在補課價格可不低。”施澤打斷樂明煦的話。

樂明煦一想，施澤說的的確有道理，他跟丁奶奶的確作息時間差距有些大，要是有時候學習到太晚，很影響老年人休息，丁奶奶歲數大，身體也不如以前硬朗，打攪她休息太不好。

“你不介意的話，我覺得可以。”樂明煦點點頭，肯定了施澤的建議。

施澤握住購物車把手另一邊，推著車帶著樂明煦一起往外走：“那趕緊去結賬吧，結完賬去吃午飯。”

吃過午飯，樂明煦不想讓丁奶奶看出自己今天沒上學，急急忙忙就坐著公交往回趕，他是走讀生，在箐南高中時，晚飯時間不行，但午飯時間是可以回家的。

施澤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先去租到的房子搞衛生。

樂明煦回來的時候，丁奶奶正坐在單元門口的路邊挑揀今天在小區附近撿到的各種瓶子。

她比同齡老人看上去更老一些，每一下動作都顯得有些吃力，樂明煦忍不住加快腳步，蹲下來按住丁奶奶的手：“奶奶，我來數，您去休息。”

“不成不成，你下午還要上課，抓緊時間回屋睡會。”丁奶奶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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