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菀嘿嘿幹笑，“那還不是因為三郡王長得威武，叫人心生敬佩。”趁人不註意，悄聲道了一句，“你又來搗什麽亂？！”

楚燁哼道：“我是怕你鄉下丫頭猛地進了京城，來了皇宮，啥都不懂被人笑話，所以才過來幫忙的，你應該感謝我。”

“呵呵。”白小菀擡腳上了轎子，甩下一句，“我謝謝你啊。”

這話聽著怎麽不像好話？楚燁也沒在意，因為皇宮裏面不能騎馬，他也不想坐轎子，就跟在外面走路，“跟你說，皇上這人對外臣嚴厲，對女人們卻是很和善的，你又是小姑娘，還是功臣，等下嘴巴甜點就是了。”

白小菀嘴硬道：“我知道。”

可是心裏，到底還是有一絲暖暖的。

楚燁一邊走，一邊又道：“等會拜見了皇上，我帶你去禦花園裏逛一逛。這會兒太液池的荷花開得正好，我都跟太子說好了，讓他弄一艘船，等下在太液池裏面劃船，看看荷花、喝喝酒，還可以挖點新鮮蓮藕吃呢。”

白小菀幹笑，“你自己去吧，我去做什麽呀？專門磕頭呢。”

“哎呀，不會。”楚燁解釋道：“太子年紀還小，今年……，嗯，比你還要小兩歲，不過是小孩兒罷了。你們兩個年紀差不多，正好一起玩。”

“胡說八道！太子殿下是什麽身份？跟我玩兒？我去做宮女還不夠格呢。”

“反正我已經說好了。”楚燁又開始小霸王上身，哼道：“太子殿下答應了，也準備你的飯菜，你不去，自己跟太子殿下解釋吧。”

“…………”要不是在皇宮，白小菀真想一拳捶過去。

不過很快，楚燁就瞬間安靜下來。

白小菀正在迷惑，就聽見太監唱道：“下轎！”眾人都聽了下來，白小菀和林侍郎都下了轎子，到了內宮，所有人都改為走路進去了。

楚燁更是高興，和白小菀肩並肩的一起走，“有我在，心裏是不是沒那麽怕了？”說著，壓低聲音，“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呢。”

“啥玩意兒？”白小菀聽得一頭霧水。

“世子……”楚燁的聲音更低了，“要是不受傷，今兒肯定會來皇宮，現在他來不了不得多謝你？我可是聽說，世子是追你才摔下樓梯的。”

白小菀側目，“你幸災樂禍個什麽勁兒啊。”

楚燁做了一個嘴型，“噓！噤聲。”

白小菀跟著他跨過一道大門，順著他努嘴的方向一看，哇！金鑾殿真是金碧輝煌，明黃色的琉璃瓦，大紅色的朱漆柱子，還有寬闊的好似足球場的廣場，以及旁邊手握長槍的禁衛軍，頓時生出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叫人不寒而栗。

楚燁正了正神色，不敢說話，只是側首給了白小菀一個眼神，示意跟上。

其實，有他在，白小菀的確心安了不少。

只是眼下，不是說感謝話的時候，當即低眉斂目，跟著宮女們一步一步勻速前進，然後上了臺階，跨進了明晃晃的金鑾殿。因為低頭，不敢四處亂看，所以只看到了前面大臣們的袍子角，氣氛越發緊張肅穆。

禮儀太監唱道：“吏部侍郎林孝直，婉縣主白氏，進宮朝見。”

林侍郎趕緊跪了下去。

白小菀和楚燁也一起跪了下去。

三人一起行了大禮，龍椅上的皇帝卻沒說話，約摸是做了一個手勢，或者點點頭，禮儀太監又唱道：“免禮，平身。”

皇帝開口道：“林侍郎，你把岷縣治理的不錯。”

白小菀豎起耳朵聽聲音，咦……，皇帝的年紀好像不大啊。也是，太子才九歲，皇帝撐死不過三、四十歲，也就是說，還算是一塊老臘肉了。

噗！她心裏這麽想著，差點沒有噴笑出聲，趕緊咬唇忍住了。

皇帝問了一些民生問題。

林侍郎聲音激動，一五一十的回答，還添加了不少歌功頌德之話，大臣們也跟著一起附和，朝堂上頓時熱鬧起來。

雖然有點吵，但是氣氛也沒剛才緊張了。

白小菀剛放松一點兒，就聽皇帝忽然說道：“婉縣主，聽聞岷縣的整體縣城規劃，是你一個小小女子所為，真是奇女子啊。朕看你年紀小小，倒像是還沒及笄的樣子，正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楚燁推了推白小菀，提醒她，“快謝恩。”

白小菀倒也不算怯場，大大方方，口齒清晰的道了一聲，“多謝皇上誇獎。”

皇帝卻突兀的靜了靜，一瞬過後，又笑著道：“聽三郡王說，之前他去岷縣遇到流寇受了傷，多虧你救了他的性命，這事兒該賞。”

白小菀聽著十分別扭。

她救了三郡王，要答謝，也是三郡王答謝她啊，跟皇帝有啥關系？只是她不敢質疑皇帝的話，忙道：“多謝皇上恩典。”

在場的人也別扭啊，心裏各自猜疑著，不免都將視線轉向了白小菀。

她穿著杏黃上衣，配海棠紅的裙子，臂間挽了一條長長的披帛，看起來很有幾分端莊氣韻。但是身量小小，特別是站在高大的三郡王身邊，更顯得嬌小玲瓏，仿佛菩薩面前的小小玉女。

頭上戴著幾支明晃晃的金釵，都是規制。

倒是斜斜的簪了一朵牡丹絹花，花艷如火，火紅如血，宛如簇簇如紅雲壓頂，讓人一見就滿目驚艷。那牡丹絹花重重疊疊，花邊還有一道道金線，襯得她的發髻越發濃黑如墨，臉色白皙如玉，有一種嫵媚姣妍。

只是低著頭，看不清楚真實的長相。

眾人正在惋惜，就聽皇帝說道：“不必拘束，擡起頭來說話罷。”

白小菀雖然莫名其妙，但聖意不可違，只能老老實實的擡起頭來。她的眼睛裏，還殘留著一絲驚詫，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更顯得好似小鹿一般清澈無辜。加上白皙的皮膚，精致如畫的眉眼，眾人都是覺得眼前猛地一亮，清麗絕倫啊！

正在驚艷之際，只聽“咕嚕”一聲悶響，居然滴溜溜的滾下來一個茶碗，好巧不巧，正好掉在白小菀前面不遠。當然了，也可以說是掉在了楚燁前面，反正都差不多。但是，這動靜有些驚人，眾人都傻眼了。

因為金鑾殿上，能喝茶的人只有皇帝一人啊。

皇帝居然失手把茶碗給掉了。

氣氛頓時怪異起來。

皇帝身邊的太監見狀，咬了咬牙，趕忙出來做替罪羊，“皇上恕罪！都是老奴倒茶不小心，所以才會打翻了茶碗，殿前失儀！請皇上責罰。”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

皇帝沒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看著白小菀，目光閃爍不定。

白小菀站在下面，又是逆光，自然是看不清楚皇帝的表情，並沒有覺得奇怪。倒是看著領頭的太監可憐，分明不是他的錯，卻要替皇帝背鍋。偏生不巧，皇帝還是在問她話的時候，把茶碗給掉了。

要是這領頭太監挨頓打，或者撤了職，豈不恨她？就算不是她的錯，也會遷怒啊。

因此腦子一熱，就道：“皇上，這茶碗掉在地上還沒有碎，又滾到了民女面前，可見是跟民女有緣。”絞盡腦汁的拍馬屁，“皇上你富有四海、坐擁天下，又是難得的仁厚聖明之君，不如……，把這茶碗賞賜給民女吧。”

氣氛實在太尷尬，太詭異，得把壞事變成好事才行啊。

可是話說完了，又是後悔。

龍椅上的是人皇帝，不是尋常人，喜怒無常誰敢反對？萬一，這個馬屁拍在馬蹄子上，皇帝惱怒了呢？呃……，應該不會吧。

畢竟今天是表彰她和林侍郎的，大喜的日子，皇帝多少會給點面子才對啊。

希望，如此吧。

皇帝一直不說話，氣氛越發緊張，強行插嘴的白小菀更是危險，就連楚燁都要替她捏一把汗了。可是即便他是梁王府的郡王，也不敢再這種氣氛下說話的，只能提著心弦，隨時準備跪下給白小菀求情了。

“王公公，把茶碗揀起來。”皇帝總算是開了口，吩咐道：“賞給婉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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