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菀驚呆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是眼花，趕緊揉了揉，結果那人還是上官天寰！在他身後，還跟著蔣統領等一幹侍衛，絕對錯不了！

“世子！”白小菀腦子一片空白，沖了出去。

上官天寰穿了一襲寬大衣袖的紫色長袍，面容俊美冷毅，有種高山仰止一般的氣勢，讓人高不可攀。他的眼眸裏幽光閃爍不定，深不可測，仿佛無盡的海洋一樣寬廣，海底卻是萬丈幽淵，深不可測。

他淡淡微笑，“是你？清水鎮的小姑娘。”

白小菀在他面前急急停住，激動的紅了眼圈兒，“世子，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還活著啊。”

上官天寰眉頭輕挑，似有疑惑，“這話怎麽說？我一直活得好好的啊。”

“一直好好的？”白小菀一臉茫然怔住了。

什麽？他一直都好好兒的？楚燁不是說他死了嗎？不……，不對，一開始楚燁並沒有說他死了。是她先猜上官天寰死了，楚燁生氣了，才賭氣說他死了的吧。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前些天她的傷心和眼淚都是白費，和楚燁的爭吵也是毫無意義。反而因為傷心欲絕，在楚燁面前什麽都說了。

蔣統領目光警惕的看著白小菀，沈聲道：“白姑娘，你曾經收留世子爺的事，世子爺已經跟我說了。梁王府對此十分感激，多謝你了。”

語氣裏，一副不想讓白小菀重提舊事的態度。

白小菀的話便被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上官天寰微笑道：“小姑娘，我記得你說過，救我是為了讓我給你賞錢。”轉頭吩咐蔣統領，“取五千兩銀票，給她。”

他身上有著海上明月一般的孤冷氣度，叫人不敢高攀。

白小菀忽然覺得面前的他，好陌生、好生疏，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要不是他長著和上官天寰一模一樣的臉，都要以為是別人了。

不……，這才是本來的上官天寰。

還記得當初在秦府的時候，她第一次見到的上官天寰，就是這樣，穿著一襲寬大的紫色長袍，帶著居高臨下的淺淡微笑，根本不敢靠近。

其實，上官天寰和她嬉笑怒罵相處的那一段，才是特殊的吧。

“白姑娘？”蔣統領伸手遞了半天銀票，不見她接，不由催促道：“白姑娘，這是世子爺賞你的五千兩銀子，算是謝你的收留之情。”

白小菀恍惚出神，茫然道：“你剛才說什麽？”

上官天寰微微皺眉，“再給她五千兩，我們走。”一臉覺得白小菀貪得無厭的表情，眼底透出幾分嫌棄，臉上的微笑也沒有了。

蔣統領只好又摸出五千兩銀票，一起塞給了白小菀，“姑娘，拿好。”怕她再說出別的過分言語，低聲道：“趕緊走吧。”

梁王府的銀票面額很大，一萬兩銀子，不過是兩張薄薄的紙罷了。

白小菀拿著銀票，看著他們，“你們去哪兒？”

上官天寰轉頭，笑問：“你要跟著去？”他的臉上，露出在京城裏遇到女子獻媚又甩不掉，那種慣有的嫌棄鄙夷，“你就是想要以身相許，也太小了吧。”

白小菀顧不上他的羞辱，而是急道：“世子爺，我在清水鎮的時候，和秦妍等小姐們素有來往。有位林小姐告訴說，她曾經聽秦妍透出消息，傳聞秦縣令很快就要升遷淮安知府，所以我擔心，上次世子爺沈船的事和秦縣令脫不了幹系。”

上官天寰聽了這話微微動容，表情凝滯。

蔣統領更是臉色大變，低聲道：“這麽說，秦縣令很有可能和楚家、梁王妃勾結，想要謀殺世子爺了。”

“是啊。”白小菀焦急道：“所以，我才想問你們去哪兒？如果是還去秦縣令府上，或者住在縣城裏，恐怕會有危險。”

蔣統領眉頭深皺，“世子爺……”

“我知道了。”上官天寰擡起手止住他，勾起嘴角，“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還非得住在秦府不可了。咱們那兒也不去，也不急著回京城，就等著王府的人來接我們。想必……，秦縣令是不敢讓我在秦府出事的，自然會盡力護我周全。”

白小菀便不言語了。

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縣令敢和京城的人勾結，卻不敢親自對上官天寰下手，否則他死無葬身之地！好比上次，秦縣令也只敢透露一下上官天寰的行蹤，而不是親自動手。就更別說，在秦府讓上官天寰出事了。

如果上官天寰在秦府出事，不管和秦縣令有沒有關系，他都擔不起責任。

所以，他反倒會保護上官天寰。

“走吧。”上官天寰招呼蔣統領等人，準備上車，臨走之前看了白小菀一眼，“這算是你第二次救我，倒也是值了我多給你的五千兩銀子。”

白小菀看著他那熟悉的俊美容顏，卻無比陌生。

她想，或許他們的緣分該斷了。

因此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後退一步，福了福，“恭送世子爺。”她把銀票揣進了懷裏，等著上官天寰的馬車過去，侍衛們也悉數離去，茫然出身。

胭脂店的掌櫃娘子立在門口，叫道：“哎，姑娘！這兒呢。”

白小菀緩緩轉身過去。

掌櫃娘子笑道：“怎地，遇見熟人了？瞧著好像非富即貴，不是一般人吶。”不過也沒有太在意，指了指自己的臉，“瞧我化的妝容怎麽樣？我用著你的胭脂妝粉，的確不一般，輕薄香紅都是俱全。”

白小菀心不在焉笑道：“是啊。”

掌櫃娘子又笑，“對了，你的那個面霜特別好用。不僅滋潤皮膚，還更吃胭脂妝粉，臉上服服帖帖的一點不掉粉，光這點就比別家強了。”

白小菀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笑道：“既然掌櫃娘子喜歡，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商量了。”

掌櫃娘子笑道：“你這進價多少？”

白小菀在心裏合計了一下，找掌櫃要來紙筆，給挨個寫了一份七折價的單子，“我這些胭脂妝粉在小鎮上買的便宜，到了縣城，你們家不防提一成的價，也是路費來往和店鋪租金應得的。”

掌櫃娘子瞧了一遍，再遞給掌櫃細細的瞧了一遍，夫妻倆敲定道：“行，這價公道！比尋常的胭脂妝粉好用不說，進價還略便宜些呢。”

白小菀笑道：“那你們先決定一下進貨的量，交個訂金，我再給你們寫一張收條。等我今兒回去就開始做，後天讓玉溪給你們送貨過來，免得你們再跑一趟，順便把剩下的進貨銀子給收了。”

掌櫃娘子笑道：“行啊，小姑娘真是辦事兒利落！”

掌櫃也誇，“比我們家的姑娘可能幹多了。”

掌櫃娘子又問：“對了，你那肥皂、香皂怎麽賣？我們也打算進點兒。”

白小菀道：“我在小鎮上買的肥皂、香皂，幾乎就是薄利。即便是你們要進貨，我也沒辦法給你們便宜太多，撐死打個九折。到時候，你們賣再提高一、兩文價錢，全看你們自己定價，反正是順帶跟著胭脂妝粉賣賣，薄利多銷嘛。”

掌櫃娘子笑道：“行啊。”

掌櫃當即拿起紙筆開始寫數量，沈吟道：“上等的胭脂妝粉要一百套，次等的胭脂妝粉分為大小兩種，大的要一百套，小的要兩百套。香皂、肥皂這個家家戶戶都用的，再說也放不壞，就一樣五百塊吧。”

白小菀聽了笑道：“也好，玉溪也不用經常跑了，省了給他的路費飯錢。”

掌櫃的先預付了五十二兩三錢五分銀子，“這是訂金，剩下的一百兩整，等你家夥計送了東西過來，再付清尾款。”

“好。”白小菀寫了一個收條，笑道：“掌櫃可真是爽快人。”

“姑娘！我給你買的臭豆腐。”玉溪一臉歡喜的跑進來，遞過來一份油紙包的臭豆腐，頓時一屋子都是臭臭的味道。

白小菀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拿出去！等下馬車上頭再吃。人家這兒是胭脂店，你弄點臭豆腐算什麽？熏壞了人家的生意。”

玉溪有點掃興，嘟噥道：“姑娘，這家的臭豆腐可好吃了。”

“吃吧，吃吧。”掌櫃娘子笑道：“沒關系，這會兒又沒有客人，姑娘解解饞。我去裏面給姑娘倒杯熱茶，等下簌簌口。”

“不用了。”白小菀微笑止住對方，客氣道：“正好去想去別的店鋪逛逛，臭豆腐就在馬車上吃，不打擾掌櫃你們了。”

“好，等著你的胭脂。”掌櫃娘子笑著送人出去。

白小菀上了馬車，卻沒有吃臭豆腐的心思，而是隨手放在旁邊。此刻無人打擾，她對上官天寰的思緒便像潮水一般湧出來，再也止不住。

他……，活著，但是已經和她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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