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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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男人的瞬間,一種被淹沒的窒息和絕望緊緊纏上了白耀。

他的世界突然變暗,又回到了他最開始到來的那個夜晚,全身都侵泡在刺骨的河水裏,冰冷的河水撞開他的嘴用力往裏灌。

他難受得想要閉緊嘴,但河水無孔不入地從他身體各個地方鉆進去,拽著他沈向河底。

他聽到耳邊傳來乖寶的哭聲,顧廷琰冷靜的處理聲,李叔打罵的聲音以及現場食客們亂哄哄的圍觀聲,但慢慢地這些聲音一點一點的聚集起來,變成了一幅新生開學的場景。

“爸,媽,我已經在學校了,就是在學校給你們打的電話,嗯嗯,我會按時吃飯的,我不在家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放下電話,青年結了帳,拖著行李箱走出小賣部,一個拱形大門就出現在他眼前。

大門有五六米寬,正中一個主門,左右兩側各一個副門,都雕梁畫柱的,樸實而大氣,正中大門上掛著一個牌匾上書“京華大學”,不少拖箱帶包的青年歡聲笑語的從正門穿過。

青年又欣賞了會兒大門,嘴角帶笑地也隨著其他人一起穿過正門。

整潔的校園大道兩旁是蔥蔥郁郁的樹木,還有樹木下擺著的一排排迎新桌子。

青年細看著,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專業,信步上前:“你好,請問這裏是金融系的迎新點嗎?”

“啊,是!”低頭正在整理本子的女生聞言趕緊應道,說著就擡起頭看向來人。

來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褲,一頭微卷的短發下是一雙明亮的大眼,白皙的皮膚更顯出了他五官的精致,竟是直接讓那女生看呆了。

青年一連問了好幾句,女生才回過神來:“哦你先過來坐著,迎新的學長學姐都才帶著學弟學妹們離開,你坐在這裏等下一波。”她這時也不害羞了,雖然美色當前,但她謹記迎新的任務,熱情的給眼前這個學弟講解金融系。

青年看女生一氣不停地講了十來分鐘,忙從自己包裏拿出一瓶嶄新的礦泉水遞給她:“學姐,先喝點水吧。”

女生正好講口渴了,也不扭捏地接過水,擰開瓶蓋“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道:“謝謝學弟了!我叫林妍,數學金融1998級。”她大方的做著自我介紹。

“林學姐好,我是白耀,數學金融1999級。”青年微笑著回道。

“白耀,就知道你在這裏。”

安靜的圖書館裏突然響起一道輕微的聲音,接著就聽兩道輕緩而急促地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學姐找我有事?”被林妍拉著出了圖書館,白耀才問道。

“當然有事了!”林妍急道:“這次的辯論賽得你出場了。”

“我?”白耀驚住:“我們的賽手誰出事了?”

“就知道瞞不過你。”提起來,林妍都有些生氣:“何宇那家夥,突然打來個電話說是吃壞了肚子去醫院了讓我們等等他,可是對方賽手要等我們嗎?辯論賽要等嗎?真是要被他氣死!還好小白你也是第一賽手,之前我就說要你來要你來,那姓何的說你年輕鍛煉鍛煉再上場,可臨了到底是誰出了鏈子要別人來補救的!”她越說越氣憤,都想沖去醫院找何宇辯辯。

“別生氣學姐,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趕緊過去。”聽明緣由,白耀也不耽擱,和林妍一起前往集合點。

這次的辯論賽是首都大學第十屆青年辯論聯賽,舉辦方是人民大學,距離他們學校開車要半個小時,眼看距離開賽還有一個半小時了,他們得加快趕過去。

車上,白耀和另外三個辯手打著配合辯論了幾句互相熟悉著。

等他們一到,就被拉著去了後場準備。

時間一到,白耀領著另外三個辯友上場。

盡管白耀是第一次參加這麽大型的比賽,但他絲毫不怯場,又因他私下看過不少這個辯論話題的資料,口若懸河地竟是把反方辯手打了個丟盔棄甲。

比賽完,現場的所有觀眾都自動站起來為他歡呼鼓掌。

白耀站在舞臺上,聚光燈聚在他的身上,讓他是那麽的耀眼。

明亮的酒店大廳下人們觥籌交錯著。

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白耀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地向人介紹他們組的產品。

“太累了,學院這什麽破商委會啊?既要我們搭場地組人脈,還要我們向他們推銷我們不存在的產品?”空檔裏,林妍找到白耀向他吐槽,她都不知道說破多少嘴皮子了,就收到五張名片再加兩個口頭承諾,哪裏來的投資啊?人商人也不是傻子吧。

“我覺得很好啊,林學姐,我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各行各業的頂尖人物呢!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對商業的敏銳看法和毒辣眼光,太值得我們學習了!”就比如顧家老爺,憑借電工和手工白手起家後,轉戰房地產,再回制造業,每一步都引領著國內的發展。

看白耀激動得如此明顯,林妍就想打擊打擊他,笑問:“那你推銷出多少產品了?”

白耀一頓,有些不好意思道:“十個。”

“哦十個,十個?!”林妍睜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白耀,咬牙道:“合著我是傻子!你等著,我也要去推銷十個八個的!”

說著,人氣勢洶洶地離開,又去推銷了。

白耀也想跟著離開,一名侍者端來一托盤水:“先生,需要喝點飲料嗎?”

“嗯,謝謝。”他恰好有點口渴,便端了一杯白水,小口喝起來。

之後,他感覺有些熱,想著出大廳透透風,結果才剛出去,一個麻袋套上來,他就人事不知了。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一個床上,不僅沒穿衣服全身上下都痛得像被車子碾過了好幾回,翻個身都差點摔倒在地上。

低頭卻看到身上亂七八槽的印記,他心頭一慌,手忙腳亂地撿起衣服穿上就跑出房間。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使勁去搓洗身體,都搓紅了還不放手。

之後他就發現他的舍友看他的目光不對勁,每次他想說話,他們全都找理由離開;而他走在路上時也感覺有人在背後看他,但他一轉頭,那些人就避開視線。

“小白,你給我說這不是真的!”林妍氣沖沖地跑到了白耀的宿舍,手裏拿著一沓照片,進門就甩到他的身上。

照片紛紛揚揚地飄灑開來,白耀看到了一張他赤身裸體的躺在一個男人身下,旁邊空白上寫著“白耀不知廉恥”。

“啊!”一看到那照片,他強撐了幾天的心理全線崩塌,再也忍不住地蹲在地上,無聲的哭了起來。

“你沒事吧小白?”見狀,林妍也不去管照片了,小跑過去扶住白耀。

“學姐,是真的,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那天覺得熱就出了大廳想透透風,結果一出去就被人套了麻袋再等我醒來就”他沒再往下說,但林妍卻懂了,她扶住白耀的手頓時用力:“我就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小白你別怕,我們去報警,警察一定會幫我們的!”

像是抓住了浮木,白耀慌亂的心暫時有了支撐。

兩人馬不停蹄地去了公安局報案,涉及這種案子警察也不拖當即立了案就開始調查。

但那晚酒店大廳的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警察也不好查,只能先一個個排查,讓兩人先回學校等消息。可是等他們回到學校,系主任帶著休學建議找了來。

盡管白耀和林妍還有辯論社的其他幾個同學都向系主任據理力爭著,但為了不影響學校的聲譽和教學,系裏還是對白耀做了半年的休學處理。

無法,白耀只得應下,在首都租了個廉價房,打起工來。

但好景不長,他的父母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他休學的消息,找到首都聲淚俱下地控訴白耀,還把人帶回村裏,說他丟人現眼。

之後,他開始惡心嘔吐,肚子也漸漸大起來。

他以為自己生了怪病,就去村衛生院檢查,卻得出他懷孕的結論。

好笑的同時,他又去了一趟鎮醫院,得出的結論和衛生院一模一樣,他心慌起來,跑去了縣裏,結論都是如此。

他害怕了,卻被父母看到了他的檢查單。

就像是看待怪物般,打他罵他,把他鎖在家裏,不讓他出去。

還老是請人來做法,給他喝稀奇古怪的符水,畫符咒,不準他見光,說這樣才能驅走怪物。

最後他趁著父母不註意逃了。

但他不敢見人,隨便租了一間房子住進去,一直住到肚子裏的小孩要出生了,他才找到一家醫院的婦產科,和醫生講好條件給了他五千塊錢偷著做手術把小孩生下來。

再然後,他抱著才出生的白天離開。

他渾渾噩噩地像乞丐一樣從一個城市乞討到另一個城市,有時遇見好心人看到他抱著一個小孩會給他買上一兩頓吃的再給幾塊錢,但更多的是他被其他乞丐打、攆走。

卻在某一天,他護著白天不被乞丐打反倒自己被打了頭時,他清醒了過來。

看到懷裏的白天,他下意識就松開了手。

“不要!”躺在病床上的白耀突然大叫了一聲。

守在一旁的白天和顧廷琰,一個用腿一個推輪椅,都跑過去:

“爸爸!”

“小白。”

就見白耀眼皮一顫,睜開了雙眼,一滴淚從他的眼簾靜靜滑下。

“爸爸!”白天湊過去,雙手伸出就要去抓白耀平放的手,卻是抓了個空,只見他手往裏一收移開了。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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